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無人處，沈東湛和年修才算碰了面，周南在巷子口站著把風(fēng)。

    “怎么了？”沈東湛擔(dān)心的，莫過于蘇幕的傷。

    年修忙道，“我家爺沒事，只是爺讓奴才來知會(huì)您一聲，爺已經(jīng)回到了蘇府，只是督主看得緊，今天夜里還要過來吃晚飯?！?br/>
    “什么？”沈東湛以為自己聽錯(cuò)了，“吃晚飯？”

    年修連連點(diǎn)頭，“別說是您，饒是咱們聽著，都差點(diǎn)以為自個(gè)聽過了，可督主說的，的確就是吃晚飯。”

    來蘇府！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年修還不忘補(bǔ)充一句。

    沈東湛站在原地，“他是有意的?！?br/>
    要不然，蘇幕也不會(huì)特意讓年修過來傳話。

    “爺是這么認(rèn)為的?！蹦晷迲?yīng)聲，“話已經(jīng)帶到，奴才這就回去了?！?br/>
    沈東湛忽然喚住了年修，面色微恙。

    “沈指揮使還有事？”年修不解。

    沈東湛頓了頓，低聲問了句，“除此之外，蘇幕沒說別的？比如說，問起圖紙？”

    “沒有，一句都沒有！”年修搖頭，“爺壓根就沒提過。”

    如此，沈東湛擺擺手。

    年修行了禮，快速往外走，行至巷子口的時(shí)候，沒敢跟周南打招呼，悄摸著就跑了，免得被人撞見。

    “爺？”見著沈東湛出來，周南忙行禮。

    沈東湛的面色不太好，“進(jìn)宮！”

    “是！”周南頷首。

    從長公主李瑤那里，自陰山繳獲的所有箱子，都先挪進(jìn)宮里，總歸要讓皇帝先過過目才行。

    錦衣衛(wèi)歸來，沈東湛進(jìn)了皇帝的寢殿。

    “皇上！”沈東湛畢恭畢敬的行禮。

    皇帝倦怠的瞧著他，堆著褶子的面上，漾開喪女過后的悲痛，“沈愛卿回來了，過來，到朕的身邊來！”

    “是！”沈東湛行禮，快速近前。

    皇帝低低的咳嗽兩聲，扶著軟榻邊上起身。

    沈東湛趕緊上前，將軟墊塞進(jìn)了皇帝的背后，讓他能坐得舒服點(diǎn)，“皇上小心?！?br/>
    “老了！”皇帝嘆口氣，“身子骨都由不了自個(gè)，真是愈發(fā)沒用了?！?br/>
    沈東湛俯首，“皇上萬歲。”

    “朕聽說，你把所有的東西都拉回來了？”皇帝倦怠的瞧著他，“都是李瑤的東西？”

    沈東湛點(diǎn)頭，“回皇上的話，是！”

    “那……”皇帝直勾勾的盯著他，“惠國公呢？”

    沈東湛垂眸，當(dāng)下?lián)渫ü虻兀俺荚撍?，臣沒能把惠國公帶回來，現(xiàn)下惠國公在睿王殿下的手里，想必已經(jīng)送到了睿王府。眼下惠國公昏迷不醒，想來需要宮中太醫(yī)救治！”

    “昏迷不醒？”皇帝明知故問，神色緊張，“很嚴(yán)重？”

    沈東湛回答道，“長公主以火爐熏烤惠國公，臣趕到的時(shí)候，惠國公已經(jīng)神志不清，若不是臣率人拼死破開了牢門，只怕國公爺已經(jīng)……”

    “起來！”皇帝低低的咳嗽著，“此事與人無尤，是朕不好，朕沒能教好公主，以至于這孽障犯下這等大禍。”

    沈東湛眸色微斂，“這是公主自己的選擇，她的野心與皇上無關(guān)。”“但是與皇位有關(guān)！”皇帝長嘆一聲，“說到底，是朕太縱容她，以至于……讓她不知天地為何物，不知天高地厚?！?br/>
    沈東湛心頭一緊，“皇上放心，公主這些年積攢的贓銀，已經(jīng)分文不少的追回，如今只待國公爺蘇醒，就可知曉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惠國公什么都沒說？”皇帝瞇起眸子。

    沈東湛搖頭，“當(dāng)時(shí)他已經(jīng)昏迷，想必只有公主知道，他說過什么？”

    聽得這話，皇帝一言不發(fā)，默默的審視著沈東湛良久，久得……連沈東湛都覺得心里有些發(fā)虛。

    好在沈東湛是個(gè)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不管皇帝如何審視、試探，他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拒人千里，淡漠疏離。

    “哦！”皇帝如釋重負(fù)的直起身，冷凝的面色稍緩，“睿王這小子，素來沖動(dòng)，此番又是他的親外祖父，免不得過激了一些，沈愛卿莫要放在心上?！?br/>
    沈東湛垂眸，“臣不敢！”

    “那些東西，朕會(huì)讓人一一清點(diǎn)記檔。”皇帝音露哀傷，“你也累了，聽說身上還帶著傷，趕緊下去歇著吧！”

    沈東湛掩在袖中的手，瞬時(shí)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