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軒頓了頓,笑道:“你不認識的一個人?!比缓蟊悴辉僬f什么,大步向前走了去。
接下來的這些時日,蘇雪艷吃好睡好,小日子舒服的讓她幾乎忘記了今夕何夕,只是覺得天氣越發(fā)涼了。一日清晨早起,她打開窗戶,白茫茫的一片,自己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忙轉(zhuǎn)身將前日高子軒讓人捎來的一件狐裘大衣披在身上。
“小姐醒了?”那梳頭的丫鬟端著洗漱的用具叩門走了進來,原本她是以為蘇雪艷只是前來候府做客的。所以一直以姑娘稱呼,但現(xiàn)今高子墨都已回地魔宮,但蘇雪艷不但沒有要離開的趨勢,反而還有要長久居住下來的摸樣,于是她便私下在稱呼上改變了。
蘇雪艷抬眼看著走進來的那丫鬟,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她奇怪地打量著那丫鬟,一般丫鬟都會自報叫什么,但這丫鬟似乎好像并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的名字,且如此不說,她只是照顧自己的日常起居,收拾妥當一切后,便再也尋不見人了。
“小姐為何如此看奴婢?還是奴婢的臉上有什么麼?”那丫鬟放好浣洗用具,抬起頭來正好看見蘇雪艷正怔怔地盯著自己瞧,忙伸手捂著自己的臉頰問道。
“嗯……沒有……我是在想,你伺候了我這麼久,我卻不知道你叫什么,感覺有點對不住呢?!碧K雪艷接過那丫鬟遞上來的臉帕說道。
“小姐不是知道我叫什么麼?”那丫鬟一臉驚愕地看著蘇雪艷問道。
“嗯……你說過嗎?印象中好像沒有吧……還是我忘記了?”蘇雪艷皺眉思討道。
那丫鬟聽罷,淡淡地笑了笑道:“或許小姐忘記了吧,奴婢去膳房給您端膳食來,請小姐稍等還有小姐,方才青荷小姐來過,說是晚上邀請小姐一同用膳,不知可否?”
“清荷嗎?嗯好的?!碧K雪艷點了點頭,用帕子抹起臉來。
那丫鬟走出了房間,輕輕地關(guān)上門,站在門前低頭往后瞟了一眼,輕笑了一聲,邊往前走邊低喃道:“果真忘記了嗎?”
日暮時分,蘇雪艷坐在一個湖邊的一個名喚靜心亭的亭子里,看著石桌前用各種碗碟倒扣起來的食物,搓雙手哈著氣,對站在旁邊的那丫鬟道:“你說這青荷小姐好生奇怪,明明是她請我來,反倒弄成是我在這里等候她了?!?br/>
站在她旁邊的那丫鬟笑了笑道:“或許是小姐有什么事耽擱了,遲了些,畢竟這黑夜偷偷見面的事情,爺是不允許的,故要謹慎些?!?br/>
“哎?高子軒不允許?為什麼???”蘇雪艷看著那丫鬟奇道。
“奴婢這就不知了,或許是怕兩人生出些許無知的禍端吧?!蹦茄诀卟聹y道。
“生出無知的禍端?”蘇雪艷聽到這里不由地笑了起來,真想不到那人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時候。但凡是人都有小心眼的時候,包括自己也是,所以蘇雪艷并不打算在這方面奚落高子軒,只不過前些日子在錦鯉池畔發(fā)生的那一幕,她必須要好好地向那位小姐解釋解釋才是,被女人嫉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或許杜雪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被弄成這幅摸樣,所以蘇雪艷決不再讓它重新演過,這也是她蘇雪艷答應赴宴的主要原因。
“小姐,來了”那丫鬟在蘇雪艷的旁邊俯身提醒道,蘇雪艷聞聲抬起頭來,正好看見遠處一抹白影緩緩地向她這邊移了過來。
青荷身著一身銀白冬衣,看起來越發(fā)清新靚麗了,恍若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芙蓉仙子。她越走越近,直至來到亭中,看著在石桌邊站起來的蘇雪艷,淡笑著道:“方才有些事情耽擱了,現(xiàn)在才來,還請妹妹見諒不知妹妹有何事要告知青荷?”
“哎?不是……”蘇雪艷一臉疑惑地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丫鬟,那丫鬟見罷,慌忙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急道:“請小姐責罰,是奴婢私下看小姐獨身一人在這府中,并無姐妹,于是暗中如此安排,希望小姐和青荷小姐成為姐妹,在這府中好有個照應?!?br/>
蘇雪艷聽罷,有些哭笑不得地忙將她扶起道:“還真有勞姐姐你擔心了,但是姐姐此話還真是見外,在這府中,你不就是我的一個姐妹嗎?青荷也是。”蘇雪艷說完,看著面前的食物道:“咱們快些吃吧,要不然涼了就沒辦法吃了?!?br/>
青荷淡淡地看了一眼蘇雪艷旁邊的那個正將碗碟一個個翻下來的丫鬟,應了一聲坐了下來,拿起筷子看著面前的食物發(fā)愣,突然她疏而一笑,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那丫鬟道:“這里也無外人,想必你也是為此一直忙到現(xiàn)在,一定還沒用膳吧,一起坐下來用吧。”
那丫鬟聽罷,神色一變,立馬搖頭后退幾步道:“小姐太抬舉奴婢了,奴婢惶恐,奴婢就算修的十世福分,也不能和小姐們同桌用膳啊”
青荷聽罷,看著面前的膳食抿嘴笑了笑,抬眼望向蘇雪艷道:“妹妹覺得如何呢?”
