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冷風在吹,郭素娟漸漸發(fā)現(xiàn),那不是她的錯覺!陰深深的風吹得她的后背陣陣發(fā)涼,而且,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
她警覺回頭,在空曠的客廳里迅速掃視一圈,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天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屋里已經(jīng)很暗了,也很安靜,她靜靜聽,聽見自己的心在咚咚咚亂跳。
“不要疑神疑鬼,不要疑神疑鬼……”太過安靜了,她低聲碎碎念,制造出一點聲響,以此給自己一點安全感,“南海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的太上老祖,全知全能的上帝保佑。”
東方西方的神佛她都求了個一遍,心里終于有了些安全感,于是覺得是因為屋里太暗了,才讓她心生害怕,便去門邊開燈。
“啪”
燈應聲而亮,但她卻突然轉(zhuǎn)過身來,再次掃視客廳,想確認屋里到底有沒有人,然后在猝不及防之下,眼睛被明亮的燈光刺了一下,下意識的想閉上。
但就在這時,她瞇著的眼透過模糊的暈光,似乎在餐桌邊上,公公常坐的椅子上,看見了一個人影!
“啊哈!”
她短吸一口冷氣,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尖叫出來,再頂著刺痛感強行睜大眼睛,滿眼帶淚的向那個位置看去,但依然什么都沒有看到。
再掃視一圈,空曠的客廳空無一人,安靜得落針可見。
風聲都無!
“呼……”她松下一口氣,暗自安慰自己,肯定是因為甜甜的事,這兩天都精神緊繃,所以出現(xiàn)了幻覺。
“該去準備晚飯了,懷宏應該快回來了。”
她念叨一句,轉(zhuǎn)身就要去廚房,而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爆響,燈泡應聲而碎,屋里瞬間變暗!
“啊……”
她被嚇得精神一激,尖叫一聲,緊繃的弦瞬間斷掉,叫她反身就想往外逃跑,以三步變兩步的速度來到門邊,一把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把手紋絲未動!
郭素娟一愣,腦子里霎時間一片空白,一股本能涌起,叫她沒命的拉門把手,也根本不管這到底有沒有用。
拉了好一會,門一點反應也無,她卻忽然聽到有人在背后嘆息,這雖然讓她更加害怕,但極致的恐懼竟讓她的精神詭異地穩(wěn)定了下來。她一點點回過頭來,向黑暗中看去……
果然,在公公常坐的位置上,她看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精瘦老人。
“爸……爸……”她張張嘴,竟發(fā)出了聲音,她急忙求饒道,“不……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那老人根本沒管她說什么,只一臉平靜的看著她。
“懷宏,懷宏……是懷宏讓我那么做的?!彼藓捌饋恚笆菓押瓴幌腽B(yǎng)你了,不是我,不關我的事……為你治病已經(jīng)花光了全部積蓄,沒有辦法,不是我們不想養(yǎng)你了……”
她正念叨著甩鍋,模糊的視線卻隱隱發(fā)現(xiàn)一件事,那老人雖然一直平靜地坐在那里看著她,但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在被一點點拉近,并且拉近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讓她倒吸一口冷氣,急忙拿手擦一把眼淚,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那老頭確實在向她而來,而且一直沒有表情的臉逐漸詭異的勾起了嘴角。
心下一激,她轉(zhuǎn)身去繼續(xù)拉門,沒有反應,她又拉了兩下,門依舊拉不動,她再拿拳頭砸,但她肉體凡胎,那能砸得動門呢?
忽然,她感受到了什么,猛然回頭,看到那老頭的臉已經(jīng)來到她身后了,一瞬間,她被嚇得渾身發(fā)軟,貼著門一點點縮下去……
她背貼著門,看著面前的老人詭異的笑著,張開僅剩三五顆牙齒的嘴,一口向她咬來……
“啊……”她慘叫一聲,閉眼等死。
而這個時后,她身后的門卻“咔”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她猝不及防,被門猛推了一下,就地滾了一圈。
“你怎么回事?”
