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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青山,道路濕滑泥濘。*.
順心和隊友早早的吃罷飯趕赴勘測現(xiàn)場,他們的雨靴和雨衣,都是以男人的標準來配備的。順心穿在身上,宛如一只披著熊皮的大灰狼,別提有多滑稽和狼狽了。
孫凌燦下雨還不忘露出他的新潮發(fā)型,他一邊狂笑著甩頭,一邊揶揄某位女性隊友舉步維艱的囧樣。
順心大怒,柳眉倒豎,用犀利無比的眼神控訴新潮男的惡行。
孫凌燦笑歸笑,手也沒閑著。他把順心拖到地上去的雨衣反手撈起在腰間捆扎起來。又找了一些軟泡沫塞進她大了足足有六個碼的雨鞋。
挑起眉,濕漉漉的黃毛頂在額前,說:“試試?”
順心瞪了蹬腿,又扭了扭腰,最后在原地蹦了蹦,露出了笑容。
“不錯噯。。。。”
孫凌燦受到夸獎,一下子咧開了唇。順心趕緊別過臉,真心受不了他的大白牙花子。
一行人艱難地在雨中行進。
汪易斌年紀雖長,但肩負著隊長的責任,他沖在最前方。
順心和孫凌燦走在隊伍末尾,不是順心不想趕超,而是孫凌燦這個懶家伙想循著前面隊友的足跡,少踩兩腳稀泥。^/非常文學/^
正走著。
幽靜蔥翠的山谷忽然傳來一連串巨大的撞擊聲。
大家都停下腳步,接著前方傳來汪易斌的驚呼:“不好了,國道出車禍了!”那是一條b市通往外界的國道,因為距離姜母山村和他們的勘測點太遠,所以當初勘測隊沒有選擇它作為進山的道路。
雨下的不小,隔著一條巨大的深溝,他們的視線無法看清楚對面的情勢。但是從山谷中熊熊燃起的火光和車輛騰起的黑煙,以及隱隱傳來的哭叫聲,可以想象車禍的慘烈程度。
“怎么辦,隊長!”有人在隊伍里問。
汪易斌沉吟了一下,命令道:“繼續(xù)前行。?!避嚨湰F(xiàn)場距離他們不算近,等他們趕去了,沒有救援設(shè)備和醫(yī)護力量,恐怕也很難幫到忙。
“可是,他們需要幫助。。。”勘測隊全是身高體壯的年輕人,救援的話,他們應(yīng)該能起到中堅的力量。
汪易斌看看他,不為所動。“我們有更重要的工作?!?br/>
話音剛落,隊伍的末尾站出一個眉目清秀如畫的女子。
她揚起手中的醫(yī)藥包,高聲喊道:“我要去救援!”
汪易斌愣了愣,立刻沉下臉:“夏順心,你開什么玩笑!”她一個弱女子,走到對面的山谷都成問題,如何談救援!
隊員們都默默的定在原地。
“我沒有開玩笑!我只知道,如果再耽擱一秒鐘,可能就會有一個生命被我們的漠視無辜的犧牲掉!”她從隊伍中出列,立在一條泥濘的山路入口,表情堅定。
氣氛僵硬冷凝。
過了幾秒,有一雙手伸了起來。
“隊長,我也請求去救援!”舉手的的人是孫凌燦,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跨出一步站在順心的身邊。
汪易斌從沒想到,他隊長的權(quán)威竟然被這對乳臭未干的男女給當場挑釁了。
更令他無法容忍的是,他精挑細選,一直對他崇拜敬仰的下屬們,竟然也選擇在這種時候背叛了他。
一行28個人。
除了自己和一名老地質(zhì),其余的人都站在山路的入口,準備出發(fā)。
汪易斌面色鐵青,他狠勁的瞪了眼隊伍排頭纖細窈窕的身影,恨恨地說:“老王,我們走!”走了幾步,心氣還是不順,他又扭過頭,沖著已經(jīng)出發(fā)的隊伍怒吼:“你們只管去??!完不成今天的工作,你們?nèi)疾辉S睡覺-----------”
怒吼聲順著山間的冷風飄送過來。
順心淡淡一笑置之,孫凌燦卻雙臂緊抱,搓著胳膊叫:“好冷---------”
車禍現(xiàn)場慘不忍睹。
一輛加長型大巴車載滿乘客轉(zhuǎn)彎道時跌入山谷,雖然有樹木緩沖了下墜之勢,可是車輛墜落的加速度還是讓車子撞到巖石起火燃燒。
在與世隔絕的大青山見到熟悉的橄欖綠,順心的頭一時間有些發(fā)懵??睖y隊員們也沒想到,大巴車上拉的全是風華正茂的女兵。她們被擠在變形的車體內(nèi),大聲的呼救、哭泣和呻吟。。。
現(xiàn)場有濃烈的血腥味,一靠近便讓人有窒息胸悶的感覺。
隊員們迅速扒出來一名血肉模糊的女兵,放在順心面前。她是所有人里唯一有醫(yī)藥包,而且懂得一些急救常識的人。
順心明顯在發(fā)怔,呼吸急促。
孫凌燦一臉嚴肅地拍拍她:“愣什么愣!趕緊救人啊。。。?!?br/>
“唔。。。。”她忍著喉間的不適,蹲下身查看女兵的傷勢。
孫凌燦背著一個腿部受傷的女兵跑了過來,他沖順心喊著:“哇靠,這群漂亮妞是部隊文工團的啊。。不過,可真夠倒霉的!”他指指上面的山路說:“他們還有一輛車在上面,不過,救援的人想下來,就沒那么容易了?!?br/>
現(xiàn)場亂哄哄的。
順心不是專業(yè)的醫(yī)生,只能憑著僅有的醫(yī)學知識判斷輕重病號。抬出來的女兵,已經(jīng)確認有4名當場死亡。另外有8名女兵重傷,其余的都是輕傷,但是精神卻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她們靠坐在一起,目光呆滯地看著不遠處毫無聲息的逝者,發(fā)出細碎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