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我們把畫燒掉了！

    孟小帥和吳珉在100年前撞見了令狐山，他卻說，那不是他的前世，那就是他！

    我愣了半天才說話：“你們類人……長生不老？”

    令狐山說：“只要是生命，沒有長生不老的。不過，有的長壽，有的短命，長長短短，參差不齊。很遺憾，你們就是短命的。再見了。”

    說完，他就帶著米豆離開了。

    我看著他們艱難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些悲愴——我們一直贊美胡楊，贊美芨芨草，贊美駱駝刺……其實，類人才是真正頑強的！在這個鬼地方，胡楊死去了，芨芨草死去了，駱駝刺死去了，而他們卻活著！他們沒有任何科技的保障，沒有受到大自然的恩澤，千百年來，他們與天斗，與地斗，創(chuàng)造了生命的奇跡……

    章回說：“我們走吧?！?br/>
    我回過神來，令狐山和米豆已經(jīng)變成兩個小黑點了。

    我說：“走吧……”

    我們回到了營地，漿汁兒、孟小帥和白欣欣看到我拿回來了那張畫，立刻圍上來觀看。

    漿汁兒有點不自信地問：“燒了它，這個湖真的就不存在了？我們真的就能走出去了？”

    我說：“沒錯兒?！?br/>
    漿汁兒說：“怎么覺得這么不靠譜呢……”

    我說：“這個地方發(fā)生的事，有一件是靠譜的嗎？”

    她就不說話了。

    我說：“章回，給我打火機?！?br/>
    章回說：“我來燒吧?！?br/>
    我說：“好的?！?br/>
    我和章回拿著這張畫，慢慢走向了湖邊。

    漿汁兒、孟小帥和白欣欣也跟了過來。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很緊張。

    我們在離湖邊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章回打著了打火機，然后看了看大家：“有什么想說的嗎？”

    漿汁兒說：“等我拍一下！”

    說完，她掏出了手機，對準(zhǔn)了章回手里的畫，還有不遠(yuǎn)處的那個湖。

    我說：“燒吧，生死就看這一把了?！?br/>
    章回把打火機一點點湊近了那張畫。

    我緊緊盯著那個湖。直覺告訴我，它不會就這么乖順地消失……

    果然，湖面忽然響了一聲：“嘩啦！”

    章回的手抖了一下，立刻朝湖面看過去。

    一個嬰孩從湖里冒出了腦袋，爬上岸，像個小狗一樣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朝我們看過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偷走黑匣子的那個小孩。他坐在岸邊，一下下朝我們揚著水，很淘氣的樣子。

    我們相距十幾米，他揚不到我們，似乎在逗我們玩兒。

    章回說：“繼續(xù)嗎？”

    我說：“燒！”

    這時候我們才發(fā)現(xiàn)，章回手里的打火機已經(jīng)滅了，他開始打：“啪嗒！啪嗒！啪嗒！……”

    我有點急了：“是不是沒氣兒了？”

    章回說：“怪了，打火機好像進水了！”

    我又朝那個嬰孩望過去，他依然在看著我們，一下下?lián)P著水。

    我接過章回的打火機摸了摸，果然，打火機濕漉漉的。

    我忽然不寒而栗了。

    我回頭大聲對白欣欣說：“白欣欣，打火機！”

    白欣欣趕緊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遞給了我：“我這個是干的?！?br/>
    我打了幾下，依然打不著。

    白欣欣說：“不可能啊，我剛才還用過！”

    我摸了摸這只打火機，低聲說：“它也進水了……”

    章回二話不說，從孟小帥手里奪過射釘槍，大步走向了那個嬰孩。那個嬰孩并沒有逃走，他還是看著我們，一下下?lián)P著水。

    章回走到他跟前，用射釘槍對準(zhǔn)了他的腦門。

    他似乎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看都不看，還在揚著水，而且很調(diào)皮地笑了起來：“咯咯咯咯咯……”

    章回開槍了。

    這是他拿到射釘槍之后，第一次開槍。

    “啪！”

    聲音并不大，就像一只錘子敲在了一顆釘子上。

    那個嬰孩的腦袋朝后仰了一下，但是他并沒有倒下去。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額頭上，那顆釘子足足有一寸長，釘進了一大半，幾乎只剩下了釘帽，并沒看到出血。他伸手摸了摸，好像想把它拔出來，可是拔了幾下，釘子紋絲不動。他慢慢把臉轉(zhuǎn)向了章回，盯住了那支射釘槍。

    章回后退了幾步，端著射釘槍觀察他。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刺溜”一下鉆進湖里，不見了。他帶走了那顆釘子。

    章回走過來，說：“奇怪了，這種東西殺不死！”

    白欣欣說：“是不是得找到他的死穴啊?！?br/>
    章回說：“那是電游！”

    漿汁兒說：“他不會帶更多小孩爬出來吧？”

    我說：“趕緊燒了這張畫！你們誰還有打火機？”

    章回說：“我沒有了?！?br/>
    白欣欣說：“我也沒有了。”

    我說：“去車上和帳篷里找找?！?br/>
    我們找了每個應(yīng)該找的地方，竟然沒找到一只能用的打火機！我們一直在關(guān)注食物和水，卻忽略了火！如果餅干吃沒了，真的撈到了魚，沒有火怎么吃？

    天氣快速熱起來。

    我們把兩只莫名其妙浸了水的打火機放在沙子上，等著它們被曬干。

    科學(xué)家說，太陽離地球1.5億公里，但是，太陽離羅布泊好像只有1公里。很快它們就會被曬干，接著就會被曬爆。我們必須在它們被曬爆之前，把它們打著，把畫燒掉。