她聽見有人在責問她,急忙爬起來左右一看,哪里有什么恐怖老頭、陰深客廳,屋內(nèi)亮堂堂一片,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再回頭看去,與她說話的是她老公于懷宏,已經(jīng)買魚回來了。
但她依舊驚魂未定,擦了擦眼角淚痕,回道:“剛剛……我剛剛看見,你爸回來了。”
“什么?!”于懷宏心下一驚,四下一看,屋內(nèi)明亮得很,哪像是有鬼來的跡象,便強笑道,“別亂說話,大晚上的,怪瘆人的?!?br/>
“沒有,我真的看見了!”郭素娟見于懷宏不信,指著老頭生前常坐的椅子說道,“剛剛他坐在他那張椅子上,沖著我怪笑,又沖過來想要勒我的脖子?!?br/>
于懷宏聞言,臉上陰晴不定,想了一會,最后只說道:“明天把那椅子扔了就是,家里也不差那一張椅子,也沒人敢坐?!?br/>
說罷,他又示意手里買的菜,吩咐道,“魚我買來了,還稱兩斤肉,你趕緊做晚飯了。”
郭素娟雖然心有余悸,但看著屋里什么都沒有,便也以為是自己做賊心虛,出現(xiàn)了幻覺,抬手接過于懷宏手里的菜,應一聲,轉(zhuǎn)身往去廚房了。
什么鬼不鬼的,到底是吃飯重要。
“喂,是不是這個小區(qū)哦?”秦然看著前面拿著手機努力確認周圍建筑的靈詩劍問道。
“應該是……”靈詩劍認了一圈周圍店家,終于在不遠出看到了地圖上出現(xiàn)的相同的超市,便指著超市對秦然說道,“諾,那家超市,地圖上也有,應該就是這里。”
說著,她又抱怨道,“那邊也不留個電話,只能這樣慢慢找?!?br/>
“有門牌號嗎?”秦然看了看遠處的超市點點頭,又問道。
“沒有……”靈詩劍搖頭,與秦然解釋道,“據(jù)說上回來的是個念經(jīng)先生,就是那種專門給去世的人唱經(jīng)的人,沒什么道行,是被嚇跑的。他驚慌之下沒記住門牌號,也沒留聯(lián)系方式,報任務時只說那臟東西很厲害,道行高的肯定隔老遠就能看見。”
聽靈詩劍這么一說,秦然就意識到問題了:“所以是他道行太低,覺得那東西恐怖,其實那東西沒多厲害?”
“我就是這個意思……”靈詩劍點點頭,跟秦然說話就是輕松,“我都來到這邊小區(qū)了,都沒看見哪里不對,說明那東西不是很厲害?!?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秦然對驅(qū)鬼一事就是兩眼一抹黑,全然依賴靈詩劍。
“現(xiàn)在只能開著天眼,一棟樓一棟樓的搜過去了?!膘`詩劍嘆一聲,左手拿印訣,在額頭上輕點兩下,打開一只豎眼。
這副模樣,跟二郎神似的,但別說,卻還真有幾分颯爽姿態(tài)。
秦然見了,便問道:“你這樣是不是太奇怪了,被人看到了怎么辦?”
“你看的到?”靈詩劍聞言,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秦然,臉上表情頗為驚奇。
“嗯?”秦然意識到問題不對,“所以我應該看不到嗎?”
靈詩劍盯了他好幾眼,答道:“普通人看不到天眼?!?br/>
“哦……”秦然點點頭,想了一下,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你這意思是二郎神也不存在嗎?”
小區(qū)3棟1024號屋內(nèi),郭素娟在廚房處理攤主沒清理干凈的魚鱗,于懷宏則又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抽煙。
于懷宏抽了半支煙,偏過頭盯著他爹的遺像看了半晌,心里有些莫名陰影,叫他覺得煩躁,便將煙頭熄了,起身轉(zhuǎn)進女兒的房間。
與昨天相比,于甜甜的身體更腫脹一些,看起來就像是吹了氣的氣球,拿針一扎就要爆的那種。這顯然很痛苦,所以她雖然處于睡夢中,臉上也還是會不時出現(xiàn)難受表情。
于懷宏站在床邊看著,心疼不已,眼里有淚花閃現(xiàn),他喃喃道:“爸,這是你孫女啊,你為何要這樣對她?”
