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聞舟聽了青郢的話，撩開眼皮，眼底滿是自嘲，是啊，自己在這宸王府中，也不過是殿下的一個奴才而已，而小世子還有小世女，哪怕是從自己的肚子里爬出來的，那也是跟殿下有些血緣關系的，是真真正正的王府里的小主子……

    「是啊，你說得對，我哪里有資格嫌棄小世子是男孩兒呢，在這王府里，哪怕是個不重要的男孩兒，也比我這個做王夫的要重要。」

    墨聞舟雖是說著這樣的話，但是在心里頭，確實越發(fā)的不喜歡自己生下來的兒子了。

    就算是墨聞舟明白男孩兒不易，哪怕是這么身份，是他們無法選擇的，哪怕是自己明明知道作為一個男子的艱辛，墨聞舟也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就是因為，他是一個兒子，一個沒有用的兒子……

    趙文昭喊那兩個乳/父過去，不單單是想要看看那兩個孩子，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平日里，墨聞舟是怎么區(qū)別對待著兩個孩子的。

    「平日里，王夫?qū)Υ∈雷雍托∈琅墒峭瑯拥膽B(tài)度？」

    這話，是語忻得到趙文昭的授意，這才開口問道。

    趙文昭是在旁邊，逗弄著兩個還在嬰兒車里吐泡泡的孩子，她總是在府外忙碌，只有昨夜在溫氏房里留宿的時候，聽到溫氏問起來，小世子和小世女有沒有起了名字，這才想起來，兩個孩子，至今都沒有起名呢。

    女孩兒跟男孩兒面容上最大的區(qū)別，就在于女兒臉上的一顆痣，而兒子的臉上就是白白凈凈的，一絲瑕疵都沒有。

    兩個孩子，其實在這個時候，也能夠看出很大的不同來，男孩兒比較靜，不怎么亂動，哪怕是趙文昭拿手逗弄，他也只是眼球跟著趙文昭的手的軌跡還會晃動。

    而女兒就不一樣了，趙文昭將手伸過去的時候，就被女兒一把抓住，抓著抓著，趙文昭的手指就被女兒給塞到了嘴里。

    趙文昭沒有立即把手給抽回來，生怕自己動作幅度太大會傷害到自己的女兒，只能是微微晃動著抽出來。

    「乖，松嘴，母王的手臟，嗯？」

    屋里頭另外三個人聽到趙文昭這么溫柔的聲音，都是一臉的驚悚，語忻是沒有想到自家殿下居然還沒夠有這么溫柔的嗓音？

    另外兩個乳/父則是被嚇得，純嚇得，不是吧不是吧，今日他們聽到了殿下這么溫柔的嗓音，這么溫柔，不符合冷面羅剎的模樣，殿下不會殺他們滅口吧，嚶嚶嚶……

    那兩個乳/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回語忻大人的話，平日里，平日里王夫總是會傳召小世女殿下去屋里頭照看，逗弄著，小世子，小世子時常是讓奴才們照看著的。

    殿下說小世子身子不好，平日里，也是用藥溫養(yǎng)著的，若是過了病氣給小世女就不好了，所以，平日里，小世子和小世女，都是分房睡的?！?br/>
    「兩個孩子分房睡？兩個孩子一人住一個偏殿？」趙文昭抬起頭來，靜靜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乳/父。

    「不是的，小世女，是跟王夫睡在正殿內(nèi)室里，奴婢就在外頭候著，等到小世女餓了，奴婢才會進內(nèi)室。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王夫?qū)Υ齼蓚€小主子還算是一視同仁，哪怕是小世子哭鬧，王夫也有耐心哄上兩聲的。

    但是在有太醫(yī)給小世子還有小世女請平安脈的之后，太醫(yī)有提到過，說是小世子有在父胎里帶出來的弱癥，得長年小心照料，能不能過活到十歲，還未可知，這樣的話一出，王夫就對小世子不甚熱絡了。

    而且，而且……」

    說到一半，那照顧小世子的乳/父突然禁了聲，不知道該不該說。

    「而且什么？」趙文昭的眼眸眸色加深，這墨聞舟，是嫌棄她的兒子短命。所以就

    不想要多加照顧了？

    那乳/父以頭搶地，「奴婢在連廊里哄小世子入睡的時候，就聽到了王夫跟青郢談話，說什么小世子晦氣的很，怕是不太吉利，生在中秋，卻無福氣。」

    說完這話，整個殿內(nèi)都不敢發(fā)出一絲動靜，良久，趙文昭才發(fā)出一聲冷笑。

    「覺得小世子晦氣？好啊，那他就別再想見到小世子一眼，日后，小世子就養(yǎng)在本王這兒，你，抱著小世女回芳香殿吧?！?br/>
    偏偏是這樣的平淡，反而是讓語忻覺得，殿下是真的生氣了，用云淡風輕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不過，讓一個父親不能夠見到親生兒子的面，確實是殘忍的很，但是，王夫可不是很喜歡這個兒子啊。

