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現(xiàn)在布魯斯生死未卜,這件事在軍隊中層甚至更加的敏感起來,這時候讓保羅回去,還真說不定會被誤解成為一種錯誤的信號,讓原本就繃得非常緊張的局勢變得更加危險。
菲利普也只是為保羅錯過了功成名就的機會不值罷了,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的那個哥哥瓊斯,如果保羅升為子爵,恐怕第一個心結(jié)難解的就是他。
一對雙胞胎兄弟走到今天,菲利普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自己的原因。
他拍了拍保羅的肩膀,不再多話。
虛偽嗎?這簡直是一定的,就連菲利普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真誠,如果保羅或是錢德真的對狂獅的位置有所企圖,他肯定會傾盡全力相助的。
虛偽的同時,他又是真誠的,這個世界上哪有幾個純粹的人,褪去少年天才的光環(huán),他也只是一個俗人罷了。
慢慢看吧,等這場大戰(zhàn)結(jié)束,一切就會有了定局,該是他的全部都要拿回來,不該是他的,他也不會去強要。
和錢德、保羅商量了大半夜,終于確定了整編擴容的章程,眾人熄燈睡下,這是近半個月來少有的一次安心的休息,所以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菲利普告別了莫蘭,帶領著煥然一新的三大瑪迦團和一千多名沃德斯曼大兵們再次踏上了征程。
此次東征,在路途上最多只有兩天,甚至只有一天時間可以留給他整訓部隊。
而墨菲帶領的犽博軍團也分裂成三個方陣,浩浩蕩蕩地排在菲利普中軍的前面向東奔去。
唯一讓菲利普意外的是,犽博人中也有不少的動物控制覺醒者,當人數(shù)形成一定的比例后,形成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戰(zhàn)力。
首先是天上的眼睛,看著幾百只飛翔在高空之上的各種鷹雀,菲利普就知道,哪怕不可能完全屏蔽,但至少極大地縮短了敵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距離和敏感度。
而更令他驚喜的是,墨菲還收服了近8000只鐵鼬,組成了一個騎兵團。
不過在菲利普看來,這純粹是因為鐵鼬的肉吃起來有一股酸酸的味道,遠遠沒有那些肉質(zhì)肥美的鴕鳥好吃罷了。
雖然之前犽博人與高山沃德族組成的小隊配合得很好,但他目前的手下成分太過混雜,還沒有磨合,所以就暫時不搞了,否則會更亂。
近1700名大漢換成了700名沃德斯曼帝國大兵,而且是新老兵參半,有些人可能覺得賠了,戰(zhàn)斗力一下子低了很多。
但是菲利普對此卻有著不同的理解。
刨除他的百人親衛(wèi)隊不算,如果現(xiàn)在讓這700名帝國大兵與那1700名高山族大漢火并,肯定不是對手。
在那些大漢的巨大力量和超重武器面前,帝國大兵身上的制式盔甲真的提供不了太多的防御能力。
但是當他們面對草原狼寇時,這種盔甲帶來的防護能力就立竿見影了。
菲利普在制訂戰(zhàn)術(shù)的時候要靈活得多,因為無需過于擔憂混戰(zhàn)中的傷亡和折損。
同時,哪怕是其中一半是由新兵組成,但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卻比那些大漢強了十倍,對于他指揮的有效執(zhí)行率將會提高很多,在接下來的殘酷戰(zhàn)斗中,紀律和智慧遠遠要比勇猛更加重要。
當然了,分析來分析去,菲利普也只是在給自己找個舒服點的理由罷了,如果那些高山族的大漢能夠在一夜之間穿上全身的重鎧,他腦子有病才換呢。