    每過幾秒鐘，章回就把打火機拿起來試一試：“啪嗒！啪嗒！……”

    白欣欣說：“你再打，一會兒沒火石了！”

    湖面一直平靜，不見那個被釘了釘子的嬰孩爬出來。

    終于，章回“啪嗒”一下把打火機打著了！他一邊用手擋著風(fēng)一邊說：“快快快！”

    白欣欣手忙腳亂地拿起那張畫，湊近了打火機……

    我再次盯住了那個湖。

    那張畫終于被點著了！

    它被曬得干干的，都變得有點脆了，很容易燃燒。那些綠草迅速變成了灰，那只像鴨子一樣的鳥迅速變成了灰，那個圓溜溜的湖迅速變成了灰……

    整張畫都變成了灰。

    那個湖依然存在。

    湖邊那些植物依然存在。

    我們5個人呆呆地看著它，都不說話。

    一陣風(fēng)吹過來，那些紙灰四下舞動，最后被刮走了……

    章回第一個說話了：“那個令狐山騙了我們，這是一張假畫?！?br/>
    快進入9月份了。

    這天下午，艾尼江給碧碧打來了電話：“我們明天出發(fā)，進入羅布泊！”

    小5一下激動起來：“總共多少人？”

    艾尼江說：“加上你們總共24個，7輛車。有向?qū)?，司機，醫(yī)生，后勤保障……”

    小5說：“逗豆他們不去嗎？”

    艾尼江說：“他們?nèi)?，只是換了個攝像師，竹子不去了?！?br/>
    小5說：“太好了！”

    艾尼江說：“明天，你們就在賓館等著，我們到了后，接上你們一起走。”

    小5說：“好嘞！”

    放下電話，小5手舞足蹈地說：“明天我們就出發(fā)了！”

    碧碧似乎并不激動，他側(cè)著耳朵在聽著什么。

    小5說：“你怎么了？”

    碧碧說：“你們女人的耳朵只會聽喜訊，從來聽不見危險。”

    小5說：“哪有危險??！”

    碧碧說：“我感覺衛(wèi)生間有動靜……”

    小5說：“那個女人已經(jīng)把畫偷走了，她還回來干什么？”

    碧碧說：“說不準(zhǔn)?！?br/>
    小5拿起ipad搜了搜，說：“她肯定到了羅布泊，你看沒信號了……”

    碧碧說：“她也可能關(guān)機了，現(xiàn)在就藏在衛(wèi)生間里?！?br/>
    小5說：“你又嚇我！”

    碧碧站起來，慢慢走進衛(wèi)生間，檢查了一番，并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他走出來，拉開衣柜看了看，里面只掛著兩件睡衣。

    他回到沙發(fā)上坐下來，憤憤地說：“這個女人好壞，害得我不敢用衛(wèi)生間！”

    小5說：“你只需要那個鏡子，搬出來就行了??！”

    若羌的最后一夜，小5又住在了碧碧的房間里。

    這次，碧碧睡床，小5睡沙發(fā)了。不是小5提出來的，而是碧碧提出來的。

    小5皮實，就算睡地板，她也照樣睡得像豬一樣。

    剛剛關(guān)了燈，小5就聽見碧碧輕輕地“噓”了一聲。

    小5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問：“又怎么了？”

    碧碧不說話。

    小5也不敢說話，使勁聽。

    過了好半天，碧碧才說：“過去了?！?br/>
    小5說：“誰過去了？”

    碧碧說：“有個人，剛剛從走廊走過去了?！?br/>
    小5說：“我怎么沒聽見？你產(chǎn)生幻覺了吧！”

    碧碧說：“笑話。我告訴你，這個人是個男的，穿著一雙皮鞋，一只釘著鐵掌，一只沒有。他肯定心里有鬼，走路躡手躡腳，不過他只是從我們門口經(jīng)過，停在了旁邊那個門口，聽了一會兒又離開了。”

    小5說：“旁邊是我的房間??！”

    碧碧說：“另一邊?！?br/>
    過了一會兒，小5問碧碧：“哎，你多久沒碰那種東西了？”

    碧碧說：“什么？”

    小5說：“藥?！?br/>
    碧碧說：“你還說呢，我恨死那個周作家了，自從他上次告了密，我再都沒碰過……你什么意思?。俊?br/>
    小5說：“我只是關(guān)心你……”

    碧碧說：“不要虛情假意了，我知道，你懷疑我是毒癮發(fā)作才變得這么疑神疑鬼，對嗎？我已經(jīng)戒掉了，沒癮了?！?br/>
    小5說：“真的？那我該恭喜你?！?br/>
    碧碧說：“我才不要你恭喜?！?br/>
    第二天，兩個人退了房，拎著行李來到賓館門口的馬路上，等候救援車隊到來。

    陽光明媚，天藍(lán)如洗，很好的天氣。

    上午10點多鐘的時候，車隊終于來了。4輛越野車，3輛皮卡，看上去浩浩蕩蕩。

    艾尼江坐在最前面的越野車?yán)?，他從車窗伸出胳膊，朝?和碧碧揮動著。

    小5也使勁擺手。

    碧碧在她旁邊說：“小5，現(xiàn)在我可以告訴你了——那張畫還在我這兒。”

    小5回過頭來，瞪大了雙眼：“你怎么現(xiàn)在才說！”

    碧碧說：“我擔(dān)心她沒有離開，而你口無遮攔，給我說漏了?！?br/>
    小5說：“她偷走的那張是……”

    碧碧狡猾地笑了：“那是我在裱畫店仿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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