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清妍發(fā)現(xiàn)事態(tài)的嚴重性時,已經失去了控制力。
一腳就把顧少涵給踹開,如果不是察覺到嘴唇不對勁,都不知道這死小子會不會再得寸進尺。
頂著一臉的潮紅,爬向床邊看了看鏡子,而后咬牙切齒的向顧少涵瞪了一眼。
外面顧家人都還在,瞧瞧她這嘴唇怎么出去見人?。
嘴唇又紅又腫,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顧少涵卻覺得沒什么,這是他自己的娘子,親一下又怎么啦?而且他敢斷定,如果他今天沒有做這動作,出去一定會被爺爺奶奶還有你二伯二娘三伯三娘痛揍一頓。
之前就在他面前抱怨,說他沒出息,不知道把媳婦捆在自己身邊。
現(xiàn)在這不正是向他們表白,自己的娘子自己疼嗎?
果然,一出去,看見譚氏那一雙會笑得快要沒影兒的眼睛,季清妍連早飯都沒吃,就跑出去在街上閑逛。
她實在沒臉面對婁氏和劉氏那一雙幸災樂禍的眼神,也沒辦法面對顧暮兮和季德福幾個小東西偷笑的樣子。
而她,除了佩服顧少涵這廝臉皮的厚度外,只能罵他的壞心眼。
如果沒有顧家人的見證,或許還好受一點,在顧家所有的長輩面前,她這算什么?
覺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
今天的生意也漸漸趨于穩(wěn)定,下午,顧大河就會帶著大家都回去了,這里也即將進入平靜。
潭氏拉著季清妍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天她也看見了季清妍的辛苦,她就幫忙做一些抱枕都覺得很累,而季清妍還要考慮很多事情,這樣一個本應該享福的女孩子,卻這樣辛苦,讓她更心疼:“妍丫頭,你就別操心了,家里的事情我知道管,這幾天你太累了,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如果實在是太累,就多讓少涵、暮兮他們做,他們都已經長大了,也應該學會分擔你的擔子了,知道嗎?”
顧大河也順著老伴的話說著:“對呀,妍丫頭,如果你不想動,要不,讓你三娘留下來再幫忙做幾天,你要是把身體累垮了可不行!”
季清妍莞爾一笑,原來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奶奶,你就放心吧,鋪子里的生意也沒有之前那么好了,我們還忙得過來,而且,抱枕都已經讓二娘三娘帶回去幫忙了,我們也沒多少事情的,就只是要辛苦二娘三娘了,尤其是奶奶你多幫忙了,回去還要做家務,還要做抱枕,肯定很忙的,你必須保證,不能太辛苦了,如果不聽話,我們就不讓你做了,知道嗎?”
“知道,知道,就是不用你提醒,你爺爺還不整天在耳邊嘮叨,”潭氏看了一眼同樣笑瞇瞇的顧大河,向季清妍說著:“我反正年紀大了,又不愛出門,手里有東西混著也容易打發(fā)時間,你就別添亂了,好不好?”
季清妍點了點頭,轉過頭向顧大河說道:“行,我暫時就相信你,爺爺,我可把我奶奶交給你了,如果到時候她累出了病,我可就找你了!”
