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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倪都不想搭理它, 不需要聽她都大概知道它會講些什么,無非要她多做好事積攢功德, 這些常識她都是有的,她家親親師父幾十年前就仔細叮囑過她了。
但是功德這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積攢的,更加不需要急在一時, 更何況她這滿身黑線,正常手段估計她不眠不休做到死都洗不干凈, 想想都心酸。
陳家三代五個人, 見到賴倪全部是一臉震驚,兩個老人家是反應最快的,只是驚訝的問:“倪倪你不是在南方小城嗎?怎么也到京都來了?”
賴倪目光在一家人身上徘徊, 哀傷的說:“前幾天我見過弟弟了, 那時候他說過兩天就來接我,結果原來爺爺奶奶都不知道這件事嗎?”
兩個老人家看看賴倪, 再看看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便明白了什么,他們愧疚的看了賴倪一眼, 便相互攙扶著離開了客廳, 回到他們自己的屋子里。
賴倪臉上的表情更哀傷了, 不過這個局面她早有所料, 早在當初陳建國夫婦趕原主離開陳家的時候,兩個老人家也是這樣,縮在自己的世界里,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們再假裝若無其事,假裝陳家從來就沒有過原主。
陳家是什么樣的人她大概知道,按照她的性格,她對這種人那是有多遠離多遠的,離的近了她自己都覺得不舒服,只是原主死前有強烈的怨氣,希望問清楚,那么繼承這具身體的她,自然責無旁貸。
因果循環(huán),這個詞師父一直掛在嘴邊,讓她千萬不要輕視這四個字,仿佛不多說幾遍,她便會徹底變成壞人一般,但其實他說過的話,她都有放在心里,這么多年她也一直按照答應師父的那么做。
陳家人當初雖然把原主趕出去,但作為被養(yǎng)大的一方來說,原主確實是欠陳家的,十八年的養(yǎng)育之恩,如果沒有正式了結,將會永遠壓在這具身體上。
然而她并不想被這么壓著。
“雖然你們趕我出去了,但對我來說,你們確實是養(yǎng)我十八年的人,我總覺得,既然大家有緣在首都再次相逢,應該是緣分未了的原因吧!”賴倪笑笑說。
緣分未了四個字,仿佛是一鍋滾燙的開水,陳建國夫婦當場跳腳:“什么緣分未了?你該不會是見我們過的好,所以要貼上來吧?我告訴你,養(yǎng)你十八年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年,我們沒關系了?!?br/>
賴倪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好窮啊!我現(xiàn)在連城中村的地下室都住不起,昨天屋子到期就被趕出來了,我昨晚在破屋子里窩了一晚上,又冷又餓?!?br/>
陳建國老婆剛想跳腳,被陳建國一把拉住,他好聲好氣的說:“首都生活不易,物價高租房又貴,倪倪你還是回南方小城吧,我和你嬸嬸在那里住了半輩子,其實最喜歡那里了,我們只是在首都住一段時間,過段時間后,我們也是要回南方小城的。”
“真的?”賴倪十分驚喜,陳建國誠懇的點點頭,“天才要在這里讀書,我們只是過來陪他一段時間,等他適應,我們就回去?!?br/>
賴倪看陳天才,仿佛是在跟他確認,陳天才并沒有他爸爸那樣面不改色說謊的本領,面色僵硬的點點頭。
賴倪高興的說:“那太好了,那我就在首都多呆段時間,以后跟你們一起離開。”
這話一出,陳天才和他媽頓時又是臉色一變,他們才不可能回南方小城!更加不可能跟她一起回南方小城!
陳天才媽媽終于忍不住了,她寒著臉說:“我早就說過,我們已經(jīng)沒關系了,不管今后在哪里,我們都只是陌生人,完全不認識?!?br/>
賴倪露出受傷的表情,陳媽媽步步緊逼:“你聽懂了嗎?我不認識你,他不認識你,他也不認識你,我們?nèi)叶疾徽J識你,你是誰?為什么闖進我們家?是要偷東西嗎?還是要搶劫?”
賴倪抹了一把臉,像是心死了一般,她麻木的說:“我明白了,我馬上就走,今后遇到你們,我也不認識你們?!标惣胰寺冻鋈玑屩刎摰谋砬椤?br/>
“不過,我今天來,有兩個問題想問,問完我就走,所以這最后兩個問題,你們可以好好回答我嗎?”她這一說,陳家人又緊張起來,陳媽媽直接開口說,“如果你要問你的身世,我們不知道,反正我們是在路邊撿到你的,肯定是被拋棄的,建議你也不要浪費時間找什么親生父母了?!?br/>
陳建國緊接著說:“當然,因為我們是在南方小城撿到你的,如果你想找父母,就回南方小城去碰碰運氣吧!”
