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愣,眉宇間的光彩仿若六月初陽般明媚,卻又漸漸黯淡。(更新最快讀看網(wǎng))
我也愣了一下,隨即淺淺苦笑開來。我也是。這么明顯的答案還要再認(rèn)真地問他。
沒有再說什么,我索性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地面。重逢過后的驚喜,便是怎么也道不出的情長。那么多的話想對他說,可是一旦看見他,便又覺得,只要他安好……便好。
只是我知道,自從我進宮后,我們之間便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現(xiàn)在,我們之間,永遠(yuǎn)隔著一道誰也過不去的無形隔閡。它隔著我們,也許是今天,或者是明天,又或者是……一生。
一陣陣苦澀,無奈,不解,心酸伴著心臟深處的隱痛在心內(nèi)瘋狂地翻涌著,它們在叫囂,在哭泣,在吶喊……
為什么,為什么……曾經(jīng)叱咤武林的我,如今身為長公主的我,卻還是沒有能力護他周全?即使是見一面,都是如此的難。
曾經(jīng)的我,畢竟太天真。原來我一切的愛恨情仇,都是他們搭好的戲臺子上的小丑。(請記住讀看網(wǎng)的網(wǎng)址它們很賣力地在表演,卻得到了看戲人的嘲笑和諷刺。因為,它們所有的一言一行,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而我,連我們見面的次數(shù)和時間都不得保證。
地上有幾只螞蟻跑了出來,它們好像很忙呢。一只,兩只,三只……很多只螞蟻都跑了出來,它們排成行,向遠(yuǎn)處跑去。這樣看來,也許是要下雨了。
我無意識地開口,語氣是出乎意料的散漫:“吶……你什么時候回去?”
南天的手正在摩挲著那支碧玉簫,可是他深邃的褐色眼瞳卻是漂浮在遠(yuǎn)方。直到我的話一出口,他才回過神來。他的眼瞳,還是霧氣繚繞。只是,那里面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復(fù)雜?!翱赡芤∩弦欢稳兆影??!?br/>
……這么說,曲然他們應(yīng)該還沒有決定吧?
一絲絲欣喜漸漸涌上心頭,這樣,我還可以再好好地看看他。
很可笑吧?這樣小的愿望,對于我來說都是奢侈。
頓了頓,我又開口,微弱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傾灑在地面上:“芙疏宮……還好嗎?”
南天驀地停下了撫摸碧玉簫的動作,他抬起頭來,眼神中愈發(fā)復(fù)雜起來:“……還好。他們,都好。只是杜姑娘……”
青萼?她怎么了?
我倏地緊張起來,仿佛有一雙大手緊緊鉗住我的脖子,使我喘不過氣來。很難受,很不安的感覺。
青萼……是我最放不下心的人。她還小,還是那么地純真……
我正欲再問,卻聽見一陣陣腳步聲。
我站了起來,看了看南天,沒再說話。循聲望去,是馥衣。
她的頭發(fā)有些凌亂,兩頰蘊開一抹微紅。她的懷里,是轉(zhuǎn)著眼睛咕嚕的錦瑟。她行了個禮,脆聲道:“公主,錦瑟跑遠(yuǎn)了,我怎生也追不到。是到沐春園最南邊的角落里抓住的?!?br/>
我點了點頭,扯了扯唇角。
馥衣的喘息漸漸平靜下來,看見一旁沉默不語的南天,忙俯下身行禮:“馥衣見過獨孤公子?!?br/>
南天一如既往的謙謙有禮,他微微頷首,淺淺地笑了一下。
一行人向著葶陽殿的方向走,一路上無話。只有錦瑟偶爾的咕嚕聲,我們之間的氣氛更加壓抑。
南天現(xiàn)在住在一個單獨的小別院里,倒也清靜。那兒離我的葶陽殿挺遠(yuǎn),但方向卻是順著路的。
剛剛走到回廊上,我便敏銳地聞到空氣中蔓延著清淺的海棠花香。
這是一股極盡危險,致命又充滿誘惑的味道。
那一抹湖藍(lán)色的倩影,環(huán)佩叮當(dāng),款款而至。裊娜娉婷,蓮步款款。那張臉,還是綺映的臉。充滿了邪魅的妖冶,而那雙瀲滟美眸,卻是銳利中帶著一陣清明透徹。
我們也紛紛站定,互相對視。
回廊上,我,南天,花念夙,馥衣。我們的臉上都很平靜,淡然,就連錦瑟,這時也停止了咕嚕聲,靜靜地看著花念夙。
這一場看似巧合而充滿危險的碰面,隱藏了三個人的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