潭氏嗔怪地瞪了顧大河一眼,又向季清妍說道:“瞧瞧,說得好像我是三歲小孩一樣,你就放心吧,我是身體我清楚,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顧大河也笑著說道:“丫頭,放心吧,我看著的!至于大白菜,我知道你心急,但你放心吧,地里的事情有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送走了顧家人,季清妍也徹底松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顧暮兮可沒她幸福,還要去鋪子了幫忙,現(xiàn)在季德福已經徹底從醉仙樓里辭工回來了。
經過顧少涵這一宣傳,鋪子里的生意自然比以前好多了,顧暮兮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季德福作為小男人責無旁貸要承擔起這責任。
至于鋪子的股份,也有了輕微的變化,以前1兩個人的合股,現(xiàn)在已經變成了三個人。
當然,季清妍還是最大的股東,占了五成,剩下的五成,顧暮兮三成,季德福兩成,也挺不錯的。
晚上回到家,顧少涵見季清妍也已經躲到了顧暮兮的房間里不出來,便輕輕笑了笑。
他相信女孩也和他一樣,有了一種情愫,但這事得慢慢來看自信,終究會抱得美人歸。
到了和顧大河商量好的日子,顧少涵季清妍和顧暮兮顧少揚一起回了村里。
今天是顧家開祠堂的日子,顧少涵作為顧家人,更是為顧家祖宗們爭光的顧家子孫,自然要告慰祖先,成為顧家教育下一代的典范。
看著這座承載著歷史滄桑的顧家祠堂,季清妍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爺爺,咱們這顧家祠堂有多少年了,怎么沒有修過?”
顧大河微微嘆了口氣:“唉,都是爺爺沒出息,咱們這祠堂是我爺爺那一輩出錢修的,到了,我們這一輩沒什么錢,大家都日子都不好過,一直就沒機會翻修,唉,瞧瞧西面都開始漏雨了,回頭得找人來補補,免得把墻給淋爛了,回頭等大家都手里都寬裕了,再把這東西重新修整修整?!?br/>
季清妍看了又看,然后向顧大河說道:“爺爺要不今年就把它修一遍吧,我們手頭反正都寬裕,就不讓大家都湊錢,回頭我回去給你送三十兩過來,只有三間屋子,應該可以夠了吧?如果到時候不夠你再說一聲,我再添一些也無所謂,反正以后顧少涵有出息了,咱們這次祠堂總歸要傳到下一代,不能就這樣破破爛爛的就傳下去吧?”
顧大河非常吃驚:“妍丫頭,不行,那銀子是你辛辛苦苦掙的,怎么可能都拿出來了?”
季清妍莞爾一笑:“爺爺,等以后顧少涵當了狀元,如果讓別人知道咱們這祠堂這樣子,還不讓人笑話,所以啊,咱們早點把這修一修,也有些體面,對不對?反正那些錢也不是很多,你就放開手腳大膽的修,越漂亮越好,得讓那些人看看咱們顧狀元家的祠堂是怎么樣的?”
說完之后轉身向正在身邊,聽他們說話的顧少涵說著:“是不是呀?顧狀元!”
顧少涵聽了女孩的話,很鄭重的點點頭:“嗯,爺爺,就聽清妍的吧,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說狀元,中個進士也可以讓咱們顧家人揚眉吐氣一番,對不對?”
顧大河感動的老淚縱橫,也非??犊拇髿饬艘换兀骸昂茫茫绢^說的在理,這話爺爺愛聽,回頭爺爺把爺爺?shù)馁N子錢部拿來,把這祠堂修得亮亮堂堂的,讓他們看看,咱們顧家也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一旁聽他們說話的顧博簡顧博宇兄弟倆怎么可能同意讓老人把自己的貼已錢拿來用呢?
“爹,不用,我們兩家人一家出十五兩銀子,再加上妍丫頭出的三十兩銀子,就有六十多兩了,修咱們這祠堂綽綽有余的,你只管安排就是了,如果到時候不夠,我們又拿,反正家里現(xiàn)在不像之前那樣緊,再拿出十兩八兩應該沒問題?!?br/>
兄弟倆也被這一份豪邁給震動了,紛紛表示愿意為顧家祠堂貢獻自己的一份熱情。
顧大河非常感動,一邊摩挲著眼淚,一邊連連點頭:“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我們顧家有你們,祖宗們終于也可以瞑目了,咱們顧家希望能重新開始,徹底一改以前的那些負面影響,讓世人都知道,我們顧家的兒孫們不會給老祖宗們丟臉?!?br/>
“爹,都是我們不爭氣,讓你受苦了?!鳖櫜┖嗩櫜┯盍ⅠR對號入座,覺得是自己的不爭氣,讓老爺子發(fā)出這樣的感嘆。
季清妍則聽出來另外一個隱秘,覺得很好奇:“爺爺,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顧家以前還曾經名揚天下?”