賴倪忍住想笑的表情,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不,我的問題跟這個無關?!?br/>
“那你問吧!”
“你們出了什么事?為什么匆匆就來首都了?還有,這幾天為什么沒來接我?”這兩個問題都是原主要問的,雖然賴倪覺得答案已經(jīng)昭然若揭,不過她還是完整的把原主的疑問問出來,算是一次了結。
陳建國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我們就是為了天才來首都的,他要在首都讀書。”
“至于為什么不去接你,答案你也清楚了,因為我們并不想跟你扯上關系,記住,我們是陌生人?!标悑寢尳釉捳f。
賴倪點點頭,原主三個問題總算解決了一個。
她拿出從田大方身上拿的卡,遞給陳媽媽:“這是我身上所有的積蓄,里面一共是五萬塊,我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這十八年花的錢滿打滿算應該也不需要五萬塊吧?”
這一點陳家沒反駁,原主跟著爺爺奶奶在鄉(xiāng)下長大,幾歲開始就洗衣做飯做家務做農(nóng)活,讀書也不需要出錢,基本上就沒有花錢的地方。
“這五萬塊就當我這十八年的費用吧,我到你們家的時候一無所有,我現(xiàn)在離開你們家,也是一無所有,從今往后,我不欠你們了?!辟嚹吣樕下冻鲂θ?,淺淺的酒窩一閃一閃的,陳建國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失去了什么。
不過很可惜,他只是個凡人,根本無法抓住一閃而過的天機。
同樣他也無法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他只是看著賴倪漸行漸遠,越看越迷茫。
身無分文的賴倪一身輕松的往外走,功德碎片小金人經(jīng)過這一天一夜的觀察,它發(fā)現(xiàn)其實還蠻喜歡她的。
當然,要是她能洗去這一身的罪孽,那它才會真的喜歡她。
不過此時,它卻有了真正跟她溝通的欲望:【那個,你想不想盡快獲取功德?】
賴倪心情好,也不介意跟它嘮嗑嘮嗑:【唔,你有什么好辦法?】
小金人矜持的說:【其實辦法還是有一點的,你知道我應該叫做什么嗎?】它一臉你隨便猜,肯定猜不到的得意表情。
賴倪輕蔑一笑:【你不就是功德心么?】從她第一眼看到,她就猜到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功德心金黃色的笑臉滿是震驚。
賴倪神秘一笑,論有個好師傅的重要性。
她很小的時候晚上總是不肯睡,師傅就給她講睡前故事,曾經(jīng)講過功德心的事情,說是一百個專修功德的大能里,有一個在死后可能會形成功德化身,而一萬個功德化身里,可能有一個會形成功德心,功德心珍稀無比,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形成,形成后對世間萬物有大作用。
至于這個大作用是啥,則是眾說紛紜,越說越玄,最后甚至有人說吃了能得道飛升,或者長生不老……
在她看來,那些作用肯定是以訛傳訛,當睡前故事聽聽還可以,吃她是沒興趣的。
功德心:【……為什么你連這些遠古傳說都知道?】它以為自己很神秘,結果對方連它底褲都扒光了……
賴倪翻了個白眼,漫不經(jīng)心的說:【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功效?如果沒用,我就拿你去跟別人換東西,傳說中吃了長生不老,得道飛升的東西,嘿嘿嘿……】
功德心:【……我知道前面等一下會發(fā)生匾額摔下來,砸死好幾個人?!?br/>
賴倪頓了頓,馬上奔跑起來:【說,哪里?】
她低著頭的嘴角微微翹起,她沒死的事,該知道的相信很快就會知道了,她根本不需要去費心思調(diào)查什么,只要對方是故意殺她的,那么就不會因為一次不成功而放棄。
她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
賴倪走到原主租下來的小單間里,首都房租普遍太高,就算是這么狹小的地下小單間,也是高的原主租不起,原主身上滿打滿算只有一百多塊錢,也就小飯館吃幾頓簡餐的程度。
她剛坐下,就有人拍門。
房東阿姨一向是個急性子,敲了好一會兒的門打開,她便不大開心,不過一抬頭看到賴倪的臉色和額頭上的汗水,房東硬生生的把脫口而出的埋怨咽下去。
“你這是怎么了?怎么一頭冷汗?”現(xiàn)在是秋天,大家都穿著薄外套了,正常情況下哪里能折騰出這一頭冷汗。
“我受了傷,有點行動不便,動一下肚子疼的要命?!辟嚹咛撊醯恼f,“房東阿姨,您有什么事嗎?”
