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寶寶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她好奇的看著眼圈紅紅的夏冬春,覺得有些難過,眼睛里摻了些悲傷。
每當(dāng)她瞪著大眼睛用哀戚的眼神看著夏冬春的時候,夏冬春便總覺心如撕扯一般的痛,她伸出手撫著林寶寶的眼角:“為什么這個世界是這么的不公平,既然老天要讓你來到這個世上,卻為何不能把你生就成一個正常的人?”
林寶寶品嘗著這如同母親般的溫柔觸摸,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淚來,這在林寶寶的生命中是第一次,因為她每哭必咧嘴,而現(xiàn)在的這一滴淚,是不明原因的,甚至于流淚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落了淚。
林寶寶沒有察覺,但夏冬春知道這一滴淚的不同尋常,所以她的手指接住了它,淚落在手上,似有千斤的重量,夏冬春不確定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嗚哇——”林寶寶忽然咧開嘴撲進(jìn)她懷里大哭了起來。
夏冬春拍著她的小腦袋:“傻孩子,為什么哭呢?”
“嗚嗚——”林寶寶無法說清自己的心思,她只覺得難過,難過的想要大哭一場,小孩子就是有這點好處,想哭便立刻就能嚎啕起來,不像許多人,即使想哭也不能哭、不愿哭,夏冬春便是這樣,她皺了皺眉,把涌到眼眶的眼淚又悉數(shù)逼了回去,她當(dāng)然也想哭,但是她不愿讓自己流淚,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太軟弱。
拿來紙巾幫林寶寶擦去涕淚,她的嘴咧的老大,眼睛也閉著,此刻被夏冬春擦著淚,便停止哭泣,睜開了眼,長長的眼睫毛上掛著閃閃的淚滴,眨都不眨一下的委屈的看著夏冬春,讓夏冬春一時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姐姐?!绷謱殞氂行┻t疑的小聲叫了一聲,夏冬春終于回過神來,把紙筆放在地上:“我聽說之前寶寶是有家庭教師的,是嗎?”
林寶寶重重的點頭。
“那寶寶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林寶寶接過夏冬春遞過來的筆,用拳頭很用力的握住筆身,在紙上歪歪斜斜的寫下了‘林寶寶’三個字,夏冬春看她煞有介事,不禁笑了,跪在她身后伸出手糾正著她握筆的姿勢:“這筆很輕,不用擔(dān)心它會掉,把筆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輕輕捏住就行了,對,就是這樣,姐姐教你再寫一遍?!毕亩盒揲L的手握住林寶寶纖細(xì)的手在紙上輕輕滑動,盡管是在夏冬春的幫助下,林寶寶卻還是很緊張,她非常擔(dān)心自己會做不好,是以手指根本不敢動,完全被動的完成了這次的練習(xí)。
兩個人離得很近,夏冬春也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因為她的心跳快的就像是懷里揣著一只亂撞的小鹿:“不要害怕,寫不好也不要緊,再寫一遍,恩?”夏冬春俯下身,看著她的側(cè)臉,看她咬了咬唇,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紙張,聽著簌簌的聲音,她知道林寶寶開始寫字了,但夏冬春沒有轉(zhuǎn)頭——此刻她的視線已無法從林寶寶的身上移走了。
這孩子,似乎是有一點倔強(qiáng)的。
夏冬春很欣慰自己終于又找到了她的一個優(yōu)點,低下頭看紙上的字,仍是歪歪斜斜,她當(dāng)然不會介意,隨便她寫成什么模樣,只要會寫就行,這就說明她還是有記憶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會記得。
“姐姐叫什么名字呢?”正在‘奮筆疾書’的林寶寶忽然抬起頭。
“夏冬春,夏天的夏,冬天的冬,春天的春?!?br/>
“夏——冬——春?”林寶寶皺巴著臉,仰著頭作苦思冥想狀。
“這三個字對你來說也許有些難度,來,我教你。”夏冬春再次捏住她的手指,在紙上緩緩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夏冬春三個字,她平時簽文件的時候經(jīng)常會寫到,不過是因為例行公事,這一次,她帶著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一年有四個季節(jié),春夏秋冬,春天萬物復(fù)蘇,到處是漂亮的花兒、嫩綠的新芽;夏天的時候樹木茂盛,因為天氣太過炎熱,所以人們都穿的非常涼爽;秋天是個收獲的季節(jié),果園里的水果、地里的莊稼,全都熟了;而冬天,咱們這個城市會下雪,寶寶喜不喜歡下雪?”
“雪?白白的,涼涼的,漂亮的!”林寶寶眼神閃閃。
“是啊,非常漂亮的雪。”字寫完了,夏冬春把紙張放在林寶寶手上:“這就是我的名字?!?br/>
“夏冬春,夏天的夏,冬天的冬,春天的春——”林寶寶念著紙上的字,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她抿著唇,臉上的酒窩又露了出來。
“你喲,哭哭又笑笑,真是個小孩子?!毕亩旱氖致湓谒哪X袋上,輕輕的撫了撫,看到地上被整齊擺放的各種玩具車,夏冬春突然間想帶著她出去走走,正好現(xiàn)在的天氣很適合爬山,于是她問道:“寶寶想不想出去走走?”
林寶寶連忙搖頭,眉頭皺巴著:“不走,寶寶有車,坐車!”她拿起小汽車模型:“叭叭車帶寶寶去海邊,寶寶要坐吃吃船,寶寶還有嗡嗡機(jī)——”
“除了這些,還有一種車,寶寶想不想坐?”
“不要,寶寶要坐自己的車,寶寶有車?!?br/>
夏冬春無奈的扶額,這孩子,怎么這么、這么擰巴呢。
“這些車都是模型,坐不成的,我?guī)殞毴プ嬲能嚒!?br/>
“能坐,寶寶的車都能坐,寶寶一直都坐著的!寶寶坐過的!”林寶寶忽然癟了嘴,再次嚎啕大哭起來:“爺爺說,寶寶的車哪里都能到的,寶寶想去哪里都可以的——都可以的——嗚哇——”
“別哭別哭——”夏冬春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連忙拉住她不停地哄:“是姐姐錯了,寶寶的車哪里都能到,哪里都能去,也能坐,都能坐,別哭好嗎,聽姐姐的,姐姐不是故意要惹你哭的?!毕亩河X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看到林寶寶哭成個淚人,就忍不住心疼,就忍不住也想掉淚。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里,她完全是一番好意,卻又把林寶寶弄哭了,也許自己真的不適合養(yǎng)小孩子,已經(jīng)被陳璐的話動搖過一次的決定在這一刻又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