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額頭被碰觸的一瞬間, 沈雨澤心跳陡然加速, 強忍著才沒睜眼。
但對方隨后只是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低低地嘆了聲氣。
正在沈雨澤揣測對方意圖之時,門聲又響了。
推門而入的齊敬司見韓守琪站在沈雨澤床邊,問:“你怎么在這兒?什么時候來的?”
韓守琪自然地收回手道:“我剛忙完, 過來看看他怎么樣了。”
齊敬司頷首道:“時間不早了, 趕緊回去休息吧, 這兒有我看著。”
韓守琪欲言又止, 似還有話要說, 待走到門邊才忍不住扭頭問道:“敬司, 你們回來之前, 還有碰上什么其它的事嗎?”
“什么事?”齊敬司一頓,但長達數(shù)年的隱忍好歹已經(jīng)讓他練就了一副臨危不變的皮囊,他不動聲色道, “為什么這么問?”
韓守琪凝眉看向昏睡中的沈雨澤, 道:“我總覺得, 他這一次回來,好像變得有些陌生?!?br/>
此話一出,連躺著的沈雨澤都嚇得心跳漏拍, 感嘆韓守琪的敏銳。
他局促不安地猜測著齊敬司會怎么圓謊, 卻聽對方從容道:“他本就反感mwcc對待迷你人的一系列方式, 要不是為了找他弟弟, 他根本不會違背自己的人性做到那種地步……經(jīng)歷了這么多, 現(xiàn)在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齊敬司沒有直接說謊, 而是站在沈霽云的角度去分析他的反常,讓這個解釋聽上去不但合情合理,也毫無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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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果然成功誤導了韓守琪,讓他苦笑一聲,道:“也是?!?br/>
沈雨澤這才想起來齊敬司是學過心理的,應付這種問題肯定是駕輕熟路?;貞浧鸶绺绱饲皩R敬司的態(tài)度,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到惋惜——這么有能力的一個人,哥哥竟因為一些私人情緒將對方拒之門外。
韓守琪頓了頓,又不由自主地袒露出心中的擔憂:“陶英單獨會見他,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那人擅使心術(shù),就怕沈霽云聽了……胡思亂想?!?br/>
齊敬司安慰韓守琪道:“應該不會,他那么聰明,不是那種會混淆黑白的人?!?br/>
韓守琪擰著眉頭嘆了口氣,叮囑道:“待他醒了,你多開導開導他?!?br/>
齊敬司:“我會的?!?br/>
韓守琪終于離開了,待腳步聲消失后,沈雨澤當即睜開眼睛,一扭頭,卻見齊敬司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道:“不睡了?”
沈雨澤:“……你知道我醒著?”
齊敬司指了指檢測屏幕一角的綠色標記,道:“這上面顯示著你的狀態(tài)?!?br/>
沈雨澤無語了,所以韓守琪和齊敬司一開始就知道他在裝睡?
“我進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了,他可能猜到你不想理他,我也不好說穿,”齊敬司扶他坐起,問道,“大腦還疼嗎?”
沈雨澤搖頭,其實仍有些難受,但比起之前已經(jīng)緩解很多了。
難怪韓守琪要當著他的面問齊敬司那些話,這出雙簧唱得沈雨澤既窘又尬,緩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大腦又開始飛速轉(zhuǎn)動著梳理記憶。
關(guān)于韓守琪身上無法解開的疑惑,也許得等他知道六芒星反叛戰(zhàn)的真相就能被解開,而林霄的記憶對于他深入了解韓守琪和鄒銳的關(guān)系更是必不可少。思及此,沈雨澤便迫不及待地催問齊敬司何時能接收林霄的記憶。
而本該比他更期待這件事得以進行的齊敬司此刻卻愁眉不展,他上下掃視著沈雨澤的大腦監(jiān)測數(shù)據(jù),道:“以你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實在不適合進行第二次記憶傳輸……你看,你即便在昏睡中,eeg的主要波段也呈現(xiàn)θ波和β高度活躍,說明你的一直處在精神亢奮中,而記憶傳輸必須要在穩(wěn)定的δ波狀態(tài)下進行,否則極有可能產(chǎn)生精神分裂和后果,”齊敬司像是做了什么艱難地決定,搖搖頭道,“再等等吧。”
連齊敬司都這么說,沈雨澤也不敢冒這個險了,他體會過身份識別障礙的痛苦,可不希望自己再醒來就成個精神病。
既然不能直接通過記憶獲取信息,那便只好問齊敬司了,畢竟齊敬司也是經(jīng)歷過六芒星反叛戰(zhàn)的當事人之一。
沈雨澤想起白天中斷的話題,翻出手機,開啟了哥哥自制的信息干擾軟件,朝齊敬司晃了晃,道:“之前我問你韓守琪是否值得信任,你還沒回答我?!?br/>
齊敬司扭頭確認外面無人,又按下了鎖門鍵,才坐回沈雨對面,道:“我以為你比我更信任他?!?br/>
沈雨澤怔了怔,明白過來:“你是說我哥?”
“嗯?!饼R敬司沒有正面回答沈雨澤的問題,但這句話卻透露出很多信息。
確實,連沈雨澤都能通過記憶感受到哥哥對齊敬司的抗拒。
沈雨澤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擁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