顧大河收斂起感動的淚痕,非常驕傲地說著:“那是自然,我們顧家之前好歹也算是書香門第,你曾曾爺爺還是前朝的攝政王,權勢滔天,只從你曾爺爺那一輩起,就搬到了這個小山村避禍,咱們這一代呀,就是好幾輩人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嗯?那爺爺跟我們說說吧?我們也想聽聽?”顧少涵也湊了上來聽見這些事情,當然最喜歡聽爺爺爺說起。
當然,這件事情是顧家秘密,自然不可能普通人知道。
因為這事牽連深廣,如果真的追究的話,那應該算是什么前朝余孽,畢竟那個時候可不叫什么大明皇朝,要是讓有心人知曉,豈不是泄露了他們的身世。
所以這件事連顧博簡顧博宇兄弟倆都不知道。
屬于族長與族長之間的秘密。
“你曾曾曾爺爺這當時還是官居一品,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可以說是攬盡所有的風頭,可能有句話叫做過猶不及吧,有些風頭太過了,反而會生出一種萬萬不應該的貪婪,也正是這貪婪讓他失去了一個做臣子應該的本分,居然會起了那種心思,去肖想那個位置,可官場上的事又豈是那么容易的,很多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到最后,這件事情東窗事發(fā),他也為此而丟了性命?!?br/>
“爺爺,那為什么還有我們呢?”顧少涵覺得有些不對,如果真的起了這種心思,東窗事發(fā)后,按理說應該是滅九族的事,為什么會還有他們這一房人的存在呢?
“你曾曾曾爺爺可能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便把你曾曾爺爺悄悄送走,當時你曾曾爺爺才只有五歲,而且你曾曾曾爺爺從一有了那打算后,就應該有這心思,從你曾曾剛剛懷起,就被他藏了起來,別人根本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即將誕生,要不然一旦讓外人知曉,你曾曾爺爺可能也會沒命了,也正是如此,你曾曾才算是撿了一條命,被一個忠仆收養(yǎng),直到他忠仆死去之前,才給他說了他父母的事情,也正是這樣,一直都告誡他不要去再做那些所謂的報仇,而且那忠仆從小就教他什么叫明辨是非,不能一葉障目,從而失去了一個人最起碼的東西,所以咱們顧家的家訓就是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不求仰天臥地,但求問心無愧,顧少涵,你現(xiàn)在明白了顧家的家訓,以后該怎么做心里有數(shù)吧?”
顧少涵恢復了他清明而凝重的神色,無比尊重也無比鎮(zhèn)定:“爺爺放心吧,我不會重蹈祖宗的覆轍,或許以后我會走的很遠,但是請你相信我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而做損害百姓們的事情,只要百姓們能夠過的好,我一定會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讓我們顧家徹底被世人重新接受,不是之前的權勢滔天,而是對民眾的一份負責,真心實意融入到他們心里?!?br/>
聽著這個瘦弱男孩說出這樣一番話,連季清妍都有些動容。
是啊,就像之前季清妍經常聽到的一句話。
清正廉明,正大光明。
……
顧大河領著顧少涵向顧家祠堂那些祖宗們畢恭畢敬的磕著頭,敬香磕頭,凝重也莊重。
而顧大河也一邊向祖宗們磕頭,一邊嘴里念叨著:“各位顧家的老祖宗們,不孝子顧大海河領著孫子顧少涵來給你們磕頭請罪,請原諒兒孫們的不孝,這么多年了,居然讓老祖宗們還在這個破被不堪的地方住著,為此,不孝子感覺非?;炭?,為此今天有兩件喜事,向各位祖宗們商量一下,請祖宗們庇佑,讓我顧家兒孫們能夠有出息,過段時間要重修祠堂,可能會打擾到祖宗們的安寧,可這是無奈之舉,還望祖宗們能體諒一下,還有一件大事要給祖宗門報喜,第二十一代顧家嫡子顧少涵在這次府城的考試中得了第一,成為咱們府城案首,這樣風光的事情,自然要向祖宗們通報一番,還請祖宗們庇佑,讓他走得更遠?!?br/>
……
對于進祠堂,季清妍哪怕深得顧大河喜歡,也沒有去祭拜的資格。
自然回家看王氏去了。
這一次顧少涵奪得案首,王氏也沒有跟著進城去祝賀。
家里還有那么多的雞鴨要伺候,地里還有很多事情,她一個女人肯定忙不過來,只能托顧大河給女婿帶去了一份心意,一雙他熬夜做的布鞋,非常厚實。
“娘,你這是干什么?”
