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果然出了問題。
一隊金鷹衛(wèi)人馬早早過來,圍住了景園的周圍,不許任何人出入。
他們身穿金鷹服,神色嚴厲,一個個如同殺神。
蕭景炎出去后,見到了領(lǐng)頭的旗官。
旗官下旨道,“陛下有口諭,傳九皇子速速進宮覲見,不得有誤?!?br/>
蕭景炎緊了下眉,沒想到這么快風波就來了。
昨晚剛念叨,今天就發(fā)生了。
他讓福伯不要緊張,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
然后跟著旗官上了馬車,去了宮里。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蕭景炎下去后,迎面碰到了四皇子。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與四皇子面對面相見。
在蕭景炎心里,排行老四的皇子都不是善茬。
明有朱棣,清有雍正,全是老四。
這位四哥的氣場確實強大,人長得高大俊朗,步履穩(wěn)健,喜怒不形于色。
在氣質(zhì)上,最像他的皇帝狗爹。
他主動打了個招呼,拱手抱拳道,“四哥,好久不見了?!?br/>
四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老九,這兩天你可是在京城出盡風頭了,難得你還把四哥放在眼里?!?br/>
“四哥,您這是說的哪里的話?”
蕭景炎的態(tài)度謙卑道,“小弟從獄中出來后,一直都想去拜見四哥。只是這兩天雜事太多,耽擱了而已。如果四哥不嫌棄小弟,小弟今天便登門謝罪?!?br/>
四皇子挑了下眉,對他的反應(yīng)很是意外。
“你果然變了很多!”
他的臉上揚起了一抹笑容道,“快進去吧!父皇正在御書房里等著召見你呢!”
蕭景炎點點頭,跟著金鷹衛(wèi)的人到了御書房的外面,等守門的太監(jiān)通稟后才進了里面。
沒想到,五皇子正得意地坐在里面。
見到他后,眼睛一斜,似是要吃定他了一樣。
“兒臣叩見父皇?!?br/>
蕭景炎在梁帝的面前跪了下來。
梁帝黑著臉沒有看他,把一份奏章扔在了他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br/>
他的聲音,帶著殺意。
蕭景炎拿起奏章看了眼,是汴京府知府上的折子。
大梁九州二府,府相當于直轄市。
汴京府衙門,主管京城的政務(wù)。
職務(wù)等級很高,直接對梁帝負責。
折子上面說,蕭景炎這兩日大肆在鐵匠行訂購鐵具,還在府內(nèi)打造武器。
恐有不軌之舉,特請陛下圣裁。
蕭景炎猜測得不錯,果然有人在這件事情上面做文章。
此事,顯然跟四皇子脫不了干系。
只有他,才有這樣的權(quán)柄,能調(diào)動汴京府知府上奏。
可是剛才,他卻跟自己兄友弟恭,一副親熱的模樣。
蕭景炎想來,不由得對這個四哥的陰險又增深了幾分印象。
梁帝問道,“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蕭景炎不慌不忙道,“父皇明鑒,兒臣確實跟鐵匠行訂購了一批鐵器。但是都是些鋤頭,鐵鍬之類的農(nóng)具,并非是什么武器?!?br/>
他早有準備,把一份清單呈上。
五皇子在一旁添火道,“老九,你少在這里扯犢子。你名下沒有一寸土地,你打造這么多農(nóng)具有什么用處?難道不是為了造反之用?”
蕭景炎駁斥道,“五哥,話不能亂講。要造反,那也要打造刀槍劍戟,有誰扛著鋤頭造反的?”
“那可說不準!”
五皇子咬死了這個罪名道,“父皇,老九一直對您處置太子的事情有所不滿,難保他有不臣之心,還請您千萬要小心防范啊!”
“住口!”
蕭景炎大喝道,“蕭景暉,你真是夠了。我此番行事,乃是為了天下鑄犁,豈能任由你栽贓陷害?”
“你,你敢直呼我的名諱?”
五皇子氣得指著他大罵道,“父皇,您聽見沒?這小子對我如此不敬,對您肯定也是這樣的心思?。 ?br/>
“老五,閉上你的嘴巴!”
梁帝也煩他,跟蕭景炎詢問道,“老九,你說的這個為天下鑄犁是什么意思?”
蕭景炎道,“父皇容稟,兒臣此舉正是為了澤州抗災(zāi)之用。兒臣說過,兒臣想要用以工代賑的方式解決澤州的水患。這些農(nóng)具,都是準備以后開墾荒地,修補河道用的?!?br/>
梁帝意外道,“這么說,三百萬兩銀子,你已經(jīng)籌集好了?”
“不瞞父皇,兒臣只用了一天時間便把銀子籌集好了,而且比預算還多出兩百萬兩。兒臣就尋思著再從京城帶點東西過去,畢竟?jié)芍莠F(xiàn)在的物資短缺,遠不如京城這般豐富。”
蕭景炎如實稟告,不做任何的隱瞞。
他知道,梁帝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賑災(zāi)的事情。
有了功績,梁帝什么都能忍受。
至于什么狗屁謀反,明眼人都覺得不靠譜。
即便有農(nóng)具,那也得有人才行。
“老九,看來父皇以前是低估你的能力了?!?br/>
梁帝的語氣顯然松快了很多,還示意他起來說話。
五皇子在一旁看的著急道,“父皇,農(nóng)具的事情咱們不提了。他還招募了工匠,在府里私自打造兵器,此事該當如何?”
蕭景炎高聲道,“沒錯,我確實是準備在府中打造兵器?!?br/>
五皇子激動道,“父皇,你聽見沒有,他就是意圖謀反!”
梁帝的神色冷下道,“老九,你的膽子不小?。磕憧芍?,按照大梁律法。在家中私制兵器者,可是死罪?”
蕭景炎解釋道,“父皇容稟,兒臣不是私制兵器,而是在府中研發(fā)兵器。”
五皇子冷笑道,“你少在這里咬文嚼字,私制和研發(fā)有什么兩樣?”
蕭景炎道,“當然不一樣,私制是隱瞞不報,意圖謀私。而研發(fā)是為了公事,乃是為國鑄劍!”
“我呸!”
五皇子挖苦道,“你一會是為國鑄犁,一會是為國鑄劍,感情你都成圣人了是吧?”
“我只是為父皇分憂,做了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何敢言圣?”
蕭景炎白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了一份圖紙道,“父皇請看,這就是我要為大梁打造的神兵利器。”
太監(jiān)下來,把圖紙呈給了梁帝。
蕭景炎接著道,“兒臣在定制農(nóng)具的時候,偶然間從鐵匠的口中得知,東南前線的將士為了對抗倭寇,專門召集各地工匠研制改造兵器的事情。倭寇之所以能在我大梁逞兇,靠的就是他們手里百斬不斷,削鐵如泥的精鋼劍。兒臣正好在一本書上見過精鋼的煉制方法,于是就在府里面設(shè)了高爐,打算研制一把精剛劍出來,幫助東南沿海的將士抗擊倭寇。這些事情,父皇都能派人調(diào)查。兒臣若說半句假話,不用父皇動手,兒臣當自斬頭顱懸于午門之上?!?br/>
他昂首挺胸,一身浩然正氣,聲若洪鐘,回蕩在御書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