西線集結(jié)點被全殲的消息肯定已經(jīng)傳回了東線,也就是南方草原大荀明格的耳中,他是否會暴跳如雷先不說,菲利普接下來的東進之旅看來將會異常的艱難。
天色有些暗沉,卻沒有什么風。
僅僅走了半天不到,中軍大兵的磨合剛剛開始,前方的犽博軍團就遭遇了不下十次的騷擾攻擊,全部都是5000人一組的斥候營,非常的精銳。
缺乏大兵團配合經(jīng)驗的犽博人一照面就吃了個虧,被人家輕易地引進了埋伏圈,吃掉了2000多人。
如果不是薩沙帶著第二瑪迦團的及時支援,興許還不止損失這么點人。
大大小小吃了幾次暗虧之后,犽博人的成長速度很快,到了中午的時候,就已經(jīng)憑借更強一籌的單體戰(zhàn)力,與對方周旋起來,互有攻守。
原本他們就不弱,而且更加熟悉這片大山。
這也是菲利普希望看到的,甚至他還暗示薩沙和卓婭暫時不要干涉,利用路上的時間輪流休息養(yǎng)精蓄銳,畢竟作為王牌,她們下一步承擔的責任很重。
菲利普騎在娜塔莉的背上,一邊走一邊和這位姑娘說著悄悄話。
他對娜塔莉現(xiàn)在和亞瑟的關系有點好奇,雖然亞瑟的性子是有點那啥,但是從動物的角度觀察,毛皮油亮,血脈高貴,身體強壯,戰(zhàn)斗力很強,總之無論怎么看都應該是雌性獨角獸擇偶的佳選。
而且亞瑟似乎確實對娜塔莉姑娘很有點好感,總會時不時地叼個什么漿果或是熟糯的植物根莖過來獻獻殷勤,畢竟他們倆的歲數(shù)相仿,現(xiàn)在恰好都到了青年的成熟期,一不小心看對眼擦出個愛情的火花什么的,太正常不過了。
對此,菲利普雖然不鼓勵不參合,可也樂見其成。
但問題好像出在娜塔莉這里,她不僅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發(fā)情的跡象,對亞瑟的態(tài)度尤其的惡劣,有幾次連菲利普都看不下去了,還安慰了下被咬破耳朵的小青年。
他本以為是雌性動物慣有的傲嬌在作祟,但經(jīng)過半個月的觀察,發(fā)現(xiàn)真相并不是如此,反而在向著另一個詭異的方向偏轉(zhuǎn)。
還記得剛剛遇到這群獨角獸時,里面有一只看起來地位頗高的白色獨角獸嗎,偶爾還明顯表現(xiàn)出對亞瑟的某些不屑。
四個蹄子都是銀色的,血脈也很高貴。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阿芙的坐騎了,由于主人的親近,每天都與娜塔莉耳鬢廝磨同宿同食,親熱的簡直異常。
如果是真愛的話,菲利普不僅不會干涉,反而會衷心地祝福,只是稍微有點遺憾罷了。
畢竟襄王有意神女無情的事情太正常不過了,不僅是敏感的獨角獸,哪怕是人,誰還沒個偏好啊。
但問題是這只白色獨角獸和娜塔莉一樣,也是雌性的,每次看到她們倆親熱地互相舔著下巴,坐在馬背上的菲利普就感到一陣惡寒。
他看了一眼身后不遠處畏畏縮縮跟著,不時往這邊打量的亞瑟,暗罵真是沒出息,太丟傳奇獨角獸的獸臉了。
不過現(xiàn)在不是研究獨角獸蕾絲邊的時候,這場戰(zhàn)爭還不知道要打多久,這時候讓娜塔莉大著肚子跟隨他征戰(zhàn)沙場,菲利普還真的不忍心。
所以,這樣也好。
到了傍晚日落時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來自草原人的騷擾也越來越少。
這可不是因為菲利普完全占領了天空中的優(yōu)勢,屏蔽了自己的蹤影,恰恰相反,他相信這絕對是第一場大戰(zhàn)將要開始的訊號。
草原人充沛得過分的兵力讓他們根本無需畏首畏尾,今天晚上必然會有一場夜襲惡戰(zhàn),而菲利普需要做的就是盡量地消滅更多的敵人,只有把他們打疼,派出更精銳的力量堵截他們,才會有效地減輕紅月關防線的壓力。
菲利普站在山嶺之上,看著東北方向,不知道他的父親馬修是否正在浴血廝殺。
趁著天上的余暉未盡,他果斷地下令安營扎寨,整個路途已經(jīng)走了三分之一,明天就算再慢,也可以與草原人的外圍軍團碰上了。
