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終于在內心鼓足了勇氣,蔣曉抬高音量,把拒絕的話對著葉斯明又說了一遍:“我不同意!根本不用搞得這么復雜,按照原來的方式重新找人唱就可以了?!?br/>
喬小苗有些訝異。蔣曉向來很好說話,很少有態(tài)度這么強硬的時候,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事情決定提出異議。
她猜測,可能是葉斯明太過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讓他感到不高興了吧。
她從前對葉斯明仰視習慣了,也沒覺得他講話做事的方式有什么不對。
可是蔣曉不一樣。
他一下子就察覺出和喬小苗一同來的這個男生,藏在疏離語氣里的凌人自信,那是從小在優(yōu)渥環(huán)境中養(yǎng)出來的氣勢。
和他們完全不一樣的人。他……沒有由來地就反感。
喬小苗朝葉斯明看了眼,然后盡力說服蔣曉:“可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而且現(xiàn)在再到哪里去找愿意上臺的人?難道你要上?”
她很清楚,她和蔣曉都不是那種喜愛在舞臺上接受眾人評頭論足的類型,所以還需要另外找表演的人。
蔣曉沒說話,沉默地望了望喬小苗和葉斯明,拋下一句:“那隨你們決定吧?!苯又阌粲舻仉x開了。
“你的同學,看來很不友善啊。”葉斯明瞧了眼蔣曉離去的方向,對喬小苗說。
“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她不知該如何好好解釋清,只隱隱覺得,班級里唯一一個熟悉的同伴,也和自己分道揚鑣了。
葉斯明卻對情況有些了然,抓住她的衣角,攔住她想要挽回蔣曉的意愿:“喬小苗。不準追。”
苦惱疑惑地回頭看他。
“你和男生交往都不會注意保持距離的么?”他問,“你和他的距離,太近了?!?br/>
?……?。?br/>
喬小苗愣住了。腦子剛轉過彎,才回他了句:“那我和你的距離豈不是——”
話沒說完,葉斯明便很快繼續(xù)起了方才關于晚會的事:“跟我去琴房。你也要上臺表演。”
“我???!”喬小苗思路立即被他帶跑,“我還真的要上臺?不是你一個人幫忙獨奏嗎?欸,別別別啊——”
結果還是被葉斯明不由分說地帶去了外頭一家練習室。
隔音良好的室內,空調冷氣打得很足。兩架鋼琴沐浴在晚夏的天色里。
“第二首曲子,你跟我合奏。”葉斯明試了試音色。
“我早跟你講了我一點都不會?!眴绦∶缡种割^在琴鍵上毫無章法地戳著。
正要抬起腦袋尋找他的身影,忽然之間,手就被握住了。手背連同手指一起被包裹在某個人有力的掌心中。
葉斯明的氣息從背后貼近,他的手臂也環(huán)過來,臂彎內側緊貼著她手臂上的肌膚。
“不是很復雜的東西。我教你?!甭曇粼谒溥呿懫稹?br/>
喬小苗被突如其來的親近鎮(zhèn)住了,心跳不正常地加速。
反應過來想要跳開離他遠一點,手掌卻在慌亂中撐上橫在身前的琴鍵。
“噔!”一聲,雜亂的琴音同時發(fā)出巨響,再次把她嚇得心驚肉跳,身軀不由自主地一顫。
耳膜嗡嗡作響,葉斯明在背后壓迫著她的氣息卻離開了些。
帶著平靜不下來的心跳回頭看,卻見他扭著頭笑的開心。
漆黑的眼睛斜地里轉過來,眼波流轉,話音里也帶著笑意:“喬小苗。你怎么還是這么膽小?這點事都把你嚇成這副模樣。”
喬小苗耳后根有些燒。
癟癟嘴,不服氣地拉起琴凳坐下來:“學就學。不就是鋼琴嘛……看著也蠻簡單的啊?!?br/>
事實上一點都不!
沒多久她就被自己打臉了。
葉斯明和她坐在同一張黑色琴椅上,讓她按照他的手法按出簡單的旋律。
即使是這據(jù)說最簡單基礎的內容,她也花了一整個下午才練得稍微有些有模有樣。
過程中無數(shù)次被糾正手型音程,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不厭其煩地捏著她的指節(jié)手掌,偶爾在掌心多蹭了兩下,就帶來一陣若有似無的癢。
喬小苗看一眼他認真的側臉,覺得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她彈奏音符簡單的主旋律,而葉斯明則負責大部分復雜的旋律與伴奏。
“我這么瞎彈瞎彈,我們能配合好嘛?”最后效果會不會很可怕?
