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渾濁之地,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毫無生機,整個天地如同被世界遺忘,這里是紫魂山的內(nèi)在世界,在這個地方,看不到任何有關(guān)紫色的東西,有的只有一望無際絕望的灰。
這里是龍骨源脈,顧秦兩族稱之為龍脈,龍骨源脈內(nèi)有七條龍脈,每條龍脈都蘊含著磅礴的源力,若抽出這幾條龍脈,其蘊含的源力,足以支撐一個宗族十萬年發(fā)展。
顧族是守護一族,有紫魂山的底蘊,只要紫魂山不滅,便可長遠發(fā)展,但秦族不同,他們是叛族,不再受紫魂山庇護,如今源晶即將耗盡,他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入侵紫魂山,來此挖取龍脈,以延續(xù)秦族的繁衍生息。
秦族紫龍宗位于紫魂山之西,占有部分紫魂山,失去紫霧后,紫魂山源力全部流向了東方,如今源晶礦脈開采萬年,資源早已耗盡。
不過,源力雖全部流向了東方,龍脈也全部擠在了一邊,但龍骨源脈卻沒有縮減,這讓秦族有了可乘之機,能夠不穿越紫霧而進入龍骨源脈搶奪龍脈,若非被老祖及時發(fā)現(xiàn),此刻龍脈恐怕已然易主。
之后多年,祖山老祖派遣了無數(shù)傳承弟子前往龍骨源脈,保護龍骨源脈的同時,與秦族進行著一場秘密戰(zhàn)爭,不僅是為了歷練弟子,更是為了守住底線。
此刻,龍骨源脈西部,一座灰山上,無功而返的秦怡殤身后跟著秦當云三人,正與一群人對峙,而這些人中,實力皆是極強,修為最低便是神火境初期,金月紅衣更是無數(shù)。
作為紅衣閣的副閣主,秦虎看向四人的眼神帶著慍怒,呵斥道:“秦怡殤,你知道那根紫魘天柱的重要性么?還有你們,連一群天象境的廢物都解決不了,簡直比廢物還廢物!”
秦怡殤美目淡淡掃了這些人一眼,在秦虎身上停留了一息,邪魅一笑道:“秦虎,有關(guān)此次任務(wù)的詳細過程,我已全部記載在影像石中,你若有任何異議,可向秦凡閣主索要,觀看后再來與我理論,在此之前,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陸續(xù)丟失三個據(jù)點,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若是宗門怪罪下來,你受到的懲罰可比我嚴重!”
“好惡毒的女人!”
秦虎內(nèi)心惡寒,他與秦凡不合,眾人皆知,此女不僅將此次任務(wù)失利與秦凡聯(lián)系在一起,以此惡心他,更是倒打一耙,在其傷口上撒鹽,揭露他丟失三個據(jù)點的丑事,讓他身處窘迫境地,實乃蛇蝎心腸。
“紅衣副閣主,要是沒什么事了,我就不打擾了,我還要回宗稟報呢!”
秦怡殤臉上帶著淺笑,向著閉嘴不言的秦虎得意的擺了擺手,帶著秦當云三人進入傳送節(jié)點,傳送出了龍骨源脈。
“這個騷娘們,遲早有一天要把你干折了!”
