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璨滿臉無辜地看著傅淵渟,在特別自然地說出先前那些話之后,還能鎮(zhèn)定自若,也只有她了。
她感覺到動車已經在減速,馬上就到木瀆了,到時候車門一開,她轉身就跑,反正證件隨身帶著,留下的不過是幾件衣服。
時璨,我沒跟你開玩笑,這幾天跟著我。傅淵渟看動車馬上要到站,不想繼續(xù)和時璨做這些口舌之爭。
時璨笑盈盈地說道:好的好的,心上人說的話,我怎么會不聽呢?我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呢!
你閉嘴吧!傅淵渟大概是煩了時璨這隨口就來的情話。
難道他辨別不出這些情話中的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我閉嘴了你不就聽不到我對你的喜歡了嗎?不過沒關系,就算嘴巴閉上了,喜歡也會從眼睛里面跑出來。時璨依舊看起來沒心沒肺。
傅淵渟拒絕和時璨多說一句話,他深深地看了時璨一眼之后,轉身往商務座那邊走去。
因為沒有回頭,所以沒看到時璨的表情在他轉身之后,暗淡了下去。
那些張口就來的情話,真的那么輕而易舉就能說出來嗎?
她早就沒有五年前說出這些話的義無反顧,她在強撐。
所謂讓渣男愛上自己,然后再甩掉他,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方式,果然不適合她。
她深呼一口氣,轉身從車門的玻璃上往外看。
心里想的就是,她運氣得是多差,才能在去木瀆的動車上遇到傅淵渟。
哦,運氣還有更差的。
她本來想動車到站之后,車門一開就跑出去,然后在站臺狂奔,雖然她的腿傷可能會限制她的速度。
但更絕望的是,車門從另一邊打開。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身后已經站了兩個保鏢。
喂,你們是去保護那個身份背景顯貴的人,看著我干什么?
眼神交涉不管用,時璨心里急,這趟木瀆之行該不是就這么毀了吧?偵探好不容易才找到海榮叔的地址,還說他這些年換了不少住的地方。
要是錯過了這次,再要找,又需要花時間。
她得從傅淵渟這兒離開。
關鍵是,她還不知道傅淵渟他們的目的地在哪兒,萬一是這列動車的終點站呢!她回來木瀆都得花七八個小時……
動車進站,在列車停下的時候,時璨看到列車外還有保鏢。
安排得這么妥當,他們該不是也在木瀆下吧?
嗨帥哥,你們也在這兒下?時璨問被傅淵渟安排來盯著她的大塊頭。
有種人,是只聽上級命令,別人說什么都不聽的。
所以回應時璨的,是大塊頭的沉默。
不過事實證明,傅淵渟一行人的確是在木瀆下。
七八個保鏢護著那位易先生從商務座出來,那人走過的時候,眼神似乎掃了眼時璨,想說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沒說。
傅淵渟是最后從商務座出來的,他吩咐兩個保鏢:把人架著,她要是丟了,你們兩個就別回來了。
是。
架著……
架著?
是時璨理解的那種架著嗎?
是的,是她理解的,兩個保鏢一人一個胳膊地架著她,讓她幾乎雙腳離地地架著。
時璨:給我點面子好吧,我能走路!
相較于在榆城動車站的動靜,在木瀆的時候就低調了很多,沒見到有記者什么的,否則時璨估計是要上相了。
和傅淵渟扯在一起的感覺,并不是很好受。
出了高鐵站,外面停了七八輛黑色轎車,一看這個陣仗就很大了。
而時璨覺得自己現在根本沒有什么逃跑的機會,根本沒有!!
就連在車上,都是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邊,她要是能跑了,那絕對是長了翅膀!
時璨在的車子沒有跟著車隊,而是直接被送到酒店。
五星級酒店,十五樓,門口有保鏢守著。如果她不怕死從十五樓跳下去,那……估計得成肉醬。
時璨很茫然,也很被動地坐在房間里面,難不成就真的要一直被關在房間里面?
