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掌柜從杏花村這離開時,已經不像來時那么愁眉苦臉了。
“嘖嘖嘖,這味道,可真得勁!”
“我現在嘴里都還辣辣的,但是真的爽?!?br/>
“確實不錯。”佟掌柜點評,而后問,“你們兩個學會了么?今天回去之后可就要開始了。蔣大人的布告已經張貼出去了,相信午后就會有人拿過去,第一天要試試手,也順便把名聲打出去。隨后兩日就有的忙了。”
銀兩的事,此番回去他就要去錢莊了。臨走時林小婉再次提了要把她的店做抵押的事,佟掌柜只說:“在這縣里,我還是有點薄面的。不過是錢莊借點銀子出來,不是什么難事?!?br/>
“也對?!绷中⊥竦?。
送走了佟掌柜,林小婉便去了廚房,一大早就吃這么重口的東西,總要喝點清淡的調理下。另外現還是炎夏,太容易上火了。
飯后的戰(zhàn)場早已經被宋倩等人收拾了,用不著她操心。
林小婉要考慮的事情還很多。首先是郭承翎的腿,雖然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恢復的很不錯,但是外出奔波總是要多注意的。她可不想郭承翎的腿再留下殘疾。
只是為了詩詞大比,郭承翎說,倒不如不去,畢竟腿腳不便。但是林小婉還是希望去見一見世面的,這樣的機會不多。
而且,她確實是不太好拒絕院長的熱情。
當然,林小婉還是有些私心的,這是這個私心她不想明說而已。
其次是走后廠房的運作?,F在看來問題是不大的,但是人手總還是不夠。趁著爹娘都在,林小婉把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
沒別的,就是問問姥姥門上的親戚們是不是愿意過來幫忙。
畢竟離得不近,也稱得上是背井離鄉(xiāng)了。
劉氏聽后,覺得這樣很好。她本來也想問一問林小婉是不是能把她們安排過來的。
林小婉道:“娘,這就要你跑一趟了。現在劉陽也在這邊的學院,舅舅他們過來倒也近了些。而且來了之后收入總要比種地可觀。主要您能跟他們朝夕相處,也算是對這些年的補償了?!?br/>
“可是,舉家過來……”劉氏猶豫。
林小婉哪能不知道劉氏的心思,笑道:“住的地方好說,先前租的,現在買下來就好了。反正也是閑置的院子,多給些銀兩就可以了?!?br/>
劉氏哪能不開心?當即答應下來。
看自己娘開心的樣子,林小婉便假意催促:“那娘就即刻動身吧,還挺著急的?!?br/>
劉氏笑著拍了林小婉兩下:“再著急也不能說走就走吧?娘不得準備準備?而且,總不能讓娘兩條腿走路去吧?!?br/>
“那當然是不能。”林小婉道,“還是想到的晚了,不然佟掌柜的馬車應該讓他留下的。這樣……時辰還早,去鎮(zhèn)子上租一輛馬車、一輛牛車吧。娘您午后便出發(fā)。”
“東西就不要準備了,把人勸說來,明日便收拾好家當一起過來了。這樣可好?”
“這么急?”劉氏問,隨后反應過來,“也對,再過兩日你就要出門了,是沒有時間耽擱的?!?br/>
商量好,林小婉便不操心了。確實是找親近來幫自己的忙,同時也能讓他們過的富足些。再者,這也能幫助她娘和親人們團聚。
一舉三得吧。
等他們來了,就可以準備一些果脯的制作了。方法很簡單,這個季節(jié)野果也不缺,不會有什么問題。
每家每戶都會自己做一些果干的,所以基本的方法和手藝都有,只是沒有發(fā)展到靠它賺錢的目的罷了。林小婉是要把這個也做起來,這樣才能賺更多的銀子,還能幫助更多的人。
這宛如救世菩薩一樣的善心,可真是無處安放呢!
再有……
林小婉一想這個再有的事,瞬間就嘆了口氣,也沒什么心思做別的了,轉頭丟下一句話就上了樓。
“娘,飯給我送屋里哈,我就不出來吃了。”
她要趕稿子……
對,就是這么苦逼。那么多的稿子她要抄,也不知道要抄到猴年馬月了。
其他的事,就讓他們操心去吧。
再說佟掌柜,從杏花村回來后就馬不停蹄的去了錢莊,一連跑了三家,才總算是籌到了足夠的銀兩。
沒辦法,體量不小,而且現在花溪閣不同往日,佟掌柜又是接連的開新鋪子,花銷之大令人咋舌。他們也搞不清是否還能如日中天的賺的盆滿缽滿,所以都以足以讓佟掌柜接受的借口,只借出了為數不多的銀兩。
他們盤算過,就算佟掌柜的茶館、酒樓、花溪閣都黃了,這筆銀子也是能填補的上的。
好在這小龍蝦的收購聽起來數量大,但實際上并沒有那么恐怖,否則佟掌柜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當然,答應了林小婉的事,他就一定會做成。不單單是因為林小婉現在是他們的財神爺,更是因為這份交情和他的人品。
回了酒樓,讓佟掌柜沒想到的是,蔣廷遠竟然坐在那里,幾碟小菜,一壺清酒,正自斟自飲。
佟掌柜問伙計:“蔣大人什么時候來的?”
