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里做了幾個簡單的火把,用繩索將火把和鐵釬捆在腰上,又給火堆添了些柴禾,才和阿依努爾一人點燃一支火把,爬進了流水轟隆的山洞深處。
徐千里邊爬邊觀察,不時提醒阿依努爾注意頭上腳下。這應(yīng)該是個天然的隧洞,半人多高,沒有岔道,估計是遠古時期的地下河的一個支流。他猜測,古代龜茲人找到那個天然藏寶洞以后,就通過某種渠道引開了經(jīng)過此地的地下水,然后用巨石堵住這個水道,藏寶洞就成了只有一個唯一出口的秘密洞穴。
爬了約摸半里,轟鳴聲逐漸增大,洞也漸漸開闊起來,人可以直立行走了。徐千里邊走邊布置標志,比如,將很有特征的石頭放在路中間,將一頭大一頭小的長石頭大頭朝向前進的方向。
繼續(xù)往前走約大半里路,洞豁然開朗起來,很快便看到了一股水流從身邊潺潺而去??吹搅说叵潞樱⒁琅瑺柹碜泳谷挥行u晃,接著一屁股坐在水邊。
徐千里看到阿依努爾搖晃著倒下來,連忙將手里的火把插在地上,扶著阿依努爾的雙肩,問她怎么樣。只見阿依努爾全身的衣服濕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在顫抖。
徐千里見自己的衣服也濕透了,只能把阿依努爾擁在懷里,希望能給她一絲溫暖。
“沒事的!徐千里阿卡。”阿依努爾抱著徐千里的腰說,“剛剛有點頭暈,現(xiàn)在沒事了。”
“我們就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徐千里說,“阿依努爾,別擔心,只要我們沿著這條地下河走下去,就能找到出路?!?br/>
兩人稍事休息,就出發(fā)了。徐千里舉著火把走在前面,阿依努爾緊緊跟隨著。為了節(jié)約,他們只點著一支火把。
這支地下河的水流還算平緩,水面寬約一丈,最深不過齊腰。水勢時而開闊,時而狹窄,彎彎轉(zhuǎn)轉(zhuǎn)。兩人跟著水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又累又餓,火把都換了好幾根,就是不見水流的盡頭。
阿依努爾實在是走不動了!她坐在一個還算干燥的石頭上,可憐兮兮地說,“徐千里阿卡,我實在是走不動了,沒有一點力氣!你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吧?”她剛才跌跌撞撞地走了這么久,全靠一絲希望支持著,眼見希望根本看不見,最后一絲力氣也泄掉了。
徐千里也覺得精疲力竭,仿佛人馬上就要虛脫一般,他知道現(xiàn)在絕不能停下來,一旦兩個人都泄氣了,就永遠走不出這個地下河,將變身為這個地下萬年河道里的河公、河婆。
徐千里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挾著阿依努爾,兩人就這樣在水流和石縫中艱難地往前走著。跌倒了,爬起來繼續(xù)走。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跌倒,徐千里覺得自己根本站不起來。阿依努爾扶著徐千里,不好意思地說,“我好餓??!”是啊,到底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一定要吃東西才有力氣,才能夠走出這無窮無盡的地下河!徐千里攢了口氣,站起身子,將火把交給阿依努爾,自己撲在一處平緩彎道的水下摸索。
徐千里在摸魚。很快他便抓到了四條半斤左右的大頭怪魚。這里的魚兒果然笨得很,你抓它根本不跑。
徐千里用隨身攜帶的半尺小刀將四條怪魚清理得干干凈凈,削去大頭,留下白凈的魚身子。然后,將一條交給阿依努爾,自己拿起一條放在嘴里嚼起來。
阿依努爾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吃。她看見徐千里津津有味的嚼著,嘎巴嘎巴的響聲傳入她耳朵里,似乎感受到美味佳肴的誘惑。
她將手上的生魚咬下一片,大口大口地嚼起來。一股濃烈的腥味透過喉管直入腸胃,整個肚子痙攣起來,一股酸水從胃中徑直往上竄,挾著生魚肉沖口而出。
阿依努爾猛烈的嘔吐并沒有影響徐千里,他大口嚼著肉片,三五下就吃掉一條,又拿起另一條生魚猛嚼起來。
“阿依努爾,這兩條魚你必須吃下去?!毙烨Ю镎Z氣堅決地說,“你閉著眼睛吃,就當它是香噴噴的烤羊肉?!?br/>
阿依努爾閉上眼睛,咬了一口生魚肉,使勁嚼起來……
徐石頭他們得知徐千里出事是在第二天。巳時左右,當他帶著一群野狼似的護衛(wèi)隊員訓(xùn)練歸來時,才聽到這個消息,此時整個商貿(mào)貨棧都轟動了。
原本阿克古努什村民昨晚上就趕過來了,無奈城門已關(guān)閉,只得在城外等了一宿。第二天進城報信,護衛(wèi)隊員早已經(jīng)出城訓(xùn)練去了。
徐石頭立刻召集幾個護衛(wèi)隊長以及貨棧、礦業(yè)的主要負責人商量營救辦法。除了克里木去了庫車,其他人立刻趕到了。
趙四海一跳三丈高,大聲吼叫道:“商量,商量!商量個屁,還不趕緊去救人!你們再不說話,老子就一個人去了!”說著,拔腿就要走。
白守禮脫下帽子,甩在地上,跳起腳喊道:“救人如救火,早一刻是一刻!必須馬上把護衛(wèi)隊派出去!”
“要不,讓趙四海、白守禮兩隊人立刻騎馬趕過去,迅速組織搶救性挖掘!”迪亞爾阿訇說。
兩人抬腿就走。
“別急!記得經(jīng)過鐵匠鋪子時候,每人拿一把鐵鍬!”蕭然對著兩個人的背影喊道。
半刻鐘不到,一百二十人馬飛奔出城,朝東方絕塵而去。
待兩隊護衛(wèi)離開后,徐石頭對大家說:“雖然少爺出事了,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究竟如何,但是我們都是少爺?shù)氖窒?,是少爺看得起的人才,這個時候都不能亂。大家一定要做好少爺交待的工作,有什么事情一起商量著辦?!?br/>
“我說個意見,大家看行不行。”冷富貴接過話題說,“我覺得我們護衛(wèi)隊最近的主要任務(wù)就是訓(xùn)練,到哪里都是練兵,不如全體都拉到巴楚去,既不耽誤訓(xùn)練,也能夠參與營救總司。”
買買提點頭同意。
蕭然想得比較周到些,他說:“大家去的時候最好多帶工具。我覺得最好去找找開金礦的礦主,看看他們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借一些過來。另外,也要跟巍道臺打聲招呼,以備有急需的時候能夠最快地得到朝廷的幫助?!?br/>
商量一番后,各自準備去了。買買提帶著護衛(wèi)隊在喀什噶爾城尋找購買撬棍、鐵鍬一類的東西。冷富貴帶領(lǐng)人去最近的金礦借挖掘工具。徐石頭和蕭然一起去拜訪巍道臺,回來后連忙準備外出訓(xùn)練隊伍的糧食物資等。
申時剛過,三個護衛(wèi)隊全副武裝地出城拉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