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回來了？”宋虞說完，人魚卻依舊是方才的癲狂狀態(tài)。

    她心一沉，冷笑一聲，故意冷漠開口，“既然人魚不想活，那我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對吧，不若明天我便去讓秦謨慎下令，大肆捕撈人魚，定將所有人魚一網(wǎng)打盡，你不想下去陪他們，我讓他們上岸陪你如何？”

    “只是不知道，你的族長會不會想要殺了你呢？”

    她聲音冰冷又殘忍粘膩，像是暗處的毒蛇爬上身一般，渾身都泛出冰冷恐懼。

    聞言，人魚忽地一滯，隨即更癲狂地嘶鳴起來。

    她大吼著，不知在說什么，卻似乎必之前更有指向性。

    宋虞猶豫一晌，翻身走進(jìn)那個巨大木桶，幾步逼近人魚身側(cè)，將她一把抓住。

    “你在怕？怕什么？上次你可不是這副摸樣！怎么，刻意惹我不高興？非得害你們所有族人都被人類捕撈才高興是不是？”

    她步步緊逼，語氣刻薄恨毒，心頭卻也發(fā)顫。

    說出這些話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可她必須說。

    方才靈石猜測這禁制或許是塵封記憶，只有刺激她才有可能破了禁制。

    一條好好的人魚，怎么會這么巧，放回去了，又被捕撈，況且還有人大費周折對她下禁制！

    或許是嘶吼得太久，人魚嗓子沙啞，漸漸發(fā)不出聲。

    “說，為什么又回來了，非要我將你的族人抓上來？要知道你們少族長都是死在我手上的！”她忍著心疼，不斷逼問。

    人魚眼中混沌一片，剎那又清明一瞬，可卻只是一瞬。

    “族長……放，我，救……”她低聲說著，斷斷續(xù)續(xù)地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只是族長二字格外惹人注意。

    宋虞面色微變，幾乎是瞬間再度握上人魚雙肩，“族長怎么了？救什么？出了什么事？！”

    慧姨出事了？

    人魚愣了愣，隨后痛苦抱住頭，支支吾吾再也說不出什么來。

    “主人，你別擔(dān)心，慧姨做族長很久了，對付所有事都游刃有余，況且她術(shù)法強大，不會有危險的。”靈石對她的緊張感同身受，輕聲安撫道，“她的情況已經(jīng)不太妙了，再問也問不出來了?！?br/>
    “這到底是誰下的禁制，怎么會讓人魚變成這樣？”宋虞手有些顫抖，她逼著自己穩(wěn)住心神，松開雙手。

    禁制易結(jié)不易解，若在海里，借助靈石的幫助，要解開還不算難，可如今在陸上，她原本就是只能靠著靈石挪動使用很少的一些術(shù)法，解禁制想都不用想。

    可如今她也不可能帶著這條人魚下海去。

    “救……求，族長……”人魚還在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什么，她神情滿是痛苦，又極度焦急。

    宋虞剛轉(zhuǎn)身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

    為什么一直在說族長？

    慧姨怎么了？

    她猛地回過身，糾結(jié)地看著桶中人魚。

    “主人，你不會是想……”靈石有些猶豫地問出口。

    主人應(yīng)該不會這么瘋狂吧？

    別人有沒有事說到底，它都是因為宋虞才會關(guān)注，只有宋虞，才是它誕生的全部理由，它只想她安穩(wěn)。

    “幫我，我要探她的記憶?！?br/>
    宋虞下定決心道。

    “主人！”

    靈石瞬間驚呼起來，它定了定才接著道，“不可以，你不會不知道，她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你如果出什么意外怎么辦？”

    它說完，又堅定補充道，“我不同意！”

    “幫我，一旦有任何不對，我馬上停止?！彼斡菀嗍菆猿?。

    她擔(dān)心慧姨會出事。

    盡管這片海域大部分都還認(rèn)可慧姨這個人魚族長。

    可還有不認(rèn)同的呢？

    她走了，慧姨若是出什么事都沒人能知會她。

    早知道上次下海時就去看看慧姨再走了。

    宋虞有些自責(zé)，眼看著那人魚情緒平復(fù)些許，她再度懇求，“幫我這次，我不會有問題的?！?br/>
    “主人！”

    靈石不悅，可又犟不過，只能勉強松口，“那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旦情況有任何不對勁，不準(zhǔn)繼續(xù)，馬上打住，這是岸上，一旦出現(xiàn)術(shù)法反噬，我很難救你，上次奪舍消耗太大?！?br/>
    “我知道了，謝謝?！钡昧藨?yīng)允，宋虞這才松口氣。

    她伸手往人魚額間點去，淡藍(lán)色光暈環(huán)繞著。

    宋虞合上眼，沉浸感知著她的回憶。

    由于禁制的緣故，這回憶顯得十分零碎，從她將人魚放回那一幕，忽地轉(zhuǎn)移視線，還在聚居地，可放歸的人魚只剩她一尾……

    宋虞沉下心，壓下疑惑，繼續(xù)查探。

    “主人，回來?！膘`石忽地打斷，輕喚著召她回神，“攝政王來了?！?br/>
    宋虞從回憶中抽離，人顯得有些恍惚。

    “沒事吧？她傷你了？”秦謨慎推開門，大步流星上前將人拉入懷中，神情有幾分緊張。

    宋虞下意識掙了下，可男人圈的緊，見掙不脫，她也就作罷，“沒事?！?br/>
    “好了，別緊張，我剛的了個消息，說是岸邊又有幾尾被打撈上來的人魚，你若有興趣，我便讓人給你買來，如何？”

    秦謨慎溫聲哄著，輕拍她后背以示安撫，“至于這尾人魚……”

    “就放這！我是說，我也沒有受傷，就放著吧，脾氣是差了點，勝在長得好看?！彼斡菁鼻写驍嗟?，隨后又緊張地緩了聲，下意識解釋著。

    秦謨慎聞言一笑，眼中流瀉幾分無奈，“你喜歡就留下，我攝政王府又不至于養(yǎng)不起一條人魚，你沒受傷就好，這種小事不必跟我解釋這么多，你是這里的女主人，你說的話也是算數(shù)的。”

    他語氣和緩，聲音又是說不出的溫柔憐惜。

    宋虞面上一熱，下意識轉(zhuǎn)移起話題，“你剛說，有幾尾新捕的人魚？好看嗎？”

    “應(yīng)該是好看的吧，想要嗎？”秦謨慎聲音寵溺，面上亦是縱容。

    宋虞心中一悸，隨即又涌上有幾分難過。

    她抿唇，半晌后才笑起來，仿若極為有興趣般緊盯著秦謨慎，“都替我買回來可好？”

    “嗯，都依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br/>
    秦謨慎隨口便說了出來，可落入耳中，卻無端聽出幾分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