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在縣主府告訴穎寶,想要滅掉欺負自己的人,就要先讓對方狂妄,覺得自己處于弱勢,再找準機會一擊致命?!?br/>
穎寶怕被人覺得鋒芒過露,默默提起娘親做擋箭牌。
【戶部已經(jīng)養(yǎng)得很肥了,但還沒有讓他狂妄地露出馬腳,三舅舅應該做出盡力的樣子,最后因證據(jù)不足放了戶部,這時他必會得意,覺得不過如此,從而囂張地露出馬腳,再將他貪污的東西盡數(shù)拿回,不僅能殺雞儆猴,還可以讓那些中立的墻頭草倒戈,再連根拔起?!?br/>
好一個若要讓他亡必先讓他狂!
唐淵只覺后繼有人啊,再看他那些個不爭氣的兒子,更是越發(fā)寶貝穎寶了。
也怪他重武輕文,導致這些年身邊沒有堪大任的謀士出謀劃策,青竹還在時倒是能給他出不少鬼主意,剩下的全是愣頭青。
唐逸面色復雜,那晚雖喝了不少酒,但他依舊記得這小奶娃對他說的那番話,此刻更是讓他看到了唐青竹的影子。
哼,還是不能跟青竹相比。
唐楓漠然,掩去眸中的失落,暗中自嘲。
多少年了,怎么還不習慣呢。
眼下離半月之期還有七日,他并不甘心沒有找到贓款,可他沒有那個腦子,更沒有身手。
“穎寶的話讓朕豁然開朗啊,明日大朝會唐楓你就當作什么也查不到焦頭爛額的樣子,唐逸你去拉攏吏部兵部,放松他們的警惕?!碧茰Y微微勾唇。
穎寶卻注意到唐楓失魂落魄的樣子。
【三舅舅別灰心,你的才能在掌財而非朝堂爭斗?!?br/>
待兩人離去后,唐淵抱著穎寶看奏折,心里卻盤算著明日要不要帶穎寶上朝。
唐淵大手握小手地教她一筆一畫地在奏折上寫下閱。
“穎寶明日要不要跟皇外祖一起上朝???”
“好啊?!狈f寶爽快答應,“不過穎寶去,不會影響皇外祖跟大臣們談論國家大事嘛?”
“怎么會?穎寶這么懂事乖巧。”早早了解朝堂,早早接他的班。
唐淵仿佛已經(jīng)看到他跟皇后頤享天年的樣子了。
他真的受夠這些個大臣,天天不干正事問他吃了沒,睡得可安好,遇到個天災人亂,各個無能的只會全憑陛下做主。
這還不是最氣人的,關鍵每每他熬夜想出的法子還總被他們反對。
有時候真的很想做個暴君,誰反對砍誰的頭。
甚至有些時候都在想,實在不行就讓臨南王做這個皇帝吧。
可照他親弟那個死樣子,不出兩年,大秦指定被他禍害沒。
翌日一早,穎寶甚至還沒睡醒就被唐淵抱走上朝去了。
看著唐淵懷中睡得依舊死沉的穎寶,眾大臣的沉默震耳欲聾。
吏部尚書跟兵部尚書交換了個眼神,心中滿是不屑。
這皇室看來已無人可用,竟然將剛斷奶的女娃帶到朝堂之上,看來這皇位沒兩年就要徹底換人了。
“皇上如今戶部尚書被關在刑部已有九日,三皇子還未查出絲毫罪證,以臣之見不如將戶部禁足府中,也好過半月之期到后,三皇子臉上難堪啊。”
吏部尚書挑釁般看向唐楓,絲毫沒有把唐楓當皇子看待。
唐楓藏在袖中的手握的骨頭嘎嘎作響,越發(fā)痛恨自己的無能,但這些年早已習慣隱忍,面上依舊云淡風輕。
【誰那么聒噪,這語氣怎么比那個縣主老登還欠打!】
穎寶被吵醒的起床氣上來了,本來一大早天沒亮就被皇外祖從被窩里撈起來,好不容易睡個回籠覺又被吵醒。
入目就看到了吏部尚書那囂張嘲諷的模樣。
【好囂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皇帝呢!這周身的氣渾濁污穢,好一個大奸臣?。 ?br/>
唐淵只覺穎寶說到自己心坎里了。
“這吏部乃六部之首,掌握著所有官員的烏紗帽,可不就是囂張嗎?”
厲鬼舅舅在香囊中探出一絲黑霧,“唐楓這小子怎么還這么窩囊,真想上他身錘死那老不死的?!?br/>
穎寶怔愣片刻,厲鬼舅舅自從那晚就再也沒冒出來過,突然冒出來還有些發(fā)蒙,聽到這話倒是嘴角一彎。
【聽這語氣怎么感覺厲鬼舅舅跟這個吏部尚書有仇呢?】
【上身?我?guī)湍?!弄他!?br/>
穎寶揪出那縷黑霧彈向唐楓。
唐楓只覺一股陰涼從頭蔓延到腳趾,隨后就被什么東西擠了出來。
接著就聽到自己的聲音。
“父皇既給了本宮半月之期查戶部貪污一案,吏部又有何權去指使本宮做事!”
