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當然就是沈澈。
從西北面穿過了好幾個郡城終于來到了京城,他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原本不打算多管閑事,但是這個讀書人讓他想到了自己的遭遇,所以終于還是出手相救。沈澈忽然注意到他的文書其中的幾個字,不由眉梢一挑,問道“原來你是要考太學院”
書生笑道“正是正是不過,我也只是來碰碰運氣,至于能不能入選,還要看天意。”
沈澈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好生努力便是。不過我始終相信,自己的命運終究是自己決定的。只要你付出了相應的努力,便可以得到相應的結果?!?br/>
書生怔怔無語,接著微澀一笑,看上去仍然沒什么信心。
沈澈也覺得自己跟一個陌生人說這個實屬多余,也是一笑,揮手作別。
然而,他走了不多遠,迎面走上來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下意識地想要讓開一條路,誰知道那個人依然擋在他面前。他抬起頭,望向前方,只見攔住自己的,是一個(身shēn)子魁梧,卻帶了幾分儒雅的男子。那個男子比沈澈高出兩個頭,在沈澈見過的人當中,也屬于高頭大馬的,那個人的眉宇間透出一股子英雄氣,讓人忍不住生出敬畏和親近之意。
沈澈的目光鎖死了對方,警惕問道“有事”
對方微微一笑,說“有事?!?br/>
那個人帶著沈澈來到了就近的一個茶館,茶館里響著北方大鼓的藝人歌調,茶客們專注地聽著,渾沒有注意到墻角一張桌子邊坐著的兩人。
沈澈餓了許久,也不管那個人到底是誰,有什么目的,抓起了桌子上的點心,就開始往嘴里塞。
對方不由失笑道“以你的能耐,斷不會沒本事吃飯,怎么餓成這樣子”
沈澈用一口茶水送下了滿嘴的點心,這才說“不想偷盜,不想乞討,不想賣藝,一路上采摘野果,打些野物,偶爾叉兩條魚,跋山涉水而來。況且我還真沒什么能耐?!?br/>
對方忽略了沈澈最后一句話,微笑道“你或許還不知道我是誰,我叫張陵。現在,我遇到了一點麻煩,所以需要有人來幫我?!?br/>
沈澈看著他,手試探著往前伸了一伸,意思是,你可以接著說,我可以接著吃不我知道那樣不禮貌,可是我餓。
張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沒有去看對方的手,接著說“我的手下養(yǎng)著幾百個兄弟,其中也有幾個是能打的好手。但是最近有另一個人想要跟我們搶生意,那么這樣我的兄弟們可能就會沒飯吃,兄弟沒飯吃的話,可能就會讓我沒飯吃,所以這件事(情qg)很棘手?!?br/>
沈澈明白了一點,不以為意地說“如果有人搶飯吃,就應該把那個人的手打斷,讓他拿不了筷子,把那個人的牙敲碎,讓他只能喝粥喝水?!?br/>
說著,他就拿著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關鍵是,對方的實力也很強。他們的人數和我們差不多,而且有一個人,很強?!?br/>
沈澈注意到對方眼中的憂色,好奇道“多強”
“他是一個修行者?!?br/>
沈澈皺眉,自己(胸xiong)前的那枚古錢微微發(fā)涼。
張陵笑道“很多人都知道的一個規(guī)矩,修行者是不能在俗世之中展露手段的。但是規(guī)矩終究只能約束那些宗門眾人。這個人我很清楚,他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修行的心法,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時間我也不知道應該找到誰來幫忙,宗門中人我也有熟人,但是終究那些人不會為了這些事(情qg)冒著風險幫我?!?br/>
沈澈聽到這里,大概明白了張陵的意思,于是說“我不是修行者?!?br/>
張陵緊接著說“可是你的拳頭很硬?!?br/>
沈澈苦笑,認真地解釋道“我只是皮糙(肉rou)厚?!?br/>
張陵笑道“我清楚規(guī)矩,我不知道你是哪個地方的修行者,不過你既然是從遠處跋山涉水而來,只要不暴露(身shēn)份,應該對你沒有什么壞處?!?br/>
沈澈知道對方誤會了。的確,他不是什么修行者。
他只是從(胸xiong)前那個古幣里,得到了一些啟示。
那古幣是在三年前的一個冬天,也就是他十二歲的時候,從一個街頭乞丐手中得到的。那個乞丐當時已經氣息奄奄,沈澈就坐在他的(身shēn)邊看著他。冬天里,雪花慢慢灑下,將那個乞丐的(身shēn)子幾乎都要蓋住了。
沈澈不知道當時自己是出于何種心(情qg),只是下意識地想為這個將死之人帶去最后一點溫暖,于是把那個乞丐帶進了自己的住所,堵住了四處的風口,他將那個乞丐抬到火邊,生火為他取暖。
然而,人間之火留不住人間的生命,老乞丐還是走了。
這大概就是天人交戰(zhàn)的最后結果。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間有天意注定,在離開人世之前,那個乞丐在彌留之際給了他一枚古幣。這種古幣看不出來頭,窮困潦倒的乞丐卻沒有典當掉,所以沈澈下意識地判斷它(挺tg)值錢,于是收了下來,看著老乞丐閉上了雙眼。
然而,就在他將那枚錢幣用雪水擦干凈,掛在自己脖子上,睡醒之后,他的腦海中多了一個記憶。憑空而來的記憶模糊不清,隱隱約約的,只記得部分。
那是一段心法。
他憑借著那段心法進行修煉,但是不知道是自己的資質太差,還是因為什么原因,三年來雖然已經將記憶里的那些功法翻來倒去地修煉,但是到了現在,也沒能((操cāo)cāo)控飛劍,也沒能像書中的修行故事那樣,揮手動山河。
但是,他的(身shēn)體的確要比之前要強大不少。
很快就有了進步,寒暑不入,百毒不侵。
“你要我?guī)褪裁疵Α?br/>
張陵微笑道“我要你幫我解決一個人?!?br/>
“宗門內的修行者不能對俗世出手,散修又極為稀少這些理由還不夠。我憑什么幫你”
張陵看到沈澈還在不停地吃東西,又看看沈澈破爛的衣服,于是說“我可以給出合適的價錢。”
沈澈的眼睛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