    但是，就算是小世子不如小世女尊貴，到他也是殿下的孩子，是尊貴的宸王世子，哪里容得他人作踐！還晦氣，沒有福氣？分明是王夫他不識抬舉！

    墨聞舟在聽到照顧小世女的乳/父帶回來的話，眼前不禁一黑，身子都站不穩(wěn)當了，晃了晃。

    墨聞舟想說些什么，但是不過是剛抬腳走了兩步，他就覺得自己的下/體好像有什么液體流了出來。

    墨聞舟低頭一看，好像，好像是被稀釋了血液，淡淡的玫粉色浸染了裙擺，落在鞋面上。

    只聽得青郢大喊一聲，「主子！」隨后，墨聞舟就沒了知覺，昏迷了過去。

    青郢看到墨聞舟的衣擺處有血液的滲透，又又看到墨聞舟臉色蒼白的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都慌了神。

    剛才青郢的那一聲叫喊嚇到了乳/父懷中的小世女，小世女頓時嚎啕大哭了起來，這哭聲讓青郢心煩意亂。

    「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將小世女帶下去，讓外頭的人去傳太醫(yī)??！」青郢如今，還是擔心自己主子更多一些。

    「是，是?！鼓侨?父都要被嚇傻了，趕忙抱著小世女跑了出去，讓外頭的人去傳太醫(yī)。

    外頭也有低等奴才跑了進來，幫青郢將墨聞舟給安頓在床榻上，「你在這里守著王夫，我去給王夫拿換洗的衣物，明白了么?！?br/>
    「明白?！?br/>
    青郢先是讓外頭的人去打熱水，自己去給墨聞舟找了一身柔軟舒適的衣服，先是用熱水擦干了墨聞舟身上的污漬，又重新給墨聞舟換上上衣，下褲青郢沒敢給墨聞舟換，因為墨聞舟的身下還在繼續(xù)流血。

    就在青郢等到焦急的時候，太醫(yī)總算是來了，「快，別行禮了！趕忙給王夫看看，王夫這是怎么了?！?br/>
    青郢讓太醫(yī)趕緊給墨聞舟診斷，趁著這中間的間隙，他又去問外頭的奴才，「剛才讓你們?nèi)ネ▊鞯钕?，你們到底去了沒有！為什么殿下還沒有到？」青郢見到太醫(yī)都來了，可是離芳香殿更近的殿下卻沒有來，整個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他顧不得殿下有沒有來了，如今，王夫還需要他，他回到屋內(nèi)，問太醫(yī)結(jié)果如何？

    「王夫，王夫的身子虧損的厲害，萬萬不能夠再勞心勞神了，但是，這下身出血的狀況，臣，臣確實不知，只能夠去太醫(yī)院請一位擅長男科的太醫(yī)來為王夫診治才是?！鼓翘t(yī)對于墨聞舟下身出血的狀況也是不明白，如今也是惶恐的很。

    「不知道？不擅長？那王夫現(xiàn)在的下身還在流血你知道么，你現(xiàn)在先給王夫止血，你，去，拿著這個令牌，去皇宮里去請擅長男科的太醫(yī)！」

    前半段，青郢是對那太醫(yī)說的，后半段，青郢隨意的指了一個奴才，將自己身上，能夠證明是宸王夫身份的令牌給了他，讓他去宮里請?zhí)t(yī)。

    「是，是，臣這就為王夫止血?！?br/>
    那太醫(yī)趕忙拿出銀針來，在墨聞舟的身上施針，用來封住幾個大穴止血，隨后又寫下了一個藥方，是用來

    補血益氣的。

    「將這藥，要熬三碗水成一碗，由著王夫服下，可以溫養(yǎng)身子。」太醫(yī)將藥方給了身邊的一個奴才，那奴才連忙跑出去去抓藥熬藥。

    趙文昭得到了芳香殿又去了皇宮請?zhí)t(yī)，這才意識到，墨聞舟的情況或許不像是自己認為的那樣簡單。

    若真的是因為自己不讓他見兒子而生氣的話，大不了就讓太醫(yī)開幾副下火的藥就是了，請自己，也不過是讓自己對他心軟。

    可是如今請了一個太醫(yī)還不夠，還要再請一個太醫(yī)，要么就是那個太醫(yī)不中用，要么就是墨聞舟如今的情況，是這個太醫(yī)根本就沒法醫(yī)治的地步了。

    「你的人，有沒有打聽到王夫到底怎么回事？」趙文昭冷著聲問語忻。

    語忻也是蒙蒙的，只能是再去找那個奴才問，看到語忻這個樣子，趙文昭也有些坐不住了，墨聞舟畢竟是還算得自己心的王夫，就算是想要冷落，也不能夠在他有病的時候冷情。

    趙文昭帶著語忻去芳香殿的一路上，只能夠看到有些芳香殿的奴才，行色匆匆的從里面出來，又有人端著藥罐子急匆匆的走進去的，總之，就是很危險就是了。

    趙文昭進了院子里，問其中一個奴才，「你們王夫究竟是怎么了！」

    （九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