“您走后不久。”
“怎么沒安排在包房里?”佟掌柜又問。
“蔣大人說在這就好?!?br/>
佟掌柜了然,上前,也不客氣,在蔣廷遠對面坐下,笑道:“蔣大人今日不忙公務,有時間來這里獨飲呢?”
蔣廷遠哪有什么心思喝酒,一直在想著治理河道的事,手起手落都是下意識的動作,實際上什么東西入了口自己一概不知。此時突然有人跟自己說話,恍然片刻,才看到坐在對面的佟掌柜,說道:“佟掌柜什么時候回的?等你許久了?!?br/>
“走吧,去后面。”佟掌柜起身,而后對伙計說:“去另外準備些酒菜送到后面的。”
蔣廷遠依言起了身,跟著佟掌柜向酒樓后院走去。
佟掌柜心里跟明鏡似的,直接問道:“蔣大人是想看看這小龍蝦能不能做成一道菜?又能不能賣的出去?我又能不能堅持著用銀子去買,好有足夠的人去抓,以絕水患啊?”
蔣廷遠苦笑:“是啊?!?br/>
雖然信了林小婉,但心里還是難以放心的下。
若是有足夠的銀兩,只要能雇人日日去抓,總是沒問題的。但是這件事,是萬萬不可能的。
寄希望于此,也只是沒辦法的辦法。
夜里,蔣廷遠甚至還一度懷疑,走投無路的自己,這個選擇是不是對的,自己的期待又是不是可以成真。
佟掌柜看出蔣廷遠的心結,并不寬慰,而是說道:“說實話,我這心里,也沒底?!?br/>
蔣廷遠有點愣,有點懵。
佟掌柜笑:“但是,小婉那姑娘可是有信心的很。所以,我愿意相信?!?br/>
蔣廷遠嘆息:“可是,如果不成呢?這么多銀子……就算我現在主管河道治理一事,但派下來的款銀,我也是絕不可能用來填補你的。”
“我懂?!辟≌乒駩澣?,“那就,努力把它做成唄,多大點事兒。”
恰好伙計送酒進來,還有些下酒菜,端上來后為他們倒了酒,而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我陪您喝點吧?!辟≌乒穸似鹁票吹?,“清河縣能有您這樣的父母官,是百姓之福啊。這杯我敬您,但愿您所求之事,事事順心。”
“借您吉言?!笔Y廷遠舉杯,碰杯后一飲而盡。
兩人隨后就河道治理這事聊了起來。蔣廷遠講他的見解,佟掌柜說他的想法。
有治理的方法,有人文的情結,之后談到當下為官的個中情況。
蔣廷遠一腔熱血換來一腔憤懣和求而不得,佟掌柜勸他:“環(huán)境如此,豈是一人可抗衡的?莫說是你,就是當年的封黎將軍不也接受了那一方封地么?!?br/>
“意難平啊。”蔣廷遠道。
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封黎這位定遠侯,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兩者都有。
兩人邊談邊飲,已是喝了不少??嗑迫牒?,內心惆悵。
可以說是,一個為民,一個為利。
正憂愁著,有伙計進來,報:“佟掌柜,有個農戶來了,說要賣蟲子了?!?br/>
佟掌柜揮手:“我們這又不收蟲子,賣什么賣。這點事還要來跟我說么?!?br/>
“就是蔣大人張貼布告說的那個蟲,老百姓也不認識那字啊……鐵掌柜說讓我來喊您一聲?!?br/>
這么快?
蔣廷遠聽完就要出去,不過被佟掌柜攔下了。
“你一個縣太爺,出去再把人嚇到。在這等著吧。”佟掌柜說著話便起了身,回身一看到桌上的酒,笑道,“嘿%……來的還挺正好。蔣大人你等著啊,等會就讓你嘗嘗這小龍蝦!”
“小龍蝦?”蔣廷遠納悶,“剛才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都知那物叫螯蟲,怎的又多了一個名字?”
“我也不知道,林小婉說的。她說叫小龍蝦好聽,也好起菜名?!辟≌乒裾f完趕緊往外走,還不忘再說一聲,“別著急,等著啊。”
前廳,佟掌柜帶人跟農戶交易完,讓老李趕緊做了,吩咐著所有人都去好好學一學。
“趕緊的啊,蔣大人等著呢?!?br/>
一個時辰后,蔣廷遠搖頭晃腦袋,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道:“可行……絕對可行!這事兒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