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癥.自殺.
幾個字像帶著刀光劍影.將她徹底斬殺.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腿再也挪不動.
官欣一臉驚恐地看著麥朗.聲音都有些顫抖：“是劉徹嗎.他現(xiàn)在……在哪里.”
麥朗放下照片.靜默地注視她幾秒之后.緊皺著眉頭.一副不解的樣子：“我一直好奇.他到底遭遇了什么讓他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身體和靈魂都?xì)垟〉妹婺咳恰?br/>
麥朗的眼神黯淡.語氣里有些傷感.
官欣神色復(fù)雜地站在門口.心情簡直糟糕透了.她極為艱難地開口.“你知道劉徹在哪里是不是.我能見見他嗎.”
“……他現(xiàn)在就在a市.我也可以帶你去看他.不過……”
麥朗一頓.憂郁的眼眸變得更為沉重.“……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官欣的心口翻江倒海.‘不是以前的樣子..’
“他怎么了..”她沉聲問.
麥朗：“估計你已經(jīng)知道我就是麥琪的哥哥了.我現(xiàn)在說什么可能你也不會相信.如果你真的想見他.那就跟我來.”
說著.他忽地站起身.拿起西裝外套.大步走了過來.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隨著下電梯.進車庫.直至坐上他的車.官欣一路的忐忑不安.
麥朗一邊開著車.一邊淡淡看她一眼.說：“在美國治療了一段時間.他現(xiàn)在的情況還算穩(wěn)定.不過.還是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一會兒.你只能偷偷地看看他.別讓他發(fā)現(xiàn)你.你知道……你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刺激.”
官欣的手緊緊攥著安全帶.心中五味參雜.滋味難明.但還是點答應(yīng).
車行駛了很長一段時間.都已將繞到了郊區(qū).最后停在一個療養(yǎng)院門口.
跟在麥朗身后.經(jīng)過一個大大庭院.穿過三三兩兩的出來放風(fēng)的病人.她被帶進一個極小的玻璃房.透過一面玻璃墻可以看到一個碩大但陳設(shè)簡單的病房.
麥朗指著玻璃墻說道：“護工帶他去散心了.一會兒會回來.你就站在這里.這面玻璃是單向的.他看不到你.”
官欣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然后目送麥朗走出這個小房間.
她將自己貼在那玻璃墻上.靜默地注視著.內(nèi)心無比糾結(jié).想要見他.卻又害怕……
終于麥朗推著一個輪椅走了進來.輪椅上坐著一個人.一條褲腿空蕩蕩地垂下.
那斑白的短發(fā)令她心口一陣刺痛.當(dāng)那人抬起頭來.官欣只覺得一陣眩暈……
那還是她認(rèn)識的劉徹嗎.
他左邊臉頰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眉角到下顎.泛著未愈合的淡粉色的光.觸目驚心.整個人蒼老了許多.頭發(fā)似老爺爺一般花白一片.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哀愁.
她捂著嘴.將她那險些溢出的哭聲扼殺在喉嚨.但是淚水卻洶涌而來.無法阻擋.整個人變得虛脫無力.最后順著那玻璃墻緩緩滑下.癱軟在地上.
他說過.他會在某個角落里注視著她.她以為他會慢慢走出陰霾.他會遇到一個愛他的女孩.她以為上天會善待善良的他.然后他會過得很好.
可是.那只是她以為……
此時此刻.她愧疚得無地自容.她憑什么可以這樣心安理得地活著.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一定是因為自己.他才會變成這樣的.一定是.
姐姐在天有靈.一定恨死她了.
心痛的難以呼吸.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她何時變成了一個劊子手.毀掉了他的人生..
玻璃墻的那一側(cè).麥朗扶著他躺在了病床上.
劉徹露出淡然一笑.麥朗拉過椅子.兩人開始交談.
官欣就這樣安靜地注視著他.眼淚止不住地一波又一波.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cè)出現(xiàn)一雙皮鞋.官欣木然地抬頭順著那長腿抬起頭來.
麥朗俯下身來.半蹲在她的腳邊.
官欣止不住地顫抖.極為艱難地哽咽出聲.“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麥朗：“你真的想知道嗎.”
官欣點點頭.“他走的那天還好好的.怎么會……”
咬著唇的牙齒開始打顫.官欣泣不成聲.“……告訴我……求求你……”
一雙無助的手.拉扯他的胸前的衣服.來回?fù)u晃.語氣近乎乞求.
麥朗目光憐憫地看著她在自己胸前的小手.忍不住一把握住.柔聲說道：“好.我會告訴你.不過現(xiàn)在我們要先離開這里.不然一會兒他會發(fā)現(xiàn)的.要是讓他知道你見到了他這副模樣.他一定會崩潰的.”