秦虎啐了一口痰,眼神陰翳的瞥了眼離去的秦怡殤,隨后安排新來弟子前往源脈南部,準備與顧族再次攻殺。
顧秦兩族為爭奪龍脈歸屬,在龍骨源脈內(nèi)設(shè)立了無數(shù)個據(jù)點,每個據(jù)點都對奪取龍脈有著戰(zhàn)略意義,一些據(jù)點甚至能夠抽取龍脈的源力修煉,這也是兩族弟子競爭如此激烈的主要原因。
現(xiàn)如今龍骨源脈內(nèi),僅一條龍脈分布在中部,被秦族占據(jù)了大半,南北方各有一條,為兩族爭搶,剩余四條則盤踞在東方深處,完全由顧族守護。
紅衣閣在這場戰(zhàn)爭中實力略弱,沒有插手中部龍脈爭奪的資格,只能駐扎南北部,搶奪各個據(jù)點,秦虎身為副閣主,負責(zé)南部戰(zhàn)場,而閣主秦凡則是身處北部,搶奪北部龍脈據(jù)點。
中部戰(zhàn)場以真靈境弟子為主戰(zhàn)力,秦族的銀衣閣,顧族的傳承者,乃是兩族頂尖天驕之間碰撞。
而姜羿此刻,正穿風(fēng)破云,在鴻蒙承天柱的牽引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龍骨源脈西部一處秘境中。
“這是哪里?”
使勁拍了拍昏脹的腦袋,姜羿視線漸漸清明,眼露疑惑地看向四周破敗的灰色遺跡。
灰色遺跡雖殘破不堪,但殘余的遺跡仍舊恢宏,一座座具有特殊含義的奇異雕像橫七豎八地插在大地上,每一具雕像猶如活物,各個都是猙獰無比,滿臉兇煞。
此刻,鴻蒙承天柱已經(jīng)化作了一根只手可握的棍棒,此刻正以大神通之力牽引著他不斷繞過一座座殘破殿宇,經(jīng)過半個時辰的奔波,最終在一座懸崖上停下,而在懸崖前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色大裂谷!
灰色大裂谷中,沒有任何遮掩,七十二根石柱巍峨矗立,大部分被泥土淹沒,只露出了半截身形,可饒是如此,遠遠望去,仍舊讓人心生震撼。
“這是……七十二紫魘天柱!”姜羿驚呼出聲,隨即心臟猛地一顫,一臉不可思議的道:“此地有七十二天柱,那紫魘之地的天柱又是什么?”
“紫魂庇佑顧族,遂衍化七十二天柱,以助顧族成長,紫魘之地上的天柱只是我等鴻蒙承天柱的投影,這才是我等真身?!?br/>
面對姜羿的不解,鴻蒙承天柱淡淡解釋,語氣仍舊毫無情感,不過聲音卻十分威嚴,能夠聽出其中蘊含的力量感。
“鴻蒙承天柱共七十二,生于混沌,經(jīng)過萬古歲月的戰(zhàn)爭,最終歸于凡品,成為了石頭,現(xiàn)如今,我是最后一個,也是世間唯一一根鴻蒙承天柱?!?br/>
鴻蒙承天柱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淡淡的古老氣息,雖沒有感情,卻散發(fā)出淡淡的悲傷。
“原本紫魂欲讓我與顧族簽訂契約,以延續(xù)我在世的時間,可我所需的力量極其龐大,普通人根本難以供給,但就在這時,你……出現(xiàn)了?!?br/>
“我們能夠清晰地感知你體內(nèi)永恒源力的循環(huán)轉(zhuǎn)變,如今我鴻蒙之力殆盡,若你給予我永恒源力,我將重獲新生,成為永恒承天柱!”
鴻蒙承天柱說完,姜羿卻不為所動,對方自始至終似乎都未曾談及關(guān)鍵話題。
“你到底是什么?與我簽訂契約做甚?紫魂又是什么?你們到底有何圖謀?”
姜羿連續(xù)拋出數(shù)個問題,不搞清楚對方來歷,他可不會隨便簽訂契約。
鴻蒙承天柱聞言陷入了沉默,良久后,開口道:“神話不可言,談之涉因果。我只能告訴你,紫魂即將出世,其出世后,紫魂山將發(fā)生極大的動蕩,若我也死去,那么顧族將失去保護,紫魂山將徹底成為一座無魂之山,你若想保護顧族,便與我簽訂契約,若不想,那我便違逆這次真言,以最后之力,護紫魂周全,不再插手顧族之事?!?br/>
姜羿沒想到此事會牽涉顧族的安危,他對顧族雖沒有太多感情,可對兮顏姐卻有著說不出的情感,樂梟老爺子對他也不薄,若不插手,卻是有些說不過去,而讓他最為震驚的還是鴻蒙承天柱口中的紫魂!