房東有點為難,不過還是狠了狠心說:“你這房租快到期了,我就想問一下,你還要繼續(xù)租嗎?”她幾天前來過一次,這姑娘的情況她都清楚,她是猜到她不可能有錢續(xù)租的。
果然,賴倪虛弱的搖搖頭,眼里似乎含著淚水,看起來分外的可憐,讓她有點心軟。
房東正想說她可以寬限幾天,就聽賴倪說:“阿姨放心吧,到期了我會自動搬出去,不會讓您為難的?!闭f完,她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像是一口深淵,差點把房東的魂吸走了。
房東踉踉蹌蹌的離開,明明她只是例行公事,而且她什么話都沒有說,卻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一般,心里有一股愧疚?
“以前怎么沒發(fā)覺這姑娘可憐又可愛呢?”她喃喃說道,心里下決定,如果到期了她還沒搬走,她就不過來催促了,就當她這么多年突然善心大發(fā)做一回好事吧!
小樓外面有好幾個人在張望著,都是閑的沒事喜歡八卦的人,房東一出去便被圍住,向她打聽消息,房東嘆了一口氣:“可憐的姑娘,聽說前幾天受傷了,現(xiàn)在走路都不方便,起來給我開個門就滿頭大汗,看得我都心疼?!?br/>
“哎喲喂,你遠近聞名的石頭心,居然也會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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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倪躺在屋子里,這些樓隔音并不好,外面的聲音里面都聽的清清楚楚,她念了幾句咒語,她要召喚一個來給她收拾屋子洗衣做飯,順便打發(fā)走外面說話的那群人。
此時的牛坑地獄,惡鬼們正在接受懲罰,其中一個鬼魂在心里瘋狂的喊:只要能讓我逃離這里一會兒,讓我做什么都愿意!
鬼魂身上纏繞著幾條代表罪孽的黑線,這是一只不大不小的惡鬼,前些天被地獄抓獲以后,它都被折磨的快瘋了。
正當惡鬼這么想,它便發(fā)現(xiàn)周圍一切快速變換,眨眼間他便出現(xiàn)在一間狹小的屋子里,前面的床上正躺著一個女孩子。
它兩眼放光女孩,雖然不明白原本正在地獄里受刑的自己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現(xiàn)在它心情很不好,它需要發(fā)泄。
這個女孩既然倒霉的出現(xiàn)在它面前,就只能當它的發(fā)泄對象了。
要怎么折騰她,是嚇她?還是肉體上傷害她?還是一點一點撕碎她?
它越想越開心,耶耶耶的笑起來,聲音傳出屋外,小樓外面正在說笑的人一個個打了個冷顫。
“怎么好像好冷?降溫了嗎?”
“不說了,我得回家煮飯了。”
外面安靜下來,惡鬼的笑聲更加明顯,賴倪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再次對自己召喚來的東西表示無語,她不過是想召喚來給自己打掃整理屋子,為什么是一個惡鬼?
果然是滿身罪孽所導致的極度倒霉么?再次懷念自己上輩子滿身的功德,如果讓她知道是誰得到她那一身功德,她一定……呵呵。
遠在特管局的商朗若有所感,最近經(jīng)常有人在怨念他?
他伸出手指算了算,卻只有一團迷霧,一片未明?
既然不可強求,他也沒有繼續(xù)算下去,正打算下班離開,辦公室里卻出現(xiàn)一道陰間的通訊。
辦公室里的人全部停下手中的活,抬頭看著通訊。
判官的聲音響起:“抱歉打擾特管局的各位,十分鐘前牛坑地獄的一個惡鬼突然消失,地獄中遍尋沒有蹤跡,我擔心此惡鬼通過某種手段到達人間,特此告知一下,望各位費心留意,沒有最好,如果有請盡快通知我們過來緝拿?!?br/>
“哈?正在受刑的惡鬼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就逃離地獄?這是哪門子的玩笑?”特管局的人仿佛聽了一個笑話。
陰間的判官老臉一紅,他咳嗽一聲,剛剛說話的白音這才想起來通訊還沒掛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判官繼續(xù)說:“我們這邊還在排查尋找,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先跟各位打個招呼,在結果沒出來之前,要麻煩各位在人間多留心?!?br/>
商朗:“判官不必如此,保護人間安穩(wěn),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br/>
“多謝,告辭?!迸泄訇P掉通訊,禮貌的文人一秒變成暴躁的老頭,對著牛頭馬面等人大吼,“你們都是吃屎的嗎?鬼都能丟?趕緊給我找?!?br/>
賴倪并不知道這個惡鬼是從地獄來的,她最近魔力不足,所以召喚什么都是用最少的魔力,她還以為這個惡鬼剛剛就在周圍瞎晃,所以才被她召喚過來的呢!
