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這樣寒冷的冬天,鄉(xiāng)村人大多沒什么活做,早上賴在被窩里,直到臨近中午時,肚子餓得咕咕叫才起床。
但喜歡頑皮的小孩卻一點都不怕冷。這天早上,李德金跑到街西頭,把李德錫從被窩里拽出來。
于是,兩個人高高興興地來到河口街西首的五龍口。
大周朝武則天時,運鹽河在南、北六塘河與五丈河的交匯處再一次交匯,猶如五龍聚首,形成了別具特色的五龍口。
即使在這樣寒冷的冬天,五龍口上游的河水都是流動的,但由于五丈河河面寬,靠近岸邊的冰層很厚,只有中間窄窄的水面沒有結(jié)冰。
李德錫在岸邊用小鞭子不停地抽著陀螺,可陀螺在泥土上就是轉(zhuǎn)不快。他抽了沒一會就滿頭大汗了。
李德金從李德錫的手里一把奪過陀螺和鞭子說道:“小德錫,讓我來玩給你看!”
李德金一邊說,一邊走向河邊的冰面,一邊把鞭繩一圈圈繞在陀螺上。
“姆媽媽說,不能到冰上去玩,掉下去就淹死了?!崩畹洛a道。
“不礙事?!崩畹陆鹫f著,把陀螺放在冰面上,右手拉鞭,那陀螺便在冰面上飛速的旋轉(zhuǎn)起來,不過,已經(jīng)接近了河中央。
李德錫見陀螺慢慢減速,急切地叫著:“陀螺要停下來了。快,快,再打一鞭子!”
“不礙事?!崩畹陆鸩灰詾槿坏卣f著,然后悠然地揚起小鞭子要向陀螺抽過去,卻忽然發(fā)現(xiàn)被凍在冰面下的魚。
“魚!”李德金自言自語道:“能把這些魚弄上來該多好??!”
嘴上這樣說著,李德金陡然覺得肚子餓得厲害,竟不知不覺地流下了口水。
“小三子,回家吃油果子啦!”突然傳來了一位母親召喚小孩的聲音。
李德錫咂吧著嘴巴道:“我都好長時間沒吃過油果子了。那油果子就這么一點點,我能吃十根呢!”
“十根算什么?我能吃二十根呢!”李德金不甘示弱地說。
就這樣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嘀咕了一番,終于想出了一個騙吃油果子的主意。
大清早,整條街的店鋪大部分還沒開門,唯獨街西頭炸油果子的那片地方熱氣騰騰的,邊上的桌子坐滿了吃早飯的人,油果子攤子前還排著長長的隊。
“管老板的手藝真的是名不虛傳,炸出來的油果子又香又酥,比原先那兩家的還好!難怪人都跑您這兒來了?!庇惺晨头Q贊道。
這個管老板原來就是那個聲名遠揚的“大仙”——管二林。當他聽到食客們交口稱贊后,兩手雖忙活著,卻笑瞇瞇地說:
“還不是靠河口街鄉(xiāng)親們的抬舉嘛!我們是管莊的,才過來沒幾天,要是有什么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這幾年戰(zhàn)亂不斷,民不聊生,人們對算命打卦也就沒了多少興趣,或者即使有興趣也沒有閑錢了。
管二林不得不放棄自己的老本行,和家里人一起做起祖?zhèn)鞯恼ㄓ蜅l手藝。
這時候,穿著褐色棉襖、戴著米白色氈帽的李德金一路小跑直奔油果子攤子而來。只見那白嫩的臉被清早的寒風凍得通紅,眉宇間透著朝氣和靈動。
李德金拉著李大龍的衣角,氣喘吁吁地說:“大大,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買到油果子?快點嘛,我都要餓死了?!?br/>
“沒看見這么多人在這排隊嗎?”李大龍大聲訓斥道,“這么冷的天,不好好待在家里,跑這來干什么?”
“大大,我都十幾天沒吃油果子了?!崩畹陆鹫f。
“你吃得比誰都多,怎么還跟餓死鬼似的!”李大龍氣憤地說。
“我在家里等得急死了,就跑來看看。我一次能吃二十根油果子呢!”李德金說著咽了咽口水。
“你說什么?”正在低頭忙乎的管二林聽了李德金的話突然抬起頭來,一臉驚訝地笑著說,“你一個小鬏能吃這么多油果子?真是沒見過。今兒可要開眼界了!哈哈哈……”
“那有什么呀!別看我人小,飯量可大著呢!你那油果子又沒多大,就跟麻花似的?!崩畹陆鹧鲋^朝管二林瞟了瞟,不屑一顧地說。
“這樣吧,”管二林一邊用筷子翻轉(zhuǎn)著油果子一邊笑著說,“你要能一個人吃這么多,我不收你一文錢;假如你吃不完,你大大就必須要給錢的,吃多少油果子付多少錢。怎樣?你還敢吃嗎?”
“這……”李德金聽了管二林的話,心中一陣竊喜,但還是控制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顯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隨口答道,“行!”
“不要在這搗亂,影響人家做生意。吃二十根油果子,不撐死你呀!”李大龍再次大聲訓斥著,他很清楚自己孩子平時的飯量,不知道李德金為啥要當眾夸下???。
“呵呵,秀才,你不要罵他!”管二林笑著阻止李大龍,“你家小鬏既然敢和我打賭,說明他能吃得下,就讓他試試吧!反正油果子吃多了也不漲肚,不礙事的。”
“是啊,就讓他吃吧!讓我們也開開眼界啊!”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李大龍見那么多人起哄,感到很尷尬,小聲嘀咕道:“過日子要細水長流,哪能像你這樣折騰?”
管二林停下手中的活,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然后彎下腰,摸著李德金的頭笑瞇瞇地說:“這小鬏長得多可愛啊!”
“可惡極了,哪里可愛!”李大龍冷著臉說。
管二林直起身來說:“你就讓小鬏吃個夠吧!我要看看,他究竟能吃多少油果子?!?br/>
“動不得!”李大龍連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