官欣任由他拉著她.手臂在她腰側(cè).扶她走出療養(yǎng)院.
因為她根本站不穩(wěn).腳下輕飄飄飄.渾身無力.如今的劉徹記憶中那個俊朗意氣風(fēng)發(fā)的劉徹.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心如刀割.
兩人回到車?yán)?麥朗將車停在遠(yuǎn)處無人的小路邊.
官欣仍舊痛苦地蜷縮在后座上.
麥朗坐在駕駛位上.目視前方.并未看她.兩人在車內(nèi)靜默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從她不再顫抖的身體.麥朗判斷.此刻官欣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似乎已經(jīng)開始接受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麥朗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和劉徹是發(fā)小.他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小的時候麥琪很迷他.一直吵著要嫁給他.可是他們的婚姻看起來并不和諧.麥琪太過強勢.兩人性格不合.結(jié)婚一周.麥琪就任性地要離婚.心高氣傲的劉徹也不肯讓步.兩人就負(fù)氣離了婚.后來麥琪很后悔.想要復(fù)合.可是事情似乎悄然發(fā)生了變化.劉徹竟然迷上了一個女孩……”
麥朗停頓下來.從后視鏡里灼灼地看她.“你知道那女孩是誰嗎.”
官欣：“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不.是你.”
“不可能.”官欣疑惑地瞪大眼睛.“……他是我姐夫.”
“不……不……”麥朗苦笑著搖頭.“他進那個三流的大學(xué)當(dāng)一個小老師就是為了你……”
官欣一臉迷茫.“可是……可是……”
她那時已經(jīng)和林西哲結(jié)婚了.還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婚姻生活中.他暗戀自己..這怎么可能..
麥朗扭過身來.對上官欣疑惑的雙眼接著說道：“你還記著.在一個公園里.你笑話一個男人用五百塊錢租了流浪漢的長椅子嗎..”
官欣努力在腦海中搜索.可是一無所獲.
麥朗：“他說.那天是他第一次見你.你站在一片翠綠的中.穿著長裙.迎著陽光笑得前仰后合.那一天他正好和麥琪離婚.可是那笑容就像有魔力一樣.將他所有的陰霾驅(qū)趕得干干凈凈.他告訴我.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才是愛情.從此你的就住進了他的心里.“
官欣詫異地張大嘴巴.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因為她從來不知道.劉徹也從未說過.
麥朗接著說道：“他后來找到了你.可是才知道.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可是愛情就是這么奇怪.他越是想抽身離開.卻越是無法自拔.他對你的癡迷令他痛苦不堪.所以他寧可守在那個小學(xué)校.也不肯離開.就為了天天能看到你的微笑.后來機緣巧合.他遇到了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劉萁.他鬼迷心竅地幫助她.替她還債.替她照顧和自己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孩子.可是……”
麥朗再一次無奈地?fù)u頭.“……即便是長得再像.她也不是你.他終究無法愛上別人.也許是得不到的永遠(yuǎn)是最好的.直到劉萁因病過世.他仍舊沒有辦法愛上她.”
猛然驚醒.為何他那封訣別信里說他從來都不是她的姐夫.劉萁只是他的妹妹.
真相卻是這樣的讓人那以置信.他竟然一直躲在黑暗里.默默地注視著她.她再一次淚眼朦朧.
原來.他的愛如此厚重和深沉.幾乎壓得她無法喘息.
原來.一切罪惡的根源是你自己.在無形之中.是她讓他落得今天這個地步.而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心口又是一陣撕扯.
麥朗：“后來你離婚了.心情很不好.他雖然心疼你.但還是高興地認(rèn)為這是上天給他的一次機會.可是世事難料.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失去了一條腿.他覺得配不上你……可是你知道嗎.這條腿也是因為劉萁留下的那筆高利貸才……”
麥朗語氣有些暴躁.“……就是td這一條腿.毀了他的驕傲、他的人生.”
說到這里.麥朗憤恨地一拳捶在方向盤上.刺耳的車笛生隨之響起.
一顆心千瘡百孔.她已經(jīng)沒有再聽下去的勇氣.官欣捂著臉無地自容.“別再說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麥朗忽地轉(zhuǎn)過身來“……也是你.讓他重新拾起信心.可是……正當(dāng)他憧憬著和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夢就破碎在那場婚禮上.“
他的一雙眸子變得尖刻鋒利：“難道你不想知道.那一天他為什么決定離開你.然后又為什么變成今天這副鬼樣子的嗎.”
官欣惶然地抬起頭來.看著他憤憤然的表情.心猛地沉到了湖底.
麥朗犀利的目光讓她無處躲藏.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潰.臉上是極之痛苦的表情.難以置信地?fù)u頭.“這不可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