好在都已經(jīng)習慣了,眾將士的動作嫻熟,很快就伐木造飯,建立營地。
菲利普擠到朱利安的旁邊,看著他用新鮮的肉條喂著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能看出來,小家伙被他養(yǎng)得極好,毛發(fā)蓬松光亮,小身子圓滾滾的就好像一個肉球,瞪著漂亮的眼珠賣力地撕咬著肉條,嘴里還不時發(fā)出嗚呀嗚呀的叫聲,萌萌的。
菲利普用手撥弄了一下小家伙的腦袋,讓它在地上打了個滾,結(jié)果它迅速翻身而起,對著菲利普就是一陣齜牙咧嘴的吼叫。
只是這股吼叫怎么聽都奶兇奶兇的,根本沒有半點威懾力,讓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怎么不把它放在鐵巖關?一旦打起來可照顧不了它?!狈评諉柕?。
他也是忙得忘了,身邊還有這么一只小麻煩,早知道就派人送回高坎城了。
朱利安又撕下一根肉條扔給小家伙,讓它暫時閉上了嘴,也顧不上對著菲利普這個天生的敵人厲害了。
“沒關系,平日都放在娜塔莎那里?!彼谌獯先錾献詈笠稽c調(diào)料,遞給菲利普一串。
娜塔莎就是那位部落族長之女,自從那夜一見鐘情之后,千里迢迢跟隨著情郎私奔到此,看來是鐵了心不回部落了,愛情的魔力可見一斑。
由于瑪迦團的特殊性,所以把娜塔莎編在那里并不合適,所以和百十個位歲數(shù)偏大又失去了坐騎的瑪迦團女戰(zhàn)士成立了一個護士隊,專門救助受傷的戰(zhàn)士,算是阿芙姑娘的助手。
她們被保護在中軍后部,只要菲利普的親衛(wèi)隊不崩潰,她們的安全就有足夠的保障。
“真的打算帶她回去?”菲利普咬著散發(fā)著濃烈香氣,被烤得流油的肉串,隨口問道。
朱利安點了點頭,答道:“娜塔莎的性格很好,很熱情,而且心地很善良。
雖說結(jié)婚的事情還很早,但以她的身份,想來家里是不會太反對的?!?br/>
菲利普把脆骨咬得吱嘎作響,這是他的最愛,在朱利安的肩頭拍了拍:“回頭我打個招呼,讓她先去懷明女子學院讀幾年書,給她找個好老師,也算是在城里有個靠山了?!?br/>
朱利安笑了笑,他們之間的關系根本用不著說謝謝之類的,太矯情。
又陪著杰拉德、法里、約翰遜他們幾個說了會話,菲利普就在錢德和保羅的陪同下開始巡營。
作為一線指揮官,這是他每天的必備功課,尤其是今天他還給那些草原人布置了一份大禮。
這處營地共分為三個部分,這也是半個多月來形成的一種慣例。
犽博人的營地在最外圍,是最西面,背靠著一道高高的山嶺。
三大瑪迦團呈品字形分布,在中間,幾乎被犽博人的營地半包裹了起來。
而菲利普率領的中軍營地最小,卻頂在了所有部隊的最前線,也是這里地勢的最高點,占據(jù)了整整一座山嶺。
一旦有事發(fā)生,菲利普不敢保證犽博人會不會炸營,然后反過來沖擊到中軍,而瑪迦團相對脆弱的防御能力也不適合作為中軍的屏障。
既然如此,菲利普索性親率中軍駐扎在陣眼之上,如果敵人攻過來,第一個就要把他拔除。
夜晚的大山安靜而深沉,只有上千堆巨大的篝火照亮了這片黑暗中的營地。
營地里靜悄悄的,除了不時在臨時搭建的寨墻內(nèi)巡邏的哨兵以外,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突然,夜色中的天空仿佛被什么遮蓋住一樣,更暗了幾分,然后密密麻麻拍打翅膀的聲音連成一片,就好像一陣狂風卷進了營地之中。
無數(shù)的黑尾蝠尖叫著撲向帳篷和粗樹枝搭建的臨時營房,尋找著新鮮滾熱的血液。
飛過火堆時身上沾染的油脂和磷粉被火星點燃,然后慘叫著摔落下來,將其他東西一一點燃。
尤其是中軍營地,黑尾蝠的數(shù)量最多,個頭也最大,足有2000多只。
頃刻間整片營地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雖然今晚沒有風,但冬季干燥的樹枝和荊棘本就是最好的燃料,火勢漸漸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蔓延開來。