蘇雪艷將手中的筷子放進嘴里咬了咬,看著那一臉神色惶恐的丫鬟心道:古人主仆觀念頗重,就是強逼她用膳,估計吃著也不會舒服吧,吃個飯都不舒服,那怎能還叫吃飯?蘇雪艷想到此處,看著青荷笑道:“罷了吧,她不愿意,就別強逼了,我們開動吧”說罷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唔~~都有些涼了……
蘇雪艷嚼了兩下,微微感覺這肉有些異味,忙吐了出來問道:“這是什么肉?味道怎么這般的怪?”那丫鬟聽罷,神色有些異樣,忙道:“回小姐的話,吃菜名喚東坡肉,不知小姐從中嘗出了什么味來?”
蘇雪艷咂了砸唇道:“雖然很淡,但肯定里面夾有藥味?!鼻嗪陕犃T,用筷子夾了一塊,湊到鼻端,微微嗅了嗅,又淺嘗了一點點。
那丫鬟聽罷,神色微微一變,忙跪在地上道:“還請小姐恕罪,奴婢昔日看小姐突然暈倒,但小姐卻不愿意服食湯藥,奴婢私下很為小姐擔心,于是請教何大夫,在里面加了些許補藥和著鮮肉烹飪而成,原以為加了些調(diào)料,小姐便嘗不出來,沒想到還是被小姐發(fā)現(xiàn)了,沒經(jīng)小姐許可,奴婢私下為之,還望小姐責罰”
蘇雪艷拿著筷子挑了一下盤中的美食,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那丫鬟問道:“這些菜里面都是嗎?”
“回小姐話。只有素菜不是,小姐偏愛食肉,補藥都在肉里和湯里。”那丫鬟一臉坦誠地說道,一直沒做聲的青荷小姐,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那丫鬟,對蘇雪艷笑道:“想不到妹妹還蠻討人歡喜的,瞧著毫不沾邊的丫頭都如此細心地為妹妹著想。”
蘇雪艷聽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站了起來伸手將那丫鬟扶了起來,說道:“你為我著想,我不甚感激,只是,我還是不得不說,補藥多為清燉,抑或者其它,如此重味的料,就算用了藥材,也是白用了。”
“是,小姐教誨,奴婢謹記在心?!蹦茄诀哒玖似饋?,踱步到蘇雪艷的旁邊低頭站定。
蘇雪坐回原位,拿起筷子看著青荷道:“其實,我也很喜歡青荷的,哎呀~~雖然沒什么藥效,但還是不要浪費的好,我們邊吃邊說罷,我也有話想和姐姐說的?!?br/>
“哦?”青荷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蘇雪艷道:“妹妹有話直言便是,不必拐彎抹角?!?br/>
“其實……那天在錦鯉池畔,我和高子軒沒什么的,青荷姐姐好像是誤會什么了?!碧K雪艷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邊嚼著邊說道。
青荷轉(zhuǎn)過頭看著四周的景色,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丫鬟婆子們紛紛將府中的燈逐個點亮了。還有幾處跳動的火焰緩緩移動著,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也不知是哪個院的小丫頭,一休息便四處亂跑,也不怕被責罰。
蘇雪艷見青荷沒有說話,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頭來看著她道:“真的,沒騙你,我同高子軒只是普通朋友,我是有心上人的……”
青荷淡淡地笑了笑,望了一眼那丫鬟,打趣兒道:“妹妹是多心了,我并未誤解什么啊,爺性子放蕩不羈,僅府上的女人便是不計其數(shù),若按妹妹如此說來,那我豈不成了失寵怨婦?”
“呵呵,姐姐可真會玩笑,我可什么也沒說的?!碧K雪艷笑道,又開始大吃了起來。
青荷夾著素菜吃了一小口,抬起頭看著蘇雪艷問道:“這些天沒見著爺,不知妹妹可知爺?shù)男雄櫍俊?br/>
“嗯?”蘇雪艷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看著青荷道:“那小子不講義氣,獨自跑去看什么選武林盟主的比武大會去了,丟我一個在這里,要不是外面有肖巖那混小子,我也早跟著去了?!?br/>
“武林比武大會?”青荷一臉不解地問道。
“嗯,有一天,他哥哥跑來告訴他說什么前任盟主兩三個月沒有什么消息,多半是掛掉了,江湖上現(xiàn)今群龍無首,現(xiàn)在面臨重新選一個武林頭頭,所以他好奇,就跑去了。”蘇雪艷悶悶地說道。
“呵呵,妹妹你的解說還真是奇特呢?!鼻嗪陕犃T掩嘴笑道。發(fā)覺蘇雪艷神色有些不對勁,忙問道:“妹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蘇雪艷丟掉筷子,雙手撐著腦袋道:“不知道,突然間感覺好困,好想睡覺……”話音剛落,便啪嗒一下,將臉趴在了面前的一堆青菜盤中。
“妹妹,妹妹可好?”青荷忙伸手去推攘著蘇雪艷,突然,她似乎也感覺腦袋一片眩暈,她伸出手指皺著眉頭揉了揉太陽穴,最后還是優(yōu)雅地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