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崇寧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輕聲說道,“不知道,可能是為了溫暖別人?”
穆謠臉上剛剛流露出一絲疑惑,就被謝崇寧握住了雙手,一雙粗糙而又溫暖的大手,似乎能驅(qū)散她所有的寒冷一般。
她又驚又羞澀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被謝崇寧攥得更緊,“不要亂動,你不是冷嗎?”
“沒事,我烤烤火就好了。”穆謠咬著自己的下唇,看向快要燃燒殆盡的火盆,忽然覺得這火焰似乎更加強烈起來,烤的她臉頰泛紅。
“不要亂動,明日就能回府了,再堅持一天。”說著,謝崇寧更是強硬的將她拉近了幾分,兩人相互貼著,一時間馬車內(nèi)更是溫暖。
第二日,兩人回到了京城,漫天飄著大雪,屋檐地上皚皚白色,街上卻沒有幾人在行走著,唯有馬車攆過厚重的白雪,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穆謠長嘆了一口氣,哈氣如同白霧一樣充滿了眼前。
“恭迎大人和夫人回府。”謝安拿著厚重的大氅等在門口,見到二人的馬車之后,等在旁邊,待二人出來之中,便遞了上去。
“京城連日大雪,大人夫人千萬主意,莫要感染了風(fēng)寒?!?br/>
“多謝?!蹦轮{結(jié)果披風(fēng),對著謝安笑了笑,“我們不在的這些日子,這京城之中,可以什么稀奇的事情發(fā)生?”
“夫人說的稀奇事情,都包括什么?”
穆謠想了想,大概沒有什么比皇上醒了就將謝崇寧從南方召回的事情更稀奇的了,“罷了,你幫我準(zhǔn)備一下,我明日要回灤平侯府?!?br/>
“是,夫人?!?br/>
謝崇寧聞言,看了看她,什么都沒說。
“你明日上朝,去面見皇上,我正好回到家里看一看父親母親?!蹦轮{自然的解釋道。
謝崇寧點了點頭,“在侯府等我,我下了朝便去尋你。”
灤平府還不等穆謠派人前去通知一聲,一早便有人等在門口,來回的走動,焦急的不知道在等著誰。
穆謠掀開車簾,遠遠的就看見那么個人影,在門口徘徊著,“碧月,你看看那人,是大哥嗎?”
碧月順著穆謠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可不就是大少爺嗎?大少爺還真是關(guān)心大小姐,老早就等在門口了。”
穆謠想到自己去肖灣之前,騙了所有人來了一出調(diào)虎離山,也騙了自己的大哥,還真是有些愧疚。
馬車剛剛停穩(wěn),穆儀立刻沖到馬車前,“謠兒?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說你一個人去肖灣,也不事先告訴我一聲,我和母親一直為你擔(dān)心著?!?br/>
穆儀握著自己妹妹的手,仔仔細細的上下觀察了一番,“你說說你,好端端的京城不待著,非要去肖灣,人都瘦了?!?br/>
穆謠一遍扁嘴笑著,一邊回應(yīng),“我哪里瘦了,我反而覺得自己胖了,而且大哥不怪我嗎?怪我騙了你?”
“你這丫頭,還說呢,我一路勞神勞力的為你運送藥材,半路倒是好,突然收到了你的信件?!蹦聝x表情變了變,開始吐槽到。
“我還以為你遇到了什么急事,結(jié)果只是為了告知我運送的并非是藥材,而是幾箱子的石頭,你可知當(dāng)時我有多傷心!”
穆謠調(diào)皮的對著穆儀吐了吐舌頭,穆儀戳了戳自己妹妹光潔的額頭,“你這個丫頭,我還以為你是連我這個大哥也不愿意相信!”
“大哥怎么能這么想?這世上我就是誰都不相信,我也得相信大哥你!”穆謠堅定的點著頭,“我正是因為太相信你了,所以才知道,你一定會為了守護藥材拼了性命,我怎么愿意大哥你受傷?”
若是按照穆儀的性子,當(dāng)真是藥材在人在,那她現(xiàn)在說不定要后悔死,那搶藥材的人膽子之大,她也不是沒聽聞過。
“你這丫頭,就是仗著我疼愛你?!蹦聝x無奈。
“可不,我就是仗著大哥疼愛我啊。”穆儀抿唇一笑,挽著他的袖子,朝著府內(nèi)走去。
大廳之中,沈眉特意梳妝打扮了一番,正襟坐在大廳之中,等著女兒的出現(xiàn),當(dāng)她看見穆謠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激動的離開了自己,快步走上前,“謠兒!”
“娘!”穆謠笑著同沈眉緊緊的擁抱著,下巴枕著母親的肩膀,無比的親切,“對不起啊,娘,我又讓您為了擔(dān)憂了?!?br/>
同剛才那調(diào)皮的樣子完全不同,見到了母親的穆謠瞬間溫馴了很多,語氣也帶著幾分委屈。
沈眉輕柔的拍了拍女兒的后背,良久兩人才分開,“乖謠兒,讓母親看看你可有受傷?”