混亂簡直是必然的,成千上萬的戰(zhàn)士被從睡夢之中驚醒,然后被半人高,呲著長牙的怪物撲倒在地,一口咬在脖子上,然后滾進燃燒著的火海,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這僅僅是開始,當所有人都在驚恐中掙扎,代表著示警的號角響起的時候,一陣更大的騷動從營地東面、東南和東北三個方向傳出。
無數(shù)騎著鴕鳥的草原狼寇點亮了手里的火把,形成三路蜿蜒的縱隊向營地的方向奔馳而來。
寨墻并不高,這些草原狼寇看著亂成一團的營地,手火把點燃了手里的木箭,邊跑邊射。
頓時,幾萬道流光在空中劃過燦爛的弧線,扎進了營地之中,讓這里的火勢越發(fā)難以控制,寨墻內(nèi)的慘叫聲聽起來更大了。
突然,營寨外的草原狼寇都感覺有什么不對,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些聽起來異常凄慘的聲音好像并不是沃德佬或混血雜種使用的大陸通用語,反倒是他們最為熟悉的草原語,而且聲音也遠遠沒有幾萬人那么多。
最關鍵的,這個火勢貌似比自己預想得還要更大一些,甚至可以看見不時炸開的火光和嗆人的煙氣飄蕩。
還沒等發(fā)現(xiàn)上當?shù)牟菰俗龀鍪裁磻儯吐牭揭魂嚫雍榱恋奶柦锹曧懫?,整個南方的天空都被一片燃燒著的箭雨覆蓋,照亮了整片山林。
同時沿著那道山崖向東,然后再向南,一道流暢的火線在這片火箭之下被點燃。
轉(zhuǎn)眼間就將來犯的敵人包裹進來,連同那片正在燃燒的營地在內(nèi),呈現(xiàn)出一個巨大的收口的字母U。
而火焰字母收口的地方,也是唯一沒有被火海封鎖地地方,正是那片箭雨來襲的地方。
草原狼寇并不傻,知道自己中了沃德佬的算計,果斷地按照原來的隊伍兵分三路,向著不同的方向突圍而去。
向南的一路面對的正是菲利普率領的中軍,還有瑪迦二三團。
這一路的首領懊惱地發(fā)現(xiàn),排列得森嚴整齊,穿戴著全套盔甲的沃德佬身后,正是那片被他忽略的四彩樺林。
狡猾的沃德佬不知用什么辦法在這個季節(jié)本應堅硬如鐵的樺樹林里打出了一條通路,并藏身于此。
此刻正有無數(shù)高大的女性騎士順著那條通道向外轉(zhuǎn)移,消失在了火墻之后。
熊熊燃燒的火焰正在后面追趕,不知何時竟起了一點風,奇怪的是這股風并不沒有固定的方向,反而從西面八方的火場向中間吹來,將火焰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除了原本就比較厚重的營地之外,那些火墻的厚度也從開始時的十幾米,漸漸變成了幾十米。
沒有時間去考慮同伴的生死,這些草原狼寇催促了鳥力,向唯一的逃生之口跑去。
菲利普咬牙切齒地看著迎面而來的草原狼寇,洶涌的火光讓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一覽無遺。
和半個多月前不同,眼看就要進入12月的森林最怕大火,一旦控制不好,就可能引起整片森林的燃燒,那種滅世一般的可怕場景甚至比他前世看過的澳洲大火還要恐怖百倍。
凡是生活在這片大山的人都知道這樣一個常識,那就是盡量不要在這個敏感的季節(jié)放火。
燒烤食物或取暖時的用火也要格外的小心,畢竟這是他們和無數(shù)生活在這片大山的動物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哪怕再過十幾天,等第一場雪降下來之后,驟然降低幾十度的氣溫和厚厚的大雪會讓這個幾率減少幾十倍。
但偏偏草原人就是用了,而且用得肆無忌憚,用得理所當然,因為他們是草原人,并不在乎這里會變成什么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