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笙攙扶著他隨意走進(jìn)一家煙館，里面煙霧彌漫，出奇的安靜，只偶爾聽見幾聲咳嗽聲，那些人攤在床上或者椅子上，瞇著眼，在吞云吐霧中不能自已。

    “你怎么還來？”老板看見他倆，“出去，出去！”

    “給我一根，求你了！”鄭功名掙脫莊笙，撲到老板身上。

    “滾開，還欠我?guī)變摄y子呢！”老板甩開他，鄭功名倒在地上蜷縮著。

    “老板，給他一口，我來給錢?！鼻f笙說。

    “你？”

    “就是，我——”莊笙摸了摸身，沒錢了，只好解釋道，“這，莊府，將軍府，知道吧，我是那里的。”

    “呵，呵呵…”老板瞧著他，留著一頭短發(fā)，像盛傳的造反派的造型，又穿一身長褂，顯得不倫不類，他特別注意了這身衣服，也不是好料子，驅(qū)趕道，“快走，別妨礙我做生意！”

    兩個小廝走過來抬鄭功名，老板則推搡莊笙。

    “我真的是——”莊笙被推出門，兩個小廝守在門口，鄭功名被仍臺階上，他翻滾了下去，腦門磕出血，然而他感覺不到這點(diǎn)疼，仍舊痛不欲生的嘶吼。

    莊笙不曾來過這個地方，人都不認(rèn)識他，他望著在地上打滾的鄭功名，又氣又急。

    老板還罵：“兩個窮鬼抽什么大煙？滾！”

    莊笙未曾被人亂罵過，氣急，大喊：”你別后悔！我能把你你的鋪?zhàn)咏o燒了，看我明天就燒了你的鋪?zhàn)?！”莊笙發(fā)泄了一通，也無計(jì)可施，又看見鄭功名鬼哭狼嚎般亂叫，就過去安撫他，只是他這時(shí)狂躁不安，莊笙已經(jīng)制服不了。

    突然，一個錢袋落在鄭功名身旁，他一把抓住，莊笙抬頭一看，是莊允蕓。

    “你怎么來了”莊笙問。

    “我看你走了，我就跟了來?！?br/>
    “這里不好，你先回去！”

    “既然不好，那你還來?！痹适|不急不緩地說，眼里臉上流露出從未有過的落寞和失望。

    “我朋友在這里，我得等會兒再回?！鼻f笙來不及跟她說了，扶著鄭功名進(jìn)屋，叫道，“老板，有錢了！”

    鄭功名把錢袋仍在地上，老板撿起來，探頭看了看，足有幾兩了，趕緊吩咐人抬鄭功名進(jìn)屋，大煙伺候。

    允蕓守在巷中，并不進(jìn)這骯臟的屋里，聞著著煙味就使她作嘔，若看見那里面一片糜爛的情形，她不知道會留著多大陰影。

    這時(shí)，巷口處突然出現(xiàn)一個身影，然后向她走過來，見是她，便說：“今兒真是巧，去哪兒都能遇見蕓兒小姐，你們送人怎么送到這里來了？”

    “是你？”允蕓見是蕭鈺，他出現(xiàn)在這里，而剛才他伙同哥哥要出門，難不成也是往這里來抽大煙？允蕓并不說穿，只是心里更恨他，遂撇過臉不看他。

    “咦——你把我忘了么？今天早上我們還在你家見過的，以前也見過?！笔掆曊f。

    “是啊，不過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我開的煙館，我當(dāng)然可以來?！?br/>
    “你開的？”允蕓問。

    “正是。”

    允蕓瞪他一眼，閉口不答話，撇過臉去，心中要?dú)庹?，便朝里面喊：“哥哥！怎么還不出來，我可進(jìn)來了！”

    “別進(jìn)來，我就來。”莊笙邊答應(yīng)著，一邊見鄭功名抽上煙后就消停了，神志也清醒不少。他斜躺在床上，凌亂的頭發(fā)散在他的肩上和臉上，而后抬眼看了看莊笙，嘴角勉強(qiáng)上揚(yáng)了一下，也沒其他動作。

    “你呀，”莊笙罵道，“真是個敗家子，平日里去去花枝巷玩玩兒也就罷了，怎么連這個也沾！”

    “呵，咳咳，”鄭功名抬手舉起煙槍，說，“你也抽一口，這真是好東西。”

    莊笙冷笑一聲，看他可憐的樣子令人心碎，可他又如此可恨，竟然抽光了他爹留下的大筆遺產(chǎn)，又覺得他死不足惜，“你好自為之吧，我只幫得了你這一次，下次別來找我。”莊笙見他無可救藥的樣子，懶得搭理他，轉(zhuǎn)過身就走。

    “嘿嘿……莊兄，花枝樓的紅煙姑娘可天天盼你呢，”鄭功名陰陽怪氣地說，“新來的笑笑姑娘也美極了?！?br/>
    “哼哼，你自己去吧?！鼻f笙掀開門簾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