同一時間,廚房內(nèi)。
郭素娟理好魚鱗,打開水龍頭,將魚拿過去,準備沖洗掉血水。
她將魚身搓了兩下,搓掉些鱗片血水,卻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豁然抬頭向水龍頭流出來的水望去……
那哪是水,那分明是血!
那鮮紅色的血,已經(jīng)涂污了整條魚,已經(jīng)污穢了整個水槽,已經(jīng)叫她的雙手,全然變成血紅一片。
“??!”她短促地驚叫一聲,一個激靈,直接將手上的魚扔飛出去,整個人轉(zhuǎn)身就要跑。
但在這時,廚房的燈泡猛然碎裂,門也轟隆一聲關攏。
郭素娟驚恐急了,在黑暗中憑借記憶往門的位置跑去。
她摸到門,推了兩下,果然推不開,正焦急時,忽然聽到刀板上她用來刮鱗片的刀“噌”的起來的聲音,帶著某種寒意往她這邊而來。
“砰砰砰!”
她開始瘋狂拍門,同時大聲哭喊道:“于懷宏,于懷宏,救我,救救我……”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見,卻分明感受到,那把菜刀越來越近,已經(jīng)近到了她的脖頸……
臥室里的于懷宏摸了摸于甜甜的臉頰,卻不敢用力,生怕搓破了,最后只得掖一掖被角。
他再嘆息一聲,準備出門去抽煙緩一緩心情,卻在這時聽到廚房那邊有人在大力捶門,再細聽,還有妻子哭喊救命的聲音。
這叫他深皺眉頭,心里隱隱有氣郁積,這種關頭,這婆娘又在鬧什么幺蛾子?
他氣哄哄地大跨步出客廳,橫穿而過,來到廚房前,發(fā)現(xiàn)門被關住了,里面捶門哭喊的聲音清晰可見。
“又怎么了?”他大吼一聲,一腳踹開門。
只聽得叮哐一聲,妻子郭素娟又被他一腳踹飛,同時飛走的還有一把菜刀。
廚房內(nèi),郭素娟趴在地上,一時半會沒能起身,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扭身抬頭去看,卻哪里還能看到水龍頭的血水,頭頂?shù)臒襞萜茡p,屋里一如尋常。
“怎么回事?”于懷宏看著妻子驚惶的樣子,皺眉再問。
“剛……剛才,水管里,流血出來……”郭素娟結(jié)結(jié)巴巴說道,“燈泡破了,然后有刀要殺我……”
她說著,轉(zhuǎn)頭去尋刀板上的刀,沒找到,而是在身前不遠處的地上找到了。
刀刃帶血,兇險凌冽。
看著妻子瘋瘋癲癲的敘述,于懷宏臉色越來越沉,正準備呵斥時,卻忽然發(fā)現(xiàn)妻子身下有血水淌了出來。
“怎么回事,你被刀割了?”他問道。
“嗯?”郭素娟第一時間沒懂,回身向自己身上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右手手掌正在汩汩流血,多看一眼,手掌邊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她一個激靈,這時才有痛感回到身上,痛喊一聲:“啊……啊,我被刀砍了,是你爸,是你爸,是他拿刀砍的我!”
于懷宏怒轉(zhuǎn)而恐,他猛然記起剛剛回來時,郭素娟的樣子,似乎就是被人恐嚇到了,此時又是這樣,甚至是被人砍了手……
不會真的,他爸,回來了吧?
他慌忙四顧,猛然回頭,看見客廳供奉的牌位前,有一個身著灰色短袖的老頭佝僂著背向他這邊走來。
那正是他爸!
“啊不……不!”于懷宏驚惶大叫,“爸,不是我,你不要,不要找我……”
他一邊喊,一邊四下尋找武器,某一刻,他看見丟棄在妻子身前的菜刀,搶步過去撿起,再面向自己老爸,將菜刀舉起,看著他一步步走近,隨時準備一刀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