姜羿上前一步,看著灰色大裂谷中唯一一根散發(fā)微弱紫光的石柱,質(zhì)問道:“紫魂即將出世?你說的紫魂,難不成就是紫靈妖繭?”
“不錯!紫靈妖繭是顧族和秦族對紫魂胚胎的稱呼,不過紫魂身份高貴,用妖稱之,卻是荒謬?!?br/>
鴻蒙承天柱沒有隱瞞,平緩說道。
姜羿聞言眼中露出一絲精芒,沉聲道:“既然你和紫魂認識,那你可知一人,其名徐大財?”
鴻蒙承天柱沉默許久,似在搜尋記憶,過了許久,淡淡道:“不認識?!?br/>
姜羿眉頭一皺,再次詢問:“那九靈龍蛟族,黑靈龍蛟,你可曾聽聞?”
“我只知九靈龍族,而你所指之人,我已經(jīng)知曉是誰,他是黑靈龍裔,與紫魂所屬紫靈龍裔同屬九靈龍族,紫靈龍皇破碎時空送紫魂來此時,此人尾隨而來?!?br/>
鴻蒙承天柱說到此處,突然停頓了一下,而后語氣變得鋒利了起來,道:“你是他派來的?他是否給你了一塊紫玉?!”
姜羿聞言一愣,從儲物戒中拿出徐大財給的紫玉,道:“你怎么知道?”
“此玉乃紫靈血玉,由紫靈龍族族人心血凝聚而成,是紫靈龍族族人送給未出世子嗣的禮物,若是純粹,可大幅縮減子嗣成長的時間,不過你手中的紫靈玉內(nèi)部滿是黑氣,這是黑靈龍裔的心血,若被紫魂吸收,將發(fā)生反噬,且會被那黑靈龍裔迅速察覺,而后空間躍遷至此,掠奪紫魂的一切力量!”
“黑靈龍裔在九靈龍族最驍勇善戰(zhàn),此人貪生怕死,不僅借此逃離時光拘束,更是想要獲取紫魂的力量,已經(jīng)失去了身為龍族的尊嚴,你助紂為虐,當被處死!”
鴻蒙承天柱語氣化作冰寒,恐怖的紫氣一壓而下,瞬息將他壓倒在地,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不過就在下一刻,鴻蒙承天柱卻又突然卸去了鴻蒙之力,姜羿驚疑的抬起頭。
“紫魂不讓我傷害你,她要你給出一個解釋?!?br/>
鴻蒙承天柱聲音好似音波攻擊,震懾姜羿心神。
姜羿臉色微微發(fā)白,怎么也沒想到會突然卷入這種事情當中,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他看了眼灰色的天空,低沉開口道:“你們種族之間的事情,我并不知情,而徐大財對我說的話也大多不實,其言你們兩族同屬九靈天蛟,托我來此將紫靈妖繭取出,交于一處特殊空間培養(yǎng),我始終在探求自己的出身,所以并沒有過多懷疑,來此找尋紫靈妖繭,但這件事既然與他所言不符,我自然不會再繼續(xù)進行下去。”
姜羿話畢,鴻蒙承天柱內(nèi)部傳出類似于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音,持續(xù)了數(shù)十息才停止,而后傳出了一道屬于嬌柔女子的清脆之音。
“與鴻蒙承天柱簽訂契約,它會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br/>
“關(guān)于你的事情,我無能為力,只能給你一個線索,真身?!?br/>
玲瓏妙音在天地間流轉(zhuǎn),經(jīng)久不散,鴻蒙承天柱化作一縷紫氣回歸真身,姜羿卻楞在了原地,體會紫魂所述的最后一句話。
“真身……什么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