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羅蘭街區(qū),23號。
這是一棟獨棟小樓,前面有草坪,后方是后花園,房屋有三層,造型和貝爾家相差仿佛,只不過,一個位于街區(qū)的東面,一個則是最西邊,相隔尚遠。
這里,是方丹勛爵的居所。
雖然是貴族,方丹卻并未住在蘭斯城的北岸,作為一個外來客,又是帝都人,他其實并不被蘭斯城的貴族圈接受,鄙視鏈這東西,雖然有著高低之分,卻也是相對的。
帝都人看不起粗魯沒有教養(yǎng)的外省人,同樣,外省人也會將帝都人排斥在外,哪怕,他們打心眼里想成為帝都人,甚至,非常容易地便接受了來自帝都的流行文化,這也不妨礙他們,對帝都各種口出不遜,各種看不起,特別是像方丹勛爵這樣沒有什么跟腳的存在。
當(dāng)然,方丹勛爵是超凡者,整個蘭斯城,沒有幾個人敢正面鄙視方丹,這些貴族能做的就是,自發(fā)地將方丹隔絕在他們的交際圈外。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種勝利。
只不過,對方丹來說,這種隔絕殊為可笑。
他并非一般的貴族,超凡者看上去和普通人沒有什么不同,實際上,更像是一種不同的生物。
人際關(guān)系,社交圈子,這些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輔助,有自然是好,做起事情來要順利不少,就算是沒有,其實也不存在太多的阻礙。
畢竟,在面對詭秘和其他超凡者的時候,關(guān)系什么的派不上用場。
約翰尼站在門前,按動了門鈴。
其實,對他來說,像房門和墻壁之類的其實是不存在的阻礙,動用超凡能力,他的身體也就能夠虛化,無視這些障礙物。
進門前按門鈴,類似的事情他已經(jīng)很少做了。
這一刻,卻不得不為之。
門鈴聲響了一下之后,驟然停歇,在約翰尼面前那扇房門也就無聲無息地打開,原本黑暗的門廊,客廳次第亮起了燈光,光明大盛。
約翰尼回頭望了一眼身后。
雨水穿透有些灰暗的天空,扯成一根根細(xì)線,籠罩著整個街區(qū),視線稍遠點,便是朦朦朧朧的一團。
黑夜將至。
穿過門廊,進入客廳,門在約翰尼身后無聲地關(guān)上,將雨水和黑暗關(guān)在了門外,奇怪的是,這異常亮堂的室內(nèi)卻給人一種非常詭異的孤寂。
約翰尼無聲地進入客廳,站在了壁爐前。
壁爐內(nèi),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柴禾在壁爐內(nèi)吞吐著火苗,發(fā)出剝剝的聲響。
“有線索了?”
客廳內(nèi)空無一人,卻有聲音響起。
聲音就像是從合成器制成的一樣,和正常的人聲有著區(qū)別,帶著詭異的機械之聲。
在約翰尼面前,壁爐上方的墻壁上,掛著一頂高筒禮帽。
黑色的高筒禮帽有點像水藍星的動畫影像中的角色,在禮帽的頂上,有著一張模糊的面孔,面孔上五官依稀可見,那聲音便出自那一張口。
它跳動著,就像一個人全身發(fā)癢一般扭曲著,只不過,始終沒能脫離掛著它的那一顆釘子。
這景象極其的詭異,換成普通人或許已經(jīng)暈倒在地,或者驚呼著逃開。
約翰尼卻見慣不怪,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凝重,取下了頭上的禮帽,放在胸前,向著高筒禮帽微微低首,這之后,方才抬手整理了一下雜亂的頭發(fā)。
一邊整理頭發(fā),他一邊開口說話。
“找到了一條線索,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約翰尼的聲音低沉有力。
“哦!”
禮帽拉長了聲音。
然后,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尖笑聲在禮帽內(nèi)響起,就像是一個無法控制情緒的變態(tài)一般,過了一陣,這刺耳的尖笑聲才消失。
“咻……”
笑聲過后,傳來了鞭打聲。
就像一根細(xì)小的鞭子抽了下來,擊打在高筒禮帽之上。
在約翰尼的視線中,隱隱可見電光,同時間,有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好……好……方丹大人,我知道了!”
高筒禮帽突然膨脹,隨后,又縮小,就像是被大人責(zé)打的小孩,在不停地求饒。
“什么線索,你說!”
高筒禮帽變得正經(jīng)起來,聲音雖然仍然詭異,態(tài)度卻很正常。
隨后,約翰尼的聲音在室內(nèi)響起,一如既往地低沉有力,不疾不徐,話不多,卻將整個事情講得一清二楚,他的語言組織能力遠在利文斯頓之上。
“瑞恩·夏爾?”
高頂禮帽內(nèi),傳出來方丹勛爵的聲音。
“是的,瑞恩·夏爾,就是最近進入部門的那個小子,這一次,他也有跟著利文斯頓隨我們一起前往那個倉庫,兇案發(fā)生的現(xiàn)場!”
約翰尼補充了一句。
隨后,一陣沉默。
有黑色的煙霧在高筒禮帽上凝聚,黑霧中,傳來了高筒禮帽刺耳的咒罵聲,以及一陣接一陣的鞭擊電流聲,那家伙一邊咒罵一邊求饒著,咒罵聲和求饒聲循環(huán)往復(fù)。
隨后,黑霧擴散開來,落在了地面,組成了一個人形。
很快,黑色人影化虛為實,方丹勛爵出現(xiàn)在了約翰尼身前,他出現(xiàn)之后,墻壁上掛著的高筒禮帽從釘子上脫落,出現(xiàn)在他手上,轉(zhuǎn)而戴在了頭上。
那一刻,禮帽就是禮帽,和在街上商鋪櫥窗上掛著的同類型禮帽一般無二。
“巖石村那邊還有事,我不能久留……你把事情說快點,說清楚一些!”
約翰尼點點頭。
“這小孩是阿爾伯特先生招進來的?”
“是的”
約翰尼再次點點頭。
“據(jù)我了解,他是阿爾伯特先生的一個兒時朋友推薦而來的,阿爾伯特先生欠了那個朋友一個人情,這一次,是還那一位的人情!”
約翰尼事前應(yīng)該做過功課,做到了有備而來,他很快就把瑞恩的背景以及被鳶尾花招收進來的原因說得非常清楚,在這么短的時間就了解到這些,他應(yīng)該是很有能力。
“阿爾伯特不知道這小孩是天鵝堡的目標(biāo)?”
方丹勛爵望了約翰尼一眼,輕聲問道。
約翰尼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這一點,我不清楚,阿爾伯特先生,我不敢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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