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揚好久沒有這么喝酒過,而且他和馬英杰認識也久,李惠玲不說這話他都想把馬英杰灌醉,李惠玲一說,越發(fā)帶了勁。在他印象中,自打馬波到政府大樓工作后,馬英杰就一直被領(lǐng)導(dǎo)看中一樣,甚至超過了他這個秘書長。后來,馬英杰不動聲色地離婚了,又去了秦縣任副縣長,方揚就認為,馬英杰這樣的男人,心里是裝不下情啊愛的,只裝大事。后來才發(fā)現(xiàn),越是馬英杰這種男人,感情那個結(jié)越打不開。不過,方揚只是猜的,具體的事情,馬英杰肯定不會對他說,但是馬英杰這一次從北京歸來,心情確實是灰蒙蒙的。這一點,對于方揚而言,就料到與女人有關(guān)。至如和哪個女人有關(guān),方揚就不得而知。
結(jié)果,馬英杰那天真喝多了,中途李惠玲接到羅天運電話,去了另一個場子,他都不知道。其他人也喝了不少,基本都到了醉酒狀態(tài)。方揚更是喝得爛醉,他這個秘書長常常是連續(xù)作戰(zhàn),酒精把身體全浸泡透了,加上又要給李惠玲代酒,他喝醉實屬正常。散場時,送馬英杰回家的任務(wù)就落在了鄧散新和葉小青身上,方揚摟著鄧散新脖子說:“這可是你們二位將來的頂頭上司,能不能順利挪到融資中心去,就看你們今晚的表現(xiàn)?!闭f完又沖葉小青吼:“還磨蹭什么,快把秘書長扶了下樓,你表現(xiàn)積極點好不,今天可是組織考驗?zāi)愕臋C會?!币痪湓捳f得葉小青臉紅許多。
鄧散新和葉小青并沒把馬英杰送回家,馬英杰家里太冷清,欒小雪不在家里,就算在家里,欒小雪也不是他的女人,而是他女人的思思卻丟給他那么一句話,他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連個說說話的女人都沒有了。不過,葉小青也不敢上馬英杰家去,一個女人,半夜三更到秘書長家,讓人看見怎么說?她和鄧散新商議一番,就在賓館開了三間房,鄧散新進去不久就倒頭睡了,照顧馬英杰的任務(wù),就自然落在了葉小青身上。
馬英杰并不知道那晚發(fā)生過什么,真是不記得了。或者說,他把詳細過程忘了,朦朦朧朧中只記下一些片段。那些片段令他難以相信自己。那個夜晚之前,馬英杰對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尤其男女關(guān)系,他認為把持得很好。都說如今當官的離不開女人,還說官員兩只手,一只摸在錢上,另一只摸在女人乳房上,能讓他們獲得這兩樣的,是官員屁股下的椅子,也就是權(quán)力。馬英杰是個例外,他貪權(quán),但不貪錢,也不貪色。到那一天為止,他除了司徒蘭,除了他的前妻安琪外,他還真沒有再上過別的女人,對于哪些養(yǎng)小三小四的男人,馬英杰總也奇怪,他們能夠玩得轉(zhuǎn)嗎?那些女人難道就不知道嗎?或者是心甘情愿?
但是這天晚上,馬英杰還是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還是讓自己顛覆了自己。
不能怪酒精。是個男人都喝酒,不能一出格就說是酒精惹的禍。也不能怪葉小青。葉小青那天晚上是主動,她也喝了酒,難免沖動。而且那晚葉小青確實有委身馬英杰的動機,只是不知道,這動機是否跟她的仕途升遷有關(guān)系。葉小青是那種看似對政治對仕途沒有興趣,官做也行不做也行,非常平實非常能接受現(xiàn)實的女人,但內(nèi)心卻藏著某種肉望,或者叫理想。這是馬英杰后來才感知到的,那晚之前沒。但這不是理由,任何時候都不能把錯歸到女人身上,否則,你不配做男人!
那晚的真實情況是,馬英杰一開始是醉著的,葉小青為他換衣服為他倒水用熱毛巾給他敷臉,他都不知曉。后來,后來他感覺身上熱乎乎的,好像有蟲子在爬,伸手一摸,卻觸到了葉小青的身體,那是一種真實得滿是肉望的肉團,是他好久以來沒有摸過而又真實需要的肉團……
總之,那個夜晚發(fā)生了不該發(fā)生的事,早上醒來時,馬英杰發(fā)現(xiàn)身邊躺著赤條條的葉小青。馬英杰嚇壞了,一骨碌翻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光的,一絲不掛。邊找衣服邊問自己,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呢?昨晚好像記得不是她啊,是……但他又連忙搖頭,昨晚明明是她,他還問過一句,葉小青,你怎么會在這里?
