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上前拉著南墨的手,用顫抖的甚至是哭泣的音調(diào)說道:“南墨,你可算來了!”
南墨立刻走上前深切的回應(yīng)道:“是啊,叔叔,我在這呢!”南墨望著紀明,叔叔頭上的短發(fā)已經(jīng)沒有幾根是黑色的了,可見這幾日叔叔內(nèi)心的煎熬。
剛才引南墨進來的正是紀明的小女兒紀藍。南墨看了看穿著侍女衣服的紀藍,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著點頭說:“小藍長得真快啊?!彼闹袇s在思考,紀藍為何要穿上侍女的衣服。
“你來時可帶了幫手?我這里情形危急,你可要當心啊。”紀明用渾圓的胳膊指了指南墨旁邊的座位,示意他坐下,紀明也坐回自己的位子。
這時,南邊的陽光剛好照到紀明的腳下,紀明的臉顯得不是很明亮。紀藍卻站在父親的旁邊,沒有坐下。南墨看著情緒緊張的叔叔,說:“叔叔放心,我認識的兄弟們武藝高超,機智過人,他們不會出事的。另外,您也大可放心,我和他們聯(lián)系好了,天一黑,我們就能將您和小藍一起救出去。”
“啊,不愧是南山道人的后代啊,你父親行俠仗義、替天行道的作風都被你繼承下來了。你是個好孩子,心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我不能走!”紀明輕輕地拍著椅子上的扶手。
南墨的父親是個英勇的大丈夫,正是因此和紀明結(jié)緣,私下結(jié)為異姓兄弟。南墨小時候來過土元區(qū)幾次,見過剛會跑時的紀藍和已經(jīng)會爬樹的紀藍。從那之后兩人就沒在聯(lián)系,現(xiàn)在紀藍已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只是性情變得沒有以前那么活潑,可能是為父親的生命擔憂所致。南墨正在心里猜想著,就見紀藍朝他坐的地方走過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帶我父親一起走吧,求求你……”紀藍已經(jīng)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兩行清淚不住的泄下。
“啊,叔叔,您,不走?”南墨坐直了身子,試圖站起來,他萬萬沒想到,叔叔不打算離開這里。南墨來土元之前就打探過消息,天人討伐土元的決心很大,不走,無異于等死。
南墨伸出手,將紀藍扶起,走到紀明的面前,紀藍又一下跪倒在父親的膝上,哭著說:“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從小就沒了母親,不能再沒有父親啊……”
紀明的眼睛早已濕潤了,只是他強忍著淚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站起來,走到門口,聲音嚴厲卻也不失溫和的說:“你們聽我說,我能有今天也是自找的,當年我無知無為,殘害了許多百姓,現(xiàn)在,是我還債的時候,這也算是因果報應(yīng)啊?!?br/>
紀明轉(zhuǎn)向南墨,不甘地說:“可是我這女兒天真無邪,聰慧善良,沒做過任何錯事,不該和我一起送死。你要是能送她走,算我欠你的!此外,我還有幾件事要你去幫我辦?!?br/>
“叔叔,你曾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們,父親在臨終前就告訴我,叔叔家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所以,不管有多難,只要是您吩咐的,我一定會完成?!?br/>
“這樣,還是十五年前我發(fā)現(xiàn)的那塊黑石說起,嗯,現(xiàn)在天人叫它圣石。這塊圣石是古代的遺物,曾在《天道》里有過記載,他是打開通向古代智慧的鑰匙。當然,古人的偉大智慧,相信你能從許多謠言傳說中得知。至于是不是真的,我想,現(xiàn)在天人的軍隊就在城內(nèi),這足以說明問題了。這塊圣石非一般的沉重,密度之大為已知金屬之最,此外它還有許多奇異的性能。”
紀藍忍住哭泣,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南墨也站在原地仔細聆聽,因為這可能是和叔叔的最后談話。
“圣石原先在我的萬象屋,后來發(fā)現(xiàn)它每到夜間發(fā)出微弱的藍光,我的其他守衛(wèi)都不能解釋這種現(xiàn)象。我就想,這么奇異的東西肯定有特定的用途,查閱大量的資料才得知圣石是鑰匙,現(xiàn)在發(fā)光意味著將來會有大事發(fā)生??删烤故嵌啻蟮氖拢乙膊淮_定。一個月前,我差人將圣石運出城,藏在了密嵩小樹林里,畢竟在我這里非常不安全?!奔o明將南墨拉近,靠在他的耳朵上將圣石的具體位置小聲地告訴他。
“還有,你知道霧桐的獵人趙嗎,那個家伙發(fā)現(xiàn)了天道鐵盒,現(xiàn)在盒子應(yīng)該是在天人那里,但是天人卻不知如何使用。知道使用的靈師們都被抓了,生死未卜。你將圣石藏起來,藏到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救出那些生死未卜的靈師們,唉,希望他們都還活著?!?br/>
“叔叔放心,我會找到圣石和救出靈師的。只是,之后呢,我將圣石交給靈師們嗎?他們沒有能力保管圣石??!”
“侄兒,這就看天意了,你們自己安排吧,不過,這圣石的秘密可不能讓天人掌握,不然以他的性情,天下百姓要受苦了?!?br/>
“叔叔您就放心吧。”南墨望著疲憊不堪的叔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突然,他們聽到外面有了喧鬧聲,大家都猜到了事情進展的迅速。
紀明又站起來對著女兒說:“孩子啊,快走,快走。南墨,小藍就交給你了!”
“父親,不要……”女兒又哭成了淚人。
“叔叔,保重!”南墨知道叔叔的決定不會動搖,便拖著紀藍離開了這里。當然,紀明的淚水在看不到女兒的身影之后終于流了出來。
紀明不走,他本想處理完家中大小事物之后尋死。在將家中的仆人和勞力打發(fā)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望著天邊的殘月,心中對生死產(chǎn)生了奇怪的念頭,他開始覺得無論他的一生如何度過,都難逃一死,留給世界的僅僅是回憶。感覺天上總有一雙眼睛在觀察,看到了他一生的所作所為。紀明坐正了身子,可是心中突然產(chǎn)生奇怪的孤獨感,就像迷路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他低頭抽搐著,這時一個木棍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腦袋后面,他立刻就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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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墨和紀藍剛剛離開土元區(qū)學院時,族長的房子起了大火,沖天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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