程大爺進去栓狗后，吳氏兄弟把注意力放在了桑平身上，都對他虎視眈眈。

    吳冠軍的目光往郭正軍身上瞟了一下，轉(zhuǎn)頭小聲向吳亞軍確認：“那是麗麗她老公吧?！?br/>
    吳亞軍打量了郭正軍一眼，“好像是的?！?br/>
    桑平主動跟他們寒暄：“你們兄弟倆擱這兒弄啥嘞？”

    吳亞軍翹著大拇指對著廠子緊閉的紅漆大鐵門，得意洋洋的說：“看見沒，這廠子以后就是我們的嘞，比你那到處落灰的廠子干凈漂亮吧?！?br/>
    桑平和郭正軍相視一眼。

    倆人都慶幸趕在這時候來了，再來晚一點，恐怕這地方就被程大爺租出去了。

    出于好奇，桑平問了一句：“你倆咋知道這個地方的？”

    “這原先是個網(wǎng)兜廠，黑心老板訛詐農(nóng)民的血汗錢，這事兒都上報嘞。你不會不知道吧?！眳莵嗆娬娈斏Ｆ焦侣崖劇?br/>
    他興許還不知道桑平和這個網(wǎng)兜廠之間的淵源。他遲鈍得沒有發(fā)覺，但吳冠軍從剛才桑平和程大爺之間熟絡(luò)的那股勁兒里察覺到了一些。

    吳冠軍：“平，你跟姓程的這老頭認識??？”

    “見過幾回?！鄙Ｆ讲恢圹E的轉(zhuǎn)移話題，“你倆接這個廠子打算弄啥？”

    “這我能告訴你么?！眳莵嗆娺€算精明。

    桑平笑了一下，“你不說，我也知道。先前你們妹妹就跟我說嘞，你倆想建個跟我那一樣的磚廠?！?br/>
    吳冠軍的臉沉了沉。

    吳亞軍扯嘴笑道：“我們家蘭蘭還真是啥都跟你說。你說你退伍回來跟我們蘭蘭擱一塊兒多好。咱哥仨一塊兒干，肯定比你現(xiàn)在一個人干掙得多?！?br/>
    桑平不以為然笑了一下。

    先前他剛把水泥廠接下來的時候，吳氏兄弟不僅不看好他還回回見了他都要嗤笑他一番。之后他挨著水泥廠又建了一個磚廠。聽說他年收入過萬以后，這爺倆眼紅還來不及呢，有一陣還嚷嚷著要他帶著他倆一塊兒干，賺的錢他們仨平分——

    他們當他蠢？

    看他擱十字路口蓋了一幢三層樓高的洋別墅，吳氏兄弟眼紅勁兒更厲害了。尤其是吳亞軍和吳蘭蘭，一個恨妹妹不爭氣一個恨自己不爭氣。吳蘭蘭要是把桑平追到手，那只有別人眼紅他們的份兒！

    吳冠軍恬不知恥笑道：“平，等你家房子蓋起來，讓我們蘭蘭去給你暖暖房啊?！?br/>
    “別不要臉嘞?！鄙Ｆ椒锤械?，“勸你們以后別拿你們妹妹開這種葷素不忌的玩笑，別到時候你們妹妹嫁不出去賴別人頭上?！?br/>
    吳亞軍說：“我們不賴別人就賴你。蘭蘭嫁不出去，還不都是為了等你！”

    “她嫁不出去，那是她自身的問題，說這種一廂情愿的話不過就是為了逃避你們自己的責任。”桑平可不背這個鍋。他對吳蘭蘭可從來沒有產(chǎn)生過男歡女愛的感情?！耙院筮@樣的話再別說，你們兄弟姊妹不要臉，我還要臉嘞。我也不想我媳婦兒誤會我?！?br/>
    吳亞軍目光變得不友好，“桑平，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是財大氣粗啊，說話還一套一套的，都跟誰學的啊！”

