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逸東也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見靜雅,他扯了扯嘴角,“新年好!”,靜雅這才醒過神來,也回了一聲,“謝謝,新年好!”
靜雅將事情的經(jīng)過講給顏逸東聽了,他點點頭說:“謝謝你?!?br/>
兩人簡短的交談中卻如陌生一般的客氣,客氣過后便是尷尬的沉默,靜雅看了看了時間,便說,“那我先回去了?!?br/>
“我送送你吧?!鳖佉輺|說著也同她一起站起身來。
“不用了,你,還是陪在這里比較好?!?br/>
“我就送你到樓下,花不了多長時間。”
靜雅不好再拒絕,只好什么也沒說便出去了。
顏逸東走在前面,靜雅走在他后面,她只需一抬眼就可以看見前面那個人,可她并沒有那樣做。就這樣默默地跟著顏逸東走到了另一條走道的電梯口,結(jié)果電梯因為有故障停運了,他們只好改走旁邊的樓梯。
樓道里除了他們兩再沒有其他的人,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著?!八俏椰F(xiàn)在公司的董事長,也是他在那場車禍中救了我,他找了最好的醫(yī)院和醫(yī)生來給我疹治,是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為了報答他,我便改了名字跟他姓。”顏逸東站在樓梯拐角處的窗前,背對著靜雅看著遠處淡淡地說著,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甚至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這是靜雅第二次聽他講關(guān)于那場車禍,第一次是年前的那個晚上,在他的車里,那天她并沒有注意看他的表情,今天,他背對著她,她仍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顏逸東正好站在樓道的窗前,有一扇窗子半開著,有風從外面急急的吹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fā),原本立著的衣領(lǐng)有一邊也被吹得翻下來了,忽然,靜雅在眨眼間像是看見了什么,于是,睜大了眼睛去確認一遍,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得很清楚,在顏逸東的后頸處有一道細長的褐色疤痕,靜雅呆住了,只覺得那疤痕十分的刺眼,使得眼睛有些不舒服,心里也跟著有點不好受。
顏逸東像是有意不愿意露出勁脖子,他將衣領(lǐng)又重新拉好,轉(zhuǎn)過身說了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都立春了,怎么又突然冷起來?!?br/>
靜雅生怕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對勁的表情,連忙別開了視線故意低著頭看著一階一階的樓梯。他看見他的皮鞋擦得锃亮,淺灰色的直筒褲也是熨燙的非常平整。他原本就是一個愛整潔愛干凈的人,他不喜歡有缺陷和瑕疵和東西,她無法想象他最初是如何面對自己的傷口。
顏逸東將靜雅送到了住院大樓的下面,笑著對她說:“靜雅,謝謝你。”
“你剛才已經(jīng)謝過我了?!?br/>
“我知道,我現(xiàn)在是謝你沒有拒絕讓我送你下來,好了,你回去吧?!?br/>
“好的,再見!”靜雅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她的腳步有些快,她想盡快的離開那里,離開顏逸東,她感覺如果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會忍不住的想再看一眼那道疤痕,她能猜到這一定是那場車禍所留下來的印記,如果不是今天無意中看到,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曾經(jīng)到底有多痛。
大概走了好幾分鐘,靜雅才敢回過頭去,住院大樓的門口人來人往,早已沒有了顏逸東的身影,只有涼涼的冷風吹進眼里。
顏逸東就像一顆毒藥埋在了她的心里,至于到底是什么時候埋上的,也想不起來,只是每見他一次,心里就會隱隱的痛一次,以前她不敢承認,今天看見了那疤痕時,她的心明明被扯動了,她知道那是痛的感覺。
說好了結(jié)束了,說好了不再有任何聯(lián)系了,可偏偏為什么,又要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
顏逸東今天已經(jīng)很努力的克制自己,再跟她道別后,見她轉(zhuǎn)身離開,他當時想,只要她回頭看自己一眼,他一定會跑過去抱住她,于是在心里默數(shù)了一分鐘,她已經(jīng)越走越遠,身影也混進了來往的人群中。
顧云凡今天的會議開展的比較順利,海外市場雖然失去一小部份客戶,但至少穩(wěn)住了大客戶,接下來,他們將要更努力的維護海外市場。
顧云凡從會議室一出來便打電話給靜雅,他覺得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陪她,于是想在正式上班的前一天,好好的陪陪她。
“喂?!膘o雅看也沒看是誰的號碼,只管接起來了。
“你怎么了?!鳖櫾品猜犓穆曇粲袣鉄o力,以為她生病了。
“哦,沒怎么,就是出來走走估計走累了吧?!彼瓦@樣的又一次騙了顧云凡,連她自己也有點討厭她這樣的行為,可她又不得不這么做。
“那如果你累了,就先回家,我很快就回來?!鳖櫾品残奶鄣恼f。
“沒事,我現(xiàn)在還不想回家?!膘o雅說的是實話,她現(xiàn)在不想回家,她怕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又會不自覺的想起顏逸東后頸上的那道疤痕,她寧愿這樣漫無目的在街上走前。
“好,那你在哪里,我現(xiàn)在過去找你。”
“我在中心廣場這邊。”
“好,你等我!”
靜雅路過一家甜品店,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她點了兩種不同口味的蛋糕,和杯水果茶。她知道想讓心情變好就要吃甜食,這是李笑笑告訴她的,她曾經(jīng)也試過,還比較管用,于是今天也想再吃一次。
她嘗了一口粉色的草莓蛋糕,濃濃的芝士香味中混合著草莓的酸甜,這是她一直喜歡吃的一款芝士蛋糕,可她今天感覺甜度不夠,或者是草莓有些太酸了。
她正要試著吃另一種口味的蛋糕時,突然有人坐在了她的對面,那個人拿起了另一支金色的甜品勺,開始吃起了她的那份提拉米蘇,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夏美茹。
她對著靜雅笑了笑,一邊繼續(xù)吃著蛋糕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說:“你真的是好會享受,一個人坐在這里吃著甜品,顧云凡卻為了公司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吃。”夏美茹又恢復(fù)了那輕蔑的眼神和傲慢的語氣,“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你哪一點,我猜,你只是跟有個人長得像,他才會這么喜歡你,你只是一個替代品罷了。”
靜雅的心猛的一沉,她不愿聽夏美茹說的這些話,但又受控制的問了一句,“什么?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彼M拿廊阒皇菫榱藲馑室獬兜囊恍┰挕?br/>
“不明白的話,你可以去他公寓里看看,他的書房里有個日記本就寫得很清楚,她愛的是那個人?!毕拿廊憷湫α藥茁?,扔下了手里勺子,勺子碰到蛋糕下的小碟子發(fā)出“咣鐺”的幾聲脆響,靜雅只覺得心隨著那個聲音像是要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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