……
傍晚,易先生結束行程回酒店。
小傅,待會兒一起吃晚餐,你忙了一天,辛苦你了。
等電梯時,易先生邀請傅淵渟一起吃飯。
傅淵渟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像個沒感情的機器人,保護易先生是我們的工作,晚上我還要和他們確定明天場地的安全,不能與傅先生吃飯。
行吧,你注意休息。易先生點點頭,忽而像是想起來什么一樣,對了,今天在高鐵上的那個小姑娘,看起來有點眼熟。
傅淵渟微微頷首,卻并未回答易先生的話,他表情微沉,一副不愿意透露更多的樣子。
沒等到回答的人,倒也沒有生氣,電梯來了之后,便進了電梯。
其他保鏢跟著上去,傅淵渟只是站在門口,目送易先生。
五年來,傅淵渟親自保護顧客安全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這次的任務也不是很艱巨,竟然勞煩傅淵渟親自出馬。
眾保鏢想不明白。
傅淵渟只是摘了耳朵里的耳機,兀自摁了另一部電梯。
男人上了十五樓,門口的兩個保鏢見傅淵渟來,立刻匯報:傅總,時小姐一直在房間里面,中間只叫過一次客房服務,餐車是我們送進去的。
沒有給時璨半點逃跑的機會。
兩保鏢覺得他們兩也算是萬無一失了吧,傅總這回不會生氣了吧!
只見傅淵渟的眉頭還是微微擰了起來,從保鏢手中接過門禁卡刷卡進去。
傅總這是怎么了?喜怒無常啊……保鏢一滿臉不解。
我也奇怪呢,你說咱們跟了傅總這么長時間,什么時候見他這么……奇怪過?對,就是奇怪!
是啊,和一小姑娘較什么勁呢?
兩個保鏢不懂,可能傅淵渟也不懂。
進屋,傅淵渟只覺得套房里面太安靜了。
時璨不是個容易沉得下心來的人,而且她既然來木瀆,肯定是有原因的。怎么可能在房間里面一下午都安安靜靜的?
她在盤算什么?
時璨?傅淵渟快步走進客廳,卻并未在客廳里面看到時璨的蹤影。
只看到打開的窗戶,微風吹進客廳,白色的窗紗被吹拂起來。
傅淵渟的心一驚,他猛地走到窗邊,下意識地探頭往外看去。
窗外夜色朦朧,樓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熱風再度吹來,似乎這才吹醒了傅淵渟一般。
他到底在想什么,以時璨的性格,才不會選擇這么極端的方式離開。
他自嘲一聲,退后兩步,轉身,卻意外地看到時璨站在臥室門口,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傅淵渟有一秒鐘的窘迫。
怎么,傅公子以為我這么想不開從十五樓跳下去嗎?就算要死,我也要選個漂亮點的方式啊。從十五樓跳下去,得成肉醬。到時候你看到我,估計得天天晚上做噩夢。時璨半開玩笑地說道。
傅淵渟被揶揄一聲,目光淡淡地看了時璨一眼,然后往沙發(fā)那邊走去。
沙發(fā)偏矮,傅淵渟坐下去之后,顯得那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
他從口袋里面摸了煙出來,抽了一支點上,說吧,你來木瀆除了旅游之外,還想干什么?
我不是說了嘛?知道你的行程之后,我特意跟過來的。
傅淵渟信了她的話才有鬼咧。
我的行程是臨時換的,你覺得沈惕會把我的行程給你?
時璨撇撇嘴,那不是我知道你的行程,那就是你知道我的,然后特意跟著我咯?
……傅淵渟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別給我耍這些嘴皮子。你來木瀆,是不是來查林海榮?
這回輪到微微一頓的,是時璨。
傅淵渟怎么知道的?除了私家偵探之外,沒人知道她來木瀆找林海榮。
什么林海榮啊,你可真有意思。時璨打算裝蒜到底,她看似大搖大擺地走到單人沙發(fā)那邊坐下。
你父親當年的司機,怎么,這都沒印象了?你記性有點差。傅淵渟卻沒打算讓時璨就這么蒙混過關。
哦,海榮叔啊,我這一時沒想起來。原來海榮叔在木瀆,傅淵渟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海榮叔,你還知道多少?時璨問道。
知道她來了木瀆,就知道她是來找林海榮的,是不是代表傅淵渟知道的,遠比她知道的要多。
那么,傅淵渟又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
你是不是忘記我跟你說的話了?傅淵渟的表情沉了下來,生氣的前兆。
現在,時璨也很生氣好不好?
被關在這邊一下午,她本來下午就能去林海榮所在的地址,結果被生生地耽誤了。
傅公子說了那么多話,我哪里全都記得清?不然你提醒我一下?時璨也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不過我有必要提醒傅公子一句,你把我關在這里好幾個小時了,你這算是非法禁錮吧?你現在放了我呢,我就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傅淵渟深深地抽了一口煙,青白色的煙慢慢從他嘴邊溢出,煙霧下,男人銳利的目光也變得模糊起來。
煙霧繚繞下,竟生出幾分撩人的姿態(tài)來。
時璨,你覺得我們之間還能用‘既往不咎’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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