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燦然而笑,緊緊抱住和尚,一根箭羽穿過和尚的**,深深扎入自己的心臟。
一瞬,凡語嫣猝然驚醒,腰間的雙魚玉佩忽而滑落,清脆砸落在地,竟從中摔成兩半。
“玉在人在,玉裂人亡。玉在人在,玉裂人亡……”
凡語嫣的腦中一直在重復(fù)這句話,翩翩的梅花瓣渲染這寸天地,將女人的雙眸也染上了一層血紅。
“哈哈哈哈!……”女子忽而仰面大笑,越是響亮,就越是忘情。
倏忽,她猛得咳出一絲血跡,自嘴角蜿蜒而下,一直滴落在胸口,那頸間佩戴的舍利子上。
他,死了!昨日,他死了。
凡語嫣忽而覺得有些心累,她不明白,既然佛祖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為什么又讓他們倆人彼此錯過?!
她重生一次,到底是因為復(fù)仇的**,還是源自對和尚的眷戀,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可是,如果和尚不在了,她繼續(xù)活下去,就算為凡家報了血海深仇,又有什么意義?
凡家也好,云宣?也好,這些和和尚比起來,竟是完全的無足輕重。
和尚死了,那么她的心也就死了,從此,她也不過是個軀殼而已。
“夫人,容久沐浴好了?!蹦昀洗蟮穆曇繇懫?。
凡語嫣向那處看去,就見到了一身清冷的容久。
這位故人,站在她眼前,她本該恨她,可是再遇的這一刻,原本滿腔的怨憤卻煙消云散。
容久亦是看著凡語嫣,眼中無悲無喜,獨眼的那只眸子,也是無波無瀾。
容久輕然向凡語嫣行去,就直直地站在對方面前。
“凡語嫣,你殺我容家嫡系滿門,只為逼著我回來,可是如今我站在你眼前,你又打算如何?是將我凌遲處死,還是生生杖斃?”
容久說得云淡風(fēng)輕,好似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和尚他死了?!敝皇欠舱Z嫣的一句話,卻猝然讓容久一個踉蹌,瞳孔中似有什么生生破裂,湮滅成灰。
“怎么會?”容久喃喃自語,一時心力交瘁。
凡語嫣從頸間取下舍利,金色的小珠子卻似千斤般沉重,又恍若寒冰透徹冰涼。
“這是他死后,火化形成的舍利。容久,要不是因為他私自救你出的暗室,更為了醫(yī)治你的傷病散去畢生修為,他就不會死,不會死?!?br/>
女人的聲音嚴(yán)厲,卻又隱隱透著自責(zé)。
十年了,她恨了和尚十年,她氣他移情別戀,氣他于自己不顧,可是自鳳祁山谷相見,他的老態(tài)龍鐘,他的面目憔悴,她看在眼中,心口隱隱作痛,十年的怨懟竟是一掃而空。
他依舊那樣深情地看著自己,恍若前世,他斬釘截鐵地承諾,會救自己逃離皇宮,恍若前世,他臨死前的依依不舍。
他說:“語嫣,十年前,我不是故意負你,只是當(dāng)初,我將你忘記?!?br/>
一時情難自禁,她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所以,十年的恩怨,其實只是一場誤會。
十年了,她從沒有一天不想他,從沒有一天不恨他,可是直到那時,她才明白,其實,一切只是命運捉弄。
將和尚帶回盟主府,她細心為他療傷,想著與他此生共赴。
可是,誰又曾想,他居然瞞著自己,將容久從暗室里放了出來。
這一世,她終究沒有留住他,因為這個男人的心里,已經(jīng)住了另外一個人。
可是,自己卻喪失了恨的勇氣。
“之前是我偏執(zhí),我惱怒他為了你舍棄性命,才出動藥人逼你現(xiàn)身??墒呛蜕猩硭赖倪@一刻,我忽然放下了,容久,這十年,是我對不住你?!?br/>
凡語嫣忽而的道歉,竟是格外的誠摯。
“他的生死與我何干,凡語嫣,你又何必告訴我?我恨你,也恨那個男人!”容久的表現(xiàn)卻是出人意料,她忽而嘶吼出聲,連連后退。
是的,那個男人確實是自己的夫君,確實是將自己從暗室里救了出來,確實傳給了自己上乘的武功,可是,他卻毀了自己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