進門看見王氏正使勁地把季德福兄弟倆房間里的東西往外搬,覺得有些奇怪。
王氏抬頭看見是她,連忙笑了笑:“你不是說要在后院蓋個作坊嗎?我想你也不用那樣,還不如把我們這房子騰出來,就可以了嗎?我們這房子肯定比作坊還寬,就可以省一筆銀子嗎?”
季清妍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娘,也虧你想得出,等幾天我們都要回來,都住哪里呀?”
這一點,王氏已經考慮清楚:“反正他們一直都在和你們住在一起,就到你那邊住,我就到屋后,里面有一個房間就夠了。”
季清妍真挺佩服這個女人的異想天開,眼看著冬季就要到了那么冷的天,居然會到后面一個偏房里去住,也不怕他們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娘,不用,你們住你們的,我后面作坊肯定是有用,這些銀子是省不下來的?!币娡跏弦瘩g,季清妍笑了笑:“咱們做的是吃的東西,這吃進嘴里的東西,衛(wèi)生肯定要好才行,對不對?你想想看,我如果這里一坨,那里一坨,不僅東西到處搬來搬去,而且還更麻煩,到時候掉在地上又很多灰塵那豈不是更麻煩?”
王氏有些松動。
“還有啊,咱們修的作坊要管好多年,又不是一時興起,等大白菜沒了,還有很多菜都可以做的,到時候咱們一年四季都要做,你說如果不專門修一個作坊,那不可能長期都讓你在后面住吧?”
“你真的一年四季都要做,哪里有那么多菜可以做的?現(xiàn)在生意都不好做?”王氏到底還是擔心閨女,萬一攤子鋪開了,賠了怎么辦?
“娘,你就放心吧,即使生意虧了,咱們還有房子在,那也虧不了多少,對不對?”
聽見閨女這樣說,王氏算是想明白了。
心里略微平復幾分,嘆了口氣勉強笑了笑,道:“好吧,都依你反正你說什么我都支持?!?br/>
也是,不管怎么說,修房子也算是一種投資。
如果到時候虧了,把房子賣了也是一筆錢。
“我就知道娘是非常開明的人,就想替我們省銀子,不過,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來,咱們家具抬進過,等大弟回來才有地方住,你自己的兒子難道想朝外面推呀?”
王氏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也起開始抬家具。
季清妍見王氏算是默認了,和她一起又把家具抬進去。
之后就回了老宅吃飯。
至于王氏,本來是在家里吃飯,季清妍也給他從城里買了肉,也買了些東西,她一個人已經習慣了。
可這次,卻也跟著來到村子里吃飯。
關于那男人,季清妍還沒有考慮清楚,自然不好重提這個話題,這也是母女倆都相對回避的話題。
“娘,地里的事情別太勞累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讓你進城你又不去,我們也不可能隨時隨地監(jiān)督你,要是你一個人累得出病了,還不是我們的事情,所以,以后一定要少做一點,難道你不想大弟以后的媳婦,你要當婆婆的,得給他擺一擺婆婆譜,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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