“當(dāng)然沒有,我一定會將自己照顧的好好的,不會讓母親擔(dān)憂的?!蹦轮{當(dāng)著沈眉的面前轉(zhuǎn)了一圈,讓沈眉確認(rèn)了自己無事,這才笑著拉住了沈眉的手,坐了下來。
“母親快坐,我真的什么事都沒有,反倒是你,我看著怎么似乎有些憔悴?”
沈眉摸了摸自己耳畔的碎發(fā),“我憔悴?你哪里看出我憔悴了?我在府中吃好睡好,什么都好,若說當(dāng)真有事,也是因為擔(dān)心你?!?br/>
“這么說來,那我還是罪人了!”穆謠雖然是笑著,可是看著母親皮膚透著白色,眼底微微的青色,卻根本笑不出來。
母親是什么樣的人,她最是知道,倘若當(dāng)真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母親絕對不會做出這么多的解釋,反倒是因為母親心虛了,所以才會一連串說出這么多,只為了表達自己沒事。
“不說這些了,今日我回到府中,也給母親帶來了許多補品,您可千萬記得要吃?。 彼噶酥副淘?,讓碧月將自己帶來的東西,全都送到母親房中。
“我哪里需要你送這些東西?咱們?yōu)雌胶罡皇且裁从惺裁矗糠吹故悄?,前段時間你和謝崇寧去肖灣,可是遇到了什么問題,為何要你父親派兵增員?”
“不過就是些小事,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廣平侯阻攔,廣平侯手上有兵,我們無奈只能求朝中增員,只是沒想到,最后竟然是父親來幫忙的?!?br/>
“還有此時?”沈眉面色嚴(yán)肅了幾分,“這廣平侯可是為難你們了?”
“母親大可放心,徐志峰到的即使,這廣平侯就是想難為我們,也沒有機會了!”穆謠省去了自己一路的艱險,說出來只會平白讓母親擔(dān)憂。
沈眉聞言送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你們沒事就好?!?br/>
穆儀坐在一旁,卻猶豫著沒有開口,似乎是有話要說,穆謠同他對視了一眼,卻看見自家大哥看向了母親,也就沒有繼續(xù)追問。
“今日我回來,母親可是給我準(zhǔn)備了好吃的?”
“當(dāng)然準(zhǔn)備了,可是餓了?”沈眉笑著起身,“你看看我,都忘記你沒吃早飯了,你先和你大哥在這坐著,我這就叫人布菜。”
“大哥,剛才你可是有話要說?”見到母親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穆謠這才問道。
穆儀點了點頭,“父親派兵一事,有些蹊蹺。”
“大哥為何這么說?”蹊蹺?這其中難不成還有什么隱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其實早在收到安平郡王的指令之前,父親就已經(jīng)派出了徐志峰,前往南方了。”穆儀認(rèn)真說道,“雖然不知父親最初的目的為何,但是聽說你們確實為徐志峰所救,我也算是放心了。”
“你說父親是先派的兵?之后才收到的安平郡王的指令?”難怪了,她就在想這徐志峰出現(xiàn)確實及時,但是未免也太過迅速了。
倘若是正常軍隊的行進速度,怕是還要慢上幾天,可偏偏徐志峰早到了幾日,那么及時,“那這么說來,不是我們身邊有父親的人,就是父親……別有所圖?!?br/>
他們的身邊有父親的人?那回是誰呢?她腦海之中忽然閃過張薇的身影,這個張薇認(rèn)識徐志峰,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是父親的人。
只是無憑無據(jù)的,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測罷了。
“謠兒,你與謝崇寧最近如何了?”
穆謠挑眉,“還挺好的。”兩人雖然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但是也算的上是相敬如賓了。
“你可喜歡他?”
“大哥為何這么問?”穆謠下意識的回避開穆儀的眼神,喜不喜歡謝崇寧?怎么會?謝崇寧是誰?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和謝崇寧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
穆儀深吸了一口氣,“倘若你不喜歡他,就與他和離吧!”
“大哥?”古代離婚對一個女子影響有多大,穆儀一定也是知道的,為何大哥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大哥你可是在開我的玩笑?”
“這婚姻大事,我怎么會跟你開玩笑?你若是不喜歡謝崇寧,便與他和離,不要怕,大哥養(yǎng)你。”
“大哥為何會這么說?讓我和謝崇寧和離?”
“你若是不喜歡他,他便不是你的良人,那與他在一起還有什么意思?”
不對,大哥這性子固然是疼愛自己,但是也絕對不會輕易讓自己和離,“大哥,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隱瞞我?”
穆儀長嘆了一口氣,自家的妹妹就是太過聰明,“你可知道,今日來皇上有心重用父親?”
“重用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