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記者拍得差不多時,顧一尋從容的從地上爬起來。她裝出很詫異的神情,“哎,你可別瞎寫啊,我們只是現(xiàn)場配戲而已?!?br/>
她拂了拂凌亂的頭發(fā)回頭看石遠南,又道:“遠南,你說呢?”
石遠南的表情仍舊僵僵的,仿佛被雷劈過一般恢復(fù)不過來。娛記自然不能放過這樣撲朔迷離的爆炸性新聞,閃光燈仍舊閃著。
顧一尋踱回他身邊,微微傾身看他,然后大笑,“哎呀,你入戲太深了。遠南,收工啦,我都餓了?!彼焓峙牧伺乃募纾D(zhuǎn)身朝門外走去,經(jīng)過那記者身邊,她還特意說了聲:“噢,辛苦了。”
石遠南終于回過神來,這樣的顧一尋是他不敢想象的。他認識的那個女人是單純的,是愛他愛到可以沒有原則的。她怎能這樣置他于死地,怎么能這樣?
他起身便追,那娛記卻并不放過他,跟著他一起跑,一邊跑還一邊問:“石遠南,你們是真的在配戲嗎?為什么看起來象真的?你能解釋一下嗎?”
石遠南訕笑,“顧一尋小姐不是說了在配戲嗎?”
娛記不依不饒,“可是很象真的哎,你是不是借機炒作呢?”
“都說了配戲,你煩不煩?。俊彼K于沒忍住,兇了過去。
娛記眼中閃過一道復(fù)雜的光,怪異的笑了笑,“石先生,再見?!?br/>
“你等等……”石遠南喊他。
娛記已經(jīng)走遠了……
“顧一尋?!笔h南終于在拐角處追上她。
“有事嗎?”顧一尋頓住腳步,并沒有回頭。
“你什么意思?”他問。
她沉默了幾秒鐘,繼續(xù)往前走。
“告訴我為什么?”他一把拽住她。
顧一尋用力甩開他的手,然后回頭,定定的看著他,風(fēng)拂著她的長發(fā),她淡淡的笑著,“不為什么,我就覺得挺好玩的。”
“你知道明天的娛樂版會出現(xiàn)什么嗎?好玩?你一定要這樣害死我嗎?”他憤怒。
“噢,會嗎?不會吧。石先生,你隨便跟別人開玩笑時,可沒有想過會害死別人奧。我不過是跟你學(xué)的,水平不能跟你比。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一步,萬一待會我想不開又開個玩笑,你就得不償失了。你說呢?”顧一尋收起笑容,神色平靜。
“你居然變成這樣了?!笔h南看著她點頭,“好,很好?!?br/>
“咱們彼此彼此,先走一步。記得在戲中可要深愛我哦,否則觀眾還要質(zhì)疑你的演技。”她拋下這句話后揚長而去。
當(dāng)晚,各大網(wǎng)絡(luò)媒體都轉(zhuǎn)載了一則新聞,碩大醒目的標(biāo)題:“盛世娛樂旗下新人向老總林墨言叫板?!备睒?biāo)題是:石遠南片場毆打顧一尋,疑借機炒作。
黃導(dǎo)找到了顧一尋和石遠南,臉色青白交加的指著手機上的新聞標(biāo)題問:“石遠南,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石遠南堆起笑臉,“黃導(dǎo),我們只是鬧著玩,根本就不是記者寫的那樣。”
顧一尋聳聳肩,瞟著他,雙目含光:“石先生,是這樣嗎?”
她深深明白在圈子內(nèi)切斷他的后路才是最致命的。
繼而她又看著黃導(dǎo),語氣溫婉的說:“導(dǎo)演,您別生氣了,這樣效果很好啊?,F(xiàn)在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到我們劇組來的,人氣十足。用什么樣的話題來炒作,這真的很重要不是么?現(xiàn)在多少劇組都用傳緋聞這一招,網(wǎng)民們的胃口都被養(yǎng)刁了。我們要出其不意,才能制勝?!?br/>
黃導(dǎo)若有所思的點頭,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石遠南,“年輕人,我還想表揚你挺即努力的,只是你這人品,實在有待提升。好自為之啊?!?br/>
石遠南張著嘴,最終他恐懼的發(fā)現(xiàn),說什么都沒用。顧一尋是林墨言的女朋友,誰會相信他呢?小透明生來就是被人無視的。
林墨言次日早上趕到了顧一尋住的酒店,她開門,他撐著門框面無表情。
顧一尋自嘲的笑了笑,“讓我來猜猜,你是看了新聞趕來的吧。林總,請問你此刻是心疼我呢?還是想掐死石遠南?”
他走進來,用力關(guān)上門,然后將她抵在門上,“顧一尋,你能告訴我你想干什么嗎?你只需要吩咐我一聲,我能替你做得更完美?!?br/>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你這么說話,我真不愛聽。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認定這是我的陰謀?!?br/>
林墨言退了兩步,搖搖頭,“解釋什么,事情那樣明顯。顧一尋,你這是想三方俱傷???恨成這樣,又是何苦?”
她臉色微微變了變,“誰說我恨?我只不過無聊而已?!?br/>
他走到床邊坐下,低著頭看著地毯,半晌才說:“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怎么處理這件事情,你能滿意?”
她愣住,說實話,她并沒有去想結(jié)果會怎樣?她只想要讓石遠南知道,她顧一尋不是他想傷害就傷害。
“炒兩天,漸漸的,大家就沒興趣了。這娛樂圈,每天都有更勁爆的事情發(fā)生。”顧一尋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
“是么?”他偏頭看她,笑得有些牽強。
顧一尋終究沒料到,她有心而為的炒作會變成轟轟烈烈的討伐。一時間,石遠南為千夫所指,顧一尋大批粉絲圍堵在片場門口,大有要把石遠南大卸八塊的意思。
事情完全超出了可掌控的范圍,有一天,在拍攝現(xiàn)場。不堪壓力的石遠南沖著懷里的顧一尋低吼:“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解恨了嗎?”
顧一尋看著他,那張憔悴消瘦的臉,幾年前,他也是這樣凝望她,只是那時他會說:尋兒,我們要努力,有一天我要娶你為妻。
眼淚迷過她的睫毛,道歉的話是說不出口了,到這一步于事無補。
他咬牙切齒又說:“現(xiàn)在我終于懂了,為什么我能得到這個角色,顧一尋,你太狠了?!?br/>
導(dǎo)演在遠處大聲喊:“好極了,準(zhǔn)備下一場!”
電影拍完橫店的取景時,石遠南的戲份全部完成,他收拾了行李,一個人悄悄的離開了劇組。
石遠南走那天,顧一尋一個人呆呆的望著橫店的天空好久。腦中一直回想著他痛苦的低吼:你滿意了嗎?解恨了嗎?
她竟有這么恨他么?恨到毀了他。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dāng)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