“你就按照你的心意來彈。不會有我配合不上的時候?!彼麑λ膽n慮不放在心上,隨手掃一下另一臺鋼琴,琴鍵發(fā)出行云流水的悅耳樂音。
假期時間不多,喬小苗幾乎每天一整天都在和葉斯明練習。
沒在練琴的時候,喬小苗想到一個壞主意。
她要帶著葉斯明去打游戲。
暗地里肖想過好多次他成為網癮兒童的樣子,均以無法想象的失敗告終。
這次終于找到機會,她帶著他,叫上熟識的玩友,浩浩蕩蕩奔去網吧。
她想看看,他修長的手指在操作游戲時,會在鍵盤上飛出怎樣好看的姿態(tài)?
葉斯明想了想,倒也沒拒絕。
社團的咸魚對葉斯明令人印象深刻的長相記得清楚,暗戳戳湊在她身邊問:“小苗姐。你男朋友是不是玩得比你還厲害???讓他帶帶我!”
喬小苗挑了個看起來舒服的座位:“讓他帶著你們然后被對面血虐吼?!比缓蟛欧磻^來他話里哪里不對勁,“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朋友自顧自往下接話:“原來小苗姐喜歡這種類型的!臨風哥肯定要傷心死了,追了你這么久還不如一個半路竄出來的……”
“江臨風屁.股后面的小女朋友多著呢少給他加戲!”
葉斯明毫不客氣地占了喬小苗身邊的座位。聽到談話,瞟了他們這邊一眼,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
他拿了她的小號,熟悉了一會,然后就開始對局了。
手指在鍵盤上晃得悠閑,鼠標也按得不快不慢。
一局下來……失敗。
喬小苗偷著樂:“原來你也有不擅長的時候啊~”
才得知他是第一次玩的眾人面色變幻:“居然是第一次,完全看不出??!要不是隊友坑比說不定就贏了!”
然后從第二局開始,他就越打越順,依舊一副靠在椅背放松淡定的神態(tài),一路帶著人贏了下去。
團戰(zhàn)結束時,喬小苗偏過腦袋看向葉斯明:“沒發(fā)現(xiàn)你好像很樂在其中???我該早點拖你入坑?!?br/>
他盯著屏幕的眼轉過來,很安靜專注的視線:“因為你喜歡啊?!?br/>
因為是她喜歡的東西,所以他愿意去了解嘗試。
她被看得有點手足無措:“哦……嗯?!壁s緊轉回頭。
……
喬小苗這陣子總是有許多新想法。
長假過去一大半,她跑去美發(fā)店,把自己顏色夸張的頭發(fā)染了回來,重新變回了帶著點栗色的淺黑,還順帶修了下變長的頭發(fā),弄了個微卷的空氣劉海。
看起來文靜溫柔了不少,跟中二少女的不良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回到宿舍的時候,顧梅香正在陽臺上逗貓玩。
她聽到聲響習慣性抬頭看屋里,然后對著換了造型的喬小苗張口就來了句:“你誰?”
喬小苗撥了撥腦門前的劉海。
自己前后反差真有這么大么?
厚著臉皮走進宿舍,來到顧梅香跟前,把門票遞到她眼前,請她去看放假過后的演出。
“就是那個你忙了很久的社么晚會?”問。
使勁點頭。
除了舍友,喬小苗還叫上了不少認識的人。
送門票也是她任務的一環(huán),不爽也要厚著臉皮送。
而且,她忙了那么久的東西,多點人來看也是好的。
喬小苗在假期幼兒般練了幾天鋼琴,最后即將登臺的時候終于有些像樣了。
天上一輪即將盈滿的淡黃圓月,月輝照著大地。
西門禮堂的晚會,道具雜物吭哧吭哧被搬到后臺。
觀眾比想象中多多了,坐滿了席位。
喬小苗換了本該給獨唱者的衣服,化了妝,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非常忐忑。
要說這次上臺,她絕對是在現(xiàn)實和葉斯明的雙重推動下才演出的。她本就不愛當眾現(xiàn)眼。
她還是更喜歡看坐在臺下,欣賞葉斯明彈琴的樣子。此刻他坐在鋼琴前,身子向前微傾,下頷低收,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這一曲結束了,她便要離開幕后,去前面和他一起,合奏。
《萬?,斃麃啞返闹餍伤苁?,所以背得也快。
禮節(jié)性的掌聲稀稀拉拉在臺下響起。她該上前了。
但剛走上去,臺下就有細小的聲音傳到耳邊。
“她誰?怎么有點眼熟?”
“你覺不覺得她長得有點像隔壁系那個綠頭發(fā)的女神經病?”
“啊,對對!就是她!”
那些目光也如甩不掉的針刺追著她,不安終于到達頂峰。
頂著一雙雙眼睛,她不安地坐下來。
與葉斯明交匯了一個眼神,開始下鍵。
兩個音下去,葉斯明往旁邊看了她一眼。
……媽的第二個音就彈錯了。
喬小苗羞得想砸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日常賣萌('-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