她的要求很簡單,出租屋三四天沒人居住也沒人打理,屋子里很臟,她只是需要一個讓外面的人滾蛋,打掃屋子,順便給她煮點東西吃的人,如果是在她之前的世界,被召喚來的一般是小精靈,或者魔仆,或者通靈智的小魔獸,卻沒想到這個世界出來的居然是一個丑陋的惡鬼。
下次她可能還要加點顏值方面的要求?
惡鬼還在耶耶耶笑,賴倪一巴掌呼過去:“閉嘴?!彼托牟缓茫瑢︻佒档凸Φ律俚奈锓N耐心更是幾乎為零。
惡鬼不躲不避,此時賴倪躺在床上,惡鬼怎么都不會想到,她隔空一巴掌居然能把自己扇飛出去。
等到狠狠的撞在墻上,渾身居然傳來像是肉身一般的疼痛,惡鬼才察覺到不對勁,它飄了起來,瞇著眼睛朝賴倪沖過去。
“呵,不僅丑,還不聽話?!辟嚹唠S手又是一巴掌,雖然在召喚的時候的,絕大部分情況下被召喚的人選是隨機的,但一旦召喚成功,她在一定之間內(nèi)就是被召喚者的主人,擁有不等程度的支配權。
這只是她花費一丁點魔力就能召喚來的東西,說明她對它的支配權,幾乎是百分百的。
她要懲罰它,只需要心念一動。
三分鐘后,惡鬼毫無脾氣的躺在地上裝死。
“主人,您要我做什么?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睈汗砉怨缘谋硎鞠驉簞萘Φ皖^,向賴倪表達忠誠。
“嗯,去打掃屋子吧,然后給我煮個飯?!辟嚹哳^也不抬的說。
“您說什么?”惡鬼很想掏掏耳朵,看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打掃屋子做飯,怎么,你不愿意?”賴倪抬起頭,淡淡的看著惡鬼。
惡鬼丑陋的臉上一陣扭曲,半晌后擠出一個惡心的笑容:“愿意,我當然愿意,主人您等著?!?br/>
天哪,它一個惡鬼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要給人打掃屋子和做飯?
它生前都沒做過這種事好嗎?
然而它現(xiàn)在還得笑著去做。
半個小時后,惡鬼又被一巴掌扇飛:“這么難吃,你這是要毒死我嗎?”
惡鬼表示很委屈,它真的不會做飯!這已經(jīng)是它盡最大努力做出來的東西了!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鬼?隨便找個女人就會做飯,為什么她要讓它一個惡鬼來做?
當然有委屈它也不敢說出口,它此時只有一個念頭:牛坑地獄雖然疼,但忍忍就過去了,其實呆久了也挺習慣的,還是讓它回去吧?
在此它還要向自己生前的妻子道歉,她能把飯做的那么好吃真的不容易,以前他還老嫌棄她,是他不對。
最終在第三次的時候,賴倪放棄了這個連飯都煮不好的惡鬼,因為屋里已經(jīng)沒有米了,所以她只能喝了那碗不大好喝的粥。
在惡鬼打掃好屋子后,賴倪和惡鬼兩看兩相厭,彼此都不想再看到對方。
惡鬼終于滿足了它的愿望,它能暫時逃離地獄一會兒了,但這體驗實在是差到極致,在地獄再怎么慘,至少一切都是按照規(guī)則來,它是有鬼權的,但在這里,它什么都沒有。
惡鬼默默的咽了一把辛酸淚。
賴倪搖搖頭,如果這次服務能評分,她肯定要給它打一個差評,不過這是她耗費一點點魔力召喚來的,所謂便宜沒好貨,她也將就了。
“好了,你滾吧!”她揮揮袖子,惡鬼還來不及講話,便發(fā)覺眼前的世界再度快速變化,等它再度能看清周圍,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原來的??拥鬲z。
“抓住它!”
燈光昏暗的城中村一座廢棄的破屋子,因為主人沒有打理,周邊扔滿了各色垃圾,散發(fā)著各種臭味,還有蒼蠅飛舞的聲音。
屋子雖然破,卻也能遮風擋雨,有時候小混混們就會來這里窩一晚上,此時有一高一矮兩個男人朝這邊來,他們手里拎著兩個外賣盒,和幾瓶啤酒,一邊喝酒一邊吹牛,兩人都有點醉醺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