唐楓聲色俱厲,宛如換了個人似的,“還是說吏部覺得已經(jīng)有權干涉父皇的命令,想取代父皇了?!”
一瞬間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唐淵跟唐逸也是微怔,其余大臣更是被這氣勢威懾住,只覺面前的三皇子既陌生又熟悉。
像極了當今圣上的長子,只可惜長子命輕,剛被封為太子的第二日便死在枯井中。
吏部尚書對上那雙滔天恨意的眼睛,竟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向來沒人敢與他叫囂,尤其還是被最無能的三皇子唐楓當著所有朝臣的面。
吏部尚書臉上有些掛不住。
“三皇子言重了,老臣只是不想三皇子到時查不出東西,跟戶部離了心,老臣從未有逾越皇上之心?。 ?br/>
“誰說我沒查出東西?”唐楓將戶部與吏部來往密切,且將吏部數(shù)年來的科舉制度有徇私舞弊的罪名一一道來。
越說吏部頭上的汗越多,瞳孔驟縮,心中震驚不已。
頭一次拿正眼瞧這位不起眼的三皇子唐楓。
【不愧是厲鬼舅舅?。≈肋@么多,不過也是你都死這么多年了,整日飄蕩也不去投胎,絕對抓了不少他的把柄!快快!干他!讓他吵我睡覺!】
唐淵心中大震,看向唐楓的目光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感。
一個大膽的念頭自腦海冒出,穎寶的心聲,唐楓突然宛如另一個人的氣勢,種種跡象讓他不得不信。
“這簡直是污蔑!”吏部尚書臉紅脖子粗,差點就想破口大罵,“皇上您要為老臣做主啊,臣這些年為大秦兢兢業(yè)業(yè),豈能受此等無憑無據(jù)的污蔑啊!”
唐淵并沒搭理他,反倒看向唐楓。
唐楓冷笑一聲:“二皇兄,你在邵縣查到的應該不止賑災銀與弩弓吧?不如讓你那兩個暗衛(wèi)弄上來點其他的證據(jù),讓吏部尚書看看?”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交頭接耳,一些中立方更是湊到一起搖擺不定。
唐逸很是意外,暗秋暗冬二人昨夜三更才回,帶回的東西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皇上,他是如何得知?!
難不成真如穎寶心中想的什么厲鬼舅舅?
厲鬼?舅舅?
再仔細審視著眼前盛氣凌人的唐楓,他絕非是唐楓,反倒更像是父皇的長子,那個在眾多兄弟中脫穎而出,生母卻是一個瘋子的唐泛。
“逸兒?”唐淵的聲音將他的思緒喚回。
“是,兒臣也是昨夜三更才收到的消息。”唐逸將懷中的密信交給小李子?!懊苄艃热菔墙俪峙R南王與吏部尚書往來書信以及……豢養(yǎng)私兵。”
唐淵將密信看完后大怒,當即就將吏部尚書下獄。
吏部尚書被帶刀侍衛(wèi)一左一右架著,不可置信地喊著。
“不!皇上,那信是假的!假的!有人栽贓陷害臣!”
“這上面臨南王的章印,是朕親手給他刻的送他的弱冠禮!朕會認錯嗎?!”唐淵若不是懷中還抱著穎寶,真想抓起案上的硯臺給他開個瓢,“把他給我關到大理寺,交由刑部去審!”
刑部尚書連忙應是。
【刑部尚書周身的氣竟然是淡藍色的,好清廉的氣哇!與那些大臣們渾濁污穢的氣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一看就是忠臣!可惜命數(shù)不好,老來得子還有早夭現(xiàn)象,得想法子提醒他?!?br/>
唐楓的靈體在外面看了場好戲,待回到身體里后還一臉懵。
站在他對面的唐逸敏銳地發(fā)現(xiàn)那凌人的氣勢消失,再看唐楓早沒有先前的威嚴,又回到了那股窩囊隱忍勁兒。
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這讓唐逸不得不相信,唐楓是被唐泛的鬼魂上身了。
可唐泛已經(jīng)死了十年!
唐楓更震驚,原來他也能有那種將欺辱他的人踩在腳下的氣場!
大朝會在唐淵的怒氣中結束。
穎寶看著刑部尚書離去的身影,急得不知道該怎么叫住他,就被唐淵抱著去了御書房。
退朝后,小李子攔住刑部尚書的去路。
“尚書大人留步,皇上御書房有請。”
御書房內。
“刑部尚書令郎如今年歲多大了?”唐淵將案前御廚送來的粥一勺一勺喂著穎寶。
刑部尚書有些沒明白皇上的意思:“回皇上,犬子如今剛過六歲,正是頑皮的時候?!?br/>
“嗯,送進宮來給長公主做個伴讀吧,正好穎寶也缺個同齡玩伴?!?br/>
穎寶嘴里含著粥,用乳牙咬住粥里的玉米粒。
【我什么時候缺伴讀玩伴了?我怎么不知道?】
【倒是打瞌睡就送枕頭了,正愁沒有辦法提醒他,現(xiàn)在直接把人兒子拐進宮來,在我身邊還能護不住那小屁孩嘛?!?br/>
唐淵有些失笑,這三歲奶娃倒還嫌上人家六歲大的小屁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