馬英杰迅速穿好衣服,見葉小青睡得正香,沒敢驚擾,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腦子里閃出昨晚一些畫面,支離破碎,連貫不起來,但每一幕都那么觸目驚心,讓他震顫,讓他不安,讓他羞愧。幾次他站起身,想撲向葉小青,跟她說對不起,但腳步牢牢地困在那,邁不開,真是邁不開。后來馬英杰撕住頭發(fā),不停地問自己,你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
過了半小時,葉小青醒了,睜開了那雙美麗的黑眼睛。她似乎也有困惑,搞不清自己為什么會睡在這里,等一眼看見馬英杰時,整個人怔了一下,身體發(fā)出一片子悸。
那片悸被馬英杰清晰地捕捉到。同時,馬英杰看到了一對飽滿的奶子。昨晚正是那對尤物,讓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堅守的原則。
那真是一對尤物啊。馬英杰極為不舍地扭過了目光。
葉小青開始穿衣服。馬英杰以為她會緊張,會羞澀,會不安。沒。她穿得極鎮(zhèn)定,就跟自己家一樣,一點沒顯出慌張和混亂。一件件的,將散落在床邊地下的衣服拿起,極細致地裹在了自己身上。有那么一會兒,她還把美麗的裸背呈給馬英杰,那是一片極為耀眼的白,光滑柔嫩,美得令人窒息。馬英杰的呼吸變急,變粗,如臨大敵一般,感覺一場暴風雨就要來到。
那個早晨的葉小青完全控制了屋子里的局面,包括馬英杰的心跳,也捏在她手心里。她用非常鎮(zhèn)定的方式維護了馬英杰的體面,也化解了一場男人女人之間的危機。穿好衣服,葉小青洗了臉,然后跟馬英杰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早飯我就不陪秘書長吃了,鄧主任在隔壁,等下他陪秘書長您吃早飯?!闭f完,拿起坤包,邁著淡定的步子出了門。
馬英杰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做賊一般,撲過去就鎖上了門。同時鎖上的,還有他跟葉小青這一夜的秘密。
可是現(xiàn)在,葉小青卻出現(xiàn)了馬英杰的辦公室里,而且據(jù)鄧散新說,葉小青離婚了,不聲不響地離婚。如果不是鄧散新親口告訴他,馬英杰根本就想不到這一層。
葉小青離婚了,馬英杰忽然就變得不安。
有些女人天天嚷著要嫁給你,你未必動心,有些女人一句嫁的話也不說,甚至一個念頭也不流露給你,但你不能保證心里沒她。馬英杰發(fā)現(xiàn)他心里怎么就多了一個葉小青呢?此時,她正關(guān)切地看著他。不過,馬英杰還是驚了一下,畢竟做過賊啊,而且葉小青竟然這么迅速離了婚,馬英杰說不怕是假的。
“你,你,葉,葉主任,”馬英杰的話還是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
“秘書長,你就忘了那天晚上的事吧。你這個樣子,我,我挺難過的。再說了,我離不離婚,與你沒關(guān)系。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秘書長一件事情,錢村長手里的證據(jù),其實羅書記知道,你不在吳都的時候,聽說錢村長找過羅書記。你,你就別這么為難自己了?!比~小青看著馬英杰,很小心地說著,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裝上了這個男人,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給他,而且沒有原因,也沒有理由。
“葉主任,謝謝你?!瘪R英杰還是不敢看葉小青的臉,那張被他親過,撫摸過的臉。
“秘書長,你,你能不能叫我小葉或者小青呢?我就只有這個請求?!比~小青看著馬英杰的臉說。
“小,小葉。”馬英杰還是結(jié)巴地叫了一句,“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謝謝你?!瘪R英杰越是客氣,葉小青的心竟越痛著,她并沒有想找馬英杰的任何麻煩,更沒想讓馬英杰負責什么的。就算沒有酒精的刺激,她也愿意把自己的身體給他。在他兩年前為她說話的時候,她的內(nèi)心就裝上了他。
“你多保重。我走了?!比~小青如來的時候一樣,走得那么輕巧,也走得那么突然。
馬英杰叮著葉小青的背影,那是一道很美的風景,可是,曾是在他酒后占有了,而且占有得沒有任何聲息,再回憶得起來的,只有早晨看到的那一對山峰,那么尤物般地占據(jù)他的大腦,他的心,甚至是他的欲念。
葉小青一走,馬英杰馬英杰猶豫了那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去找羅天運。他實在繞不開羅天運這一關(guān),他必須搞清羅天運的真實思想,或者,最起碼該知道他怎么想。
馬英杰自己開車去了市里,他事先沒有給老板打電話,恰巧這天羅天運辦公室正好沒人,馬英杰敲門進去時,羅天運剛跟誰通完電話,看神情,好像是快樂的。
羅天運一見馬英杰,笑了笑說:“馬英杰啊,來得正好,這兩天怎么失蹤了,沒看到你了。”羅天運的臉上竟然堆滿了笑容,口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好,仿佛前幾天他沒有教訓(xùn)過馬英杰,也沒有和馬英杰發(fā)生過任何不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