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癥也不是全盤禁忌，偶爾有些特殊時刻是可以突破的。林醫(yī)生，您在麻省沒做過類似的手術(shù)？”吉翔似乎有些困惑，詢問道。

    “吉翔醫(yī)生吧，久聞大名，如雷貫耳。”林九則沒有回答吉翔的問題，而是伸出手，熱情與吉翔打了一個“遲來”的招呼。

    兩人簡單握手后吉翔的關(guān)注點還在手術(shù)上。

    他顯得有些不解，“雖然說有些并發(fā)癥的可能，但波科的取栓導(dǎo)管已經(jīng)過了fda的認證，主要四期臨床試驗據(jù)說有一半是在麻省完成的?！?br/>
    “我做了這一半四期臨床手術(shù)中的1/3左右。”林九則坦然說道。

    本來有些喧嘩的場景里，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怔怔看著林九則。

    四期臨床，這么高大上的一個名字，再加上麻省總醫(yī)院、1/3的手術(shù)量，一切的一切都把林九則平凡而普通的身影烘托的高大偉岸。

    “那太好了！您對這個術(shù)式很熟悉！”吉翔興奮說道。

    “的確很熟悉，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并不認為手術(shù)能完成?！绷志艅t平淡回答道，“吉翔醫(yī)生，有時候外科手術(shù)、介入手術(shù)是有窮盡的，不是所有人都能采用手術(shù)的方式治療、痊愈?！?br/>
    “可是……”

    “沒有可是！”林九則漸漸強硬起來，他雖然微微昂頭看著吉翔的眼睛，但卻像是俯視吉翔，強勢的一逼。

    屏幕前，甚至連一直目不轉(zhuǎn)睛觀察林九則的白處長都沒注意到這位到底是什么時候轉(zhuǎn)變的。

    林九則就像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巨獸，平時慵懶，連看人一眼的力氣都不愿用。

    可一旦他認真起來，整個人頓時為之一變，所有在場的一附院的主任、專家們同時閉嘴。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上級醫(yī)生的氣息。

    吉翔除外。

    “林醫(yī)生，我只是想探討一下手術(shù)。”吉翔禮貌的笑了笑，微微低頭，俯視林九則。

    他的俯視是真的俯視。

    無論是從動作還是心理，都是俯視。

    與之相比，林九則的動作顯得有些可笑。

    “……”白處長看的手有些麻。

    “吉翔醫(yī)生，我說過，患者的病情不適合手術(shù)。一附院的專家會診意見是置管溶栓，我覺得很合理，適合患者的病情，是最恰當(dāng)?shù)闹委煼桨?。?br/>
    “但置管溶栓……我剛看了一眼，患者右下肢缺血嚴重，溶栓幾乎等于要截肢。所有要面對的風(fēng)險，截肢手術(shù)后依舊要面對，而且還會更多?！奔璋櫭?，堅持著。

    “專家組的會診意見?！绷志艅t瞇起眼睛看著吉翔，“作為下級醫(yī)生，你要做的是執(zhí)行?！?br/>
    吉翔有些苦惱，他撓著頭，不知道該怎么和林九則說。

    “小吉醫(yī)生?！崩蠲骼死?，“的確有嚴重的禁忌癥，患者動脈硬化斑塊……”

    “李老師，我還是覺得可以試試?！奔鑸猿?。

    屏幕前，劉主任深深嘆了口氣。

    吉翔的堅持簡直太尬了，劉主任想把頭塞進桌子底下。

    “小吉醫(yī)生這是干嘛呢？”丁祥不解，問道。

    “他想做手術(shù)，但所有人都認為手術(shù)做不得。”白處長凝視屏幕，“簡單講，現(xiàn)在小吉醫(yī)生在與全世界為敵。”

    劉主任對老白佩服的一塌糊涂。

    一件極其尷尬的事兒，從老白的嘴里說出來就變得那么有文化，那么英勇。

    與全世界為敵！

    只要一想，劉主任滿腔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但隨即劉主任又萎了下去。

    連做四期臨床的術(shù)者都說不行，吉翔堅持個毛線！

    他還有林九則懂？

    “李主任，要不咱們再看一下患者？”吉翔輕聲說道。

    吉翔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哀求，剛剛居高臨下的俯視蕩然無存。

    李主任無奈，他不忍拒絕吉翔，只能點了點頭。

    從表情能看出來李主任認為吉翔的堅持毫無意義。

    取栓手術(shù)屬于新技術(shù)，受到無數(shù)的限制，但凡條件稍有不合手術(shù)就無法完成。

    尤其是參加四期臨床手術(shù)的術(shù)者都明確表達了手術(shù)不能做的態(tài)度，李主任不知道吉翔在堅持什么。

    或許是吉翔太年輕，看見節(jié)目組又找來一名大咖占據(jù)了自己的C位心有不甘想要力壓林九則。

    但力壓也不是這么個力壓法。

    ……

    魔都，肝膽醫(yī)院。

    秦楚臉上的笑容舒心而輕松。

    “吉翔已經(jīng)亂了方寸。”凌天點評道。

    “畢竟還是年輕，九則壓他一頭，吉翔就想盡辦法要扳回去?！鼻爻恍Γ敛谎陲椬约旱拈_心。

    “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绷杼煲灿X得勝券在握，接下來只要看吉翔怎么出丑就行。

    “老板，吉翔被慣壞了。上級醫(yī)生會診的意見他還要推翻，換任何一家醫(yī)院，這種行為都是被禁止的?！?br/>
    “嘿?！鼻爻恍?，“年輕人，囂張跋扈。”

    囂張跋扈四個字被秦楚咬的極重，仿佛吉翔就站在他面前，手里的a4紙啪啪摔在臉上。

    那天的吉翔留給秦楚的心理陰影太過于濃郁，要不然他也不會刷老臉請來林九則。

    “老板，您高明！”

    “也是運氣好?！鼻爻⑽⒁恍?，“要是沒有這個患者，也體現(xiàn)不出來吉翔的愚蠢?！?br/>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绷杼斓?，“他一直這么囂張，早早晚晚會遇到麻煩。在那面的附二院，在臨安的一附院沒摔的鼻青臉腫，已經(jīng)很出乎意料?！?br/>
    “呵呵。”秦楚笑了笑，凝視pad屏幕，目光里滿是遺憾。

    吉翔和林九則站在一起，氣勢完全沒有被壓制，甚至秦楚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吉翔反而壓制著林九則。

    要不然林九則也不會迸發(fā)，氣質(zhì)驟變。

    想來連林九則都感受到了威脅。

    真是可惜，如果吉翔當(dāng)時沒那么囂張；如果吉翔懂得尊重老同志；如果吉翔能稍微隱忍那么一點；如果凌天沒有……

    秦楚有些煩悶，他知道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塊璞玉，又要親手把它砸碎。

    這種感情很復(fù)雜，一言難盡。

    鏡頭推移，來到病房。

    林九則習(xí)慣性的在紙上隨手寫著什么，忽然秦楚一怔，他發(fā)現(xiàn)林九則的表情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