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宮人們說,頤和宮鬧鬼,德妃娘娘瘋了,好像就在姐姐離開的頭天晚上!”皓青小聲說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
頤和宮鬧鬼,是馮妃!而且是我放過去的,心機深沉手段凌厲的王德妃居然會怕鬼,顯然是虧心事做太多,我嘆了口氣,不予評價,望向三皇子“你怎么敢就這樣出來了?”
“一日前,洛陽府王奉澹攜眾家眷進京請罪,說是貪污冶河紋銀,父皇大怒,將其家大小皆下了獄!”三皇子尾尾說道。
“啊!后來呢!”我心中驚訝,想到自己對王奉澹的承諾,父皇若是不管不顧,直接抄殺王家,我豈不就是害人的兇手。
三皇子給了我一個稍安的眼神,剛要說下去時,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王家朕給你留著呢!但王鳳頤欺君枉上,毒害皇子,殺死馮妃,朕卻饒她不得!”
承乾帝匆匆而來,眾人皆讓道施禮,我也準(zhǔn)備下床榻施禮,他卻一把將我按住“身子骨這么差,就少操點心,老三老四,你們都各自散了,讓昭陽休息。”
“兒臣遵命”三皇子四皇子同時應(yīng)聲領(lǐng)著皓青退下,寑殿之中,此刻便只剩下我與承乾帝兩人,我心有疑問,卻不知該如何問起,只是感覺承乾帝性情有了變化,好像爽朗了很多,大概是心里枷鎖己經(jīng)去掉的緣故。
“想問什么?就問!藏著掖著做甚!”承乾帝含笑望著我,一幅有問必答的樣子。
“父皇!”我心里措辭片刻,方才說道“王奉澹一家,你打算如何處置?”
承乾帝伸手點了點我額頭“朕己查明,王鳳頤之事,王奉澹確實毫無知情,更無參予,冶水貪污是他進京的借口,并非事實,而且,他攜家財上京,上交國庫,亦能抵罪,……”
“父皇準(zhǔn)備饒恕他!”我欣喜問道,承乾帝笑道“有你姑姑在天之靈看著,有你百般維護作保,朕豈能重辦,昭陽,你為何會這般在意王家人?”
“大概是因為姑姑吧!昭陽最佩服她了!”我說的是實話,畫中人的講述,一個有智有謀有情有義的粟陽大長公主,早己在我腦海雋刻。
承乾帝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復(fù)又笑道“昭陽往后,會否會有極愛之人?而欺騙父皇?背叛父皇?”
我心上一沉,知他又起疑心,連忙回道“昭陽己許了戰(zhàn)君安,今生再無極愛之說,嫁入夫家會以夫家為重,可昭陽是大夏公主,事事當(dāng)以大夏為先,皇室為重,絕不做絲毫傷害龍家根基之事!”
“好”承乾帝只說了一個字,我不知他對我的回答是否滿意,他交待我好生休息,便擺駕離去,我才想起忘了問他,輕判是何種判法。
腹中饑餓不己,我才想起昏睡的三天沒有進食。好在承乾一走,芳娘便領(lǐng)著皓青進來,銀珠手中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公主昏睡了三日,想是餓了,奴婢讓小廚房準(zhǔn)備了一些小米粥,你先暖暖胃,奴婢再讓人備膳!”銀珠將粥碗遞給了我,我雙手接過,慢慢用起來。
皓青見我用完,勤快地倒了杯茶水給我“姐姐!父皇將你帶回來,任我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可嚇壞了皓青!”
我將茶杯遞給了紅丹,伸手撫了撫他頭“皓青好了,背上可還會癢?”我這才想起,他本該躺在床上。
芳娘見狀,連忙回道“己經(jīng)大好了!皇上下旨將王德妃貶為庶人,關(guān)入沼獄,三皇子便進宮逞情,說偶遇神醫(yī),得了十年軟骨散的解藥,自己解了毒,還多要了一份給十皇子呢!”
“算他有心,本公主就不與他計較了!”我拉起皓青手,仔細打量起來。
皓青笑道“三皇兄很好,父皇也高興,見我們毒都解了,便封他為毅郡王了,他可是我們所有兄弟中最先封王的!”
皓青眼中全是羨慕,顯然把封王當(dāng)成了榮耀,他卻不知,三皇子經(jīng)封之后,便再無角逐皇儲的機會,一個本是立儲呼聲最高的皇子,莫名其妙被人下毒,歷經(jīng)死劫好不容易重見光明,卻又被剝奪了立儲資格,我想,龍皓毅此刻定生不如死吧!。
承乾帝是個比較公正的帝王,龍皓毅敢下毒害皓青,就該受到懲罰。皓青見我臉色深沉,連忙開口說道“姐姐不喜歡三皇兄,皓青不與他來往便是!”
“沒有,姐姐只是在想,咱們皓青大好了,該去國子監(jiān)了,選書童之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我含笑說道。
芳娘卻急切說道“那也得再過幾日,太醫(yī)說了,十皇子毒雖然解了,但還得將養(yǎng)一些日子!”
我會心一笑,精神也好了些,繼續(xù)讓皓青給我讀《孫子兵法》,皓青記憶不錯,幾乎只要秋大名士講過,他都能記過十之八九。
第二日早上,斷浪來報,說王奉澹求見,對于王奉澹,我雖只見過一次,但他的聰明果決卻是我最佩服的,他舉家進京請罪,又獻王家經(jīng)年財富,是個人物,聽說當(dāng)年的大公子與二公子風(fēng)彩更勝于他,如果沒有過世,如今的京師根本就沒有渭水王家絲毫立足之地。
我在昭陽宮的大殿接見的他,只見雙手抱著一個檀香木制雕花木盒,進入大殿便叩頭施禮“草民王奉澹,謝過昭陽長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那也是為人清正,沒有必死之罪!”我輕聲說道。
“草民進京,才知舍妹頤和所犯之錯,足以誅族,公主仁慈,予草民一家活命之機,皇上圣明,雖削去草民官職,舉族流放,又何不是為我王家賜下生機!”
王奉澹將木盒放在身旁,連連叩頭,他雖然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但精神卻甚好。
“好了!好了!你的感激本公主收下,希望王大人能率族人重現(xiàn)百年世家的威風(fēng)!”我含笑說道。
王奉澹雙手將木盒舉過頭頂,莊重不己地說道“此物本是王家傳家之物,如今王家己無能守護,草民決定獻給公主,還請公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