    “你管我跟誰學的?！鄙Ｆ降乘谎?，似笑非笑的嘲諷道，“依葫蘆畫瓢你們也學不會，還想建個跟我那一樣的磚廠，你們就想著吧?！?br/>
    吳亞軍頓時火冒三丈，正要張嘴教訓幾句，卻聽吳家老大哥道：

    “平，你該不會是也想把這個地方盤下來吧？”

    “咋，不行嗎？”桑平跟他們打哈哈。

    “當然不行！”吳亞軍又慌又惱，斬釘截鐵道，“這地方是我們先看上的！”

    “比先后，那我比你們早嘞?！鄙Ｆ酵F門那兒看了一眼說，“著廠子還沒查封之前，我就看上這地方嘞?！?br/>
    鐵門上的小門被打開。程大爺出來，笑盈盈的說：“我聽你們幾個的意思，你們都看上我這個地方嘞是吧。”

    這精明老頭也不知道個門那邊偷聽了多久。

    桑平對程大爺說：“只要房租合適，我今兒來這一趟就想跟您定下?！?br/>
    “程…程大爺。”吳冠軍慌忙道，“咱可是先說好的??！”

    “有些事不能講先來后到。”程大爺是個心思通透的人。他沒有偏袒哪一方，只提了自己的要求，“我本來想著要是沒人租這地方，我就擱這里頭養(yǎng)些流浪狗流浪貓。有人租那更好。我就幾個要求——三年起租，租金一年起交，水電費你們自己掏。信譽好的話，以后租金咋交好商量。但我最討厭的就是拖欠。還有，里面的三條狗，就讓它們擱這兒看門?！?br/>
    “租金一年一交…”吳冠軍喃喃道?！澳秦摀刹恍“??！?br/>
    吳亞軍和程大爺商量：“租金的話，咱能一個月一交唄？”

    程大爺擺手說：“我不喜歡成天追著誰屁股后面要租。一年一交沒商量?！?br/>
    吳冠軍一臉為難：“程大爺，我們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錢啊…”

    程大爺一點兒也不給他們通融：“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錢，那是你們的事。我的要求就這些，你們自己看著辦?！?br/>
    吳冠軍道：“程大爺，要不我晚上請你下館子，咱們再商量商量。”

    程大爺看向穩(wěn)如老狗的桑平，“你啥意思？”

    桑平笑得討好，“這不要看您的意思么。我的話先前也撂這兒嘞，只要租金合適，今兒就定下。一年的租金，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人送來。”

    郭正軍站出來說：“不用打電話，我現(xiàn)在就管回家拿錢去?！?br/>
    程大爺笑著點了點頭，看樣子似乎很滿意。他向桑平和郭正軍招了一下手，“走，上我家去，咱們吃吃喝喝好說話?！?br/>
    桑平說：“我開車呢，喝不了酒?！?br/>
    程大爺：“喝不了酒就喝茶?！?br/>
    吳氏兄弟上前。

    “程大爺，那咱們之前說好的——”

    程大爺截斷吳冠軍：“一看你們就不像是會做生意的樣子。你們跟我討價還價，我這又不是集上地攤里賣的雜物小玩意兒。這么大地方租出去，我掙的就是那個租金。我要看你們誰會做生意誰會賺錢，我才愿意把地方租給你們。你們生意要是做虧了，那虧得不僅僅是你們還有我。你們到時候生意做虧交不上租，那我找誰要租去？”

    吳亞軍梗著脖子強辯道：“我們做生意肯定能賺到錢??！不賺錢我們做它弄啥！”他又指著桑平，“不信你問你邊上的這個建磚廠賺不賺錢。他就有個磚廠，一年能掙千把萬！”

    程大爺語重心長：“人家掙的錢那是人家的。不是到你們嘴邊就成你們的嘞。我的要求已經(jīng)告訴你們嘞，你們回去自己再考慮一下吧?！?br/>
    吳冠軍緊咬了一下牙關(guān)，像是下定了決心，“老爺子，你容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給我們?nèi)臁唬惶斓臅r間！”

    程大爺笑著搖了搖頭，無奈道：“我就跟你們這小半天的時間，下定決心了就在天黑之前來找我。趕不上那到時候就別怪我說話不作數(shù)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