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壞的打算,難道真的要應(yīng)驗了嗎?他第一反應(yīng)是不信,搖晃著醫(yī)生的身體,沉著嗓子說道:“我不相信!你們不是全球頂尖的醫(yī)生嗎?我花錢培養(yǎng)你們出國留學(xué)深造,難道回來之后,看過了那么多的病人,結(jié)果卻看不好我的人!養(yǎng)你們還有什么用!”
助手看到老大動怒,心里為醫(yī)生捏了一把汗,要知道,這個徐醫(yī)生是國內(nèi)十分權(quán)威的醫(yī)生了,腦科可以說很少有人能趕上他,包括那些三家醫(yī)院所謂的專家。
可是里面的人對沈柏溪多重要,助手心里清楚,連忙拉住老大的手,勸著他:“總裁,你等徐醫(yī)生說完,他肯定沒講完的。”
徐醫(yī)生被搖的頭昏腦漲,理智上高速他說實話,但是出于情感,他也同情這個瘋狂的男人,嚴肅的說:“醒來的可能是百分之七十,至于多久能醒,可能一兩天之內(nèi),也可能……”
身為醫(yī)者,不能欺騙病人家屬,這是最起碼的職業(yè)道德,雖然徐醫(yī)生不知道里面的人和總裁的關(guān)系,但是看著他這么緊張,一定是非常親近的人。
沈柏溪眸子里的那股陰狠,逐漸淡下去,有氣無力的放開醫(yī)生,望著再次關(guān)閉的手術(shù)室,心如同鈍刀子在割裂,一下一下的鈍痛,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他就在病房外站了大半夜,最后助理看不過,一個手刀將人打暈了,放在手術(shù)室邊上空閑的病房。
當(dāng)沈柏溪等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差點要大發(fā)雷霆,卻聽到助理咋咋呼呼的連跑帶嚷:“老大,佟小姐醒了!”
“你說什么?誰醒了?”剛睡醒,他鼻音很重,往日清冷的眸子里,帶著絲懵懵懂懂的感覺。
助理一改過分活躍的表情,但是仍然笑著說了一遍,“我說佟小姐醒了,就在五分鐘前,徐醫(yī)生親自查看的,等到排查一番,下午就可以探視了?!?br/>
沈柏溪驀地瞪大了眼,一把掀開被子,鞋子都顧不上穿,直接殺到病房,非要進去。可剛到病房外面,護士立即將他攔住了,一臉歉意:“抱歉,您醫(yī)生叮囑過,現(xiàn)在不能探視?!?br/>
他后面跟著助手,見此無奈的嘆息,說好的霸氣側(cè)漏的總裁呢,唉,在感情面前,也和毛頭小子一樣沖動。他身為手下,自然為老大開心,但是謹記副總裁的話,將老大看牢。而且,他看著沈柏溪蒼白的面色,還有俊臉上明顯的劃痕,試探著開口:“總裁,您先回去等吧,等下還有醫(yī)生給你檢查,佟小姐畢竟醒過來了,您也要養(yǎng)好身體,才能照顧她啊?!?br/>
沈柏溪深吸一口氣,戀戀不舍的看了病房一眼,不是很甘愿地和助理回到病房。
索性,他只是擦傷,還有輕微腦震蕩,并不嚴重。
助理讓人送來飯菜,他沒胃口,只吃了一點,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所有的檢查都已經(jīng)完畢,萬幸,池染沒什么大問題,只是身體很虛弱,又睡著了。
沈柏溪終于可以進去探視,卻對自己不放心,穿上無菌服,戴著手套,守在病床前,看著床上虛弱的人,覺得呼吸都不敢大聲,平生沒有這么慫過。
第二天,池染才真正醒過來了,上午九點,陽光正好,病床里暖洋洋的,沈柏溪似乎沒有看到過這么美麗的太陽,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眨動著,心頭也跟著顫抖,握住她的小手,聲音溫柔:“雅倩,你有沒有不舒服。”
病床上的人呆愣愣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搖搖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忽而笑了:“為什么你要戴手套。好奇怪哦?!甭曇籼鹛鸬模m然有些沙啞,但是卻無比可愛。
沈柏溪看到她的反應(yīng),確實也有些懵,本以為她再次看到自己會生氣,會惱怒,也可能壓根都不理他,可唯獨沒有想過,她會不計前嫌,溫柔的和他交流。
內(nèi)心涌上狂喜,他動容的握緊她的手,估計是他太用力,她微微皺眉,想把手抽回去,但是看到他亮晶晶的眸色,又有些膽怯,最后小聲打著商量:“那個,能不能請你松開?!?br/>
沈柏溪聽到她生分的語氣,面上冷了一分,但還是松了一些力道,讓自己盡量平心靜氣,低聲問道:“餓不餓,想吃什么?醫(yī)生說了,你先吃流食,等明天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正常進食?!?br/>
池染盯著他的俊臉,失神了一陣,臉上出現(xiàn)薄薄的紅暈,覺得耳朵很熱,低喃著:“你是誰?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一邊說一邊暗暗打量他,很疑狐的樣子。
沈柏溪聽到她的話,頓時黑了臉,挫敗的嘆氣,半天,才甕聲甕氣的開口:“雅倩,你是想看到我傷心,故意的吧。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沒有及時告訴你真相,也是擔(dān)心你會有危險,所以才讓你離開一段時間?!?br/>
池染聽著他說了一堆,越聽頭越疼,抽回了手,揉著太陽穴,想讓他閉嘴,但是看到他剛才一閃而過的陰鷙神色,膽怯的沒有出聲阻止。
但她的動作已經(jīng)將心事出賣,被嫌棄的某人,終于察覺不對勁,低頭湊近,二人的呼吸連在一起,她立即后退,企圖躲開,卻被人一把抓住。
沈柏溪收起笑容,一板一眼的說:“雅倩,你說,我是誰。”
“我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別說、更別說你了……”池染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剛才看到他溫柔有禮,對自己也好,才會和他交談的,現(xiàn)在看到他嚴肅的樣子,下意識要躲開。
沈柏溪緘默,抿緊了唇,將她的被子蓋好,又揉揉她的發(fā)頂,才步履沉重的走出去,直接去了主治醫(yī)生徐醫(yī)生的辦公室。
“佟小姐傷到了腦子,可能腦額葉也受到重創(chuàng),需要進一步的檢查?!毙灬t(yī)生沉默了下,才簡單解釋。
既然人醒過來了,做檢查也更方便,醫(yī)生們立即會診,商量一番,然后將池染推到檢查室,又是拍片又是商議,兩個多小時候,終于有了結(jié)果。
原來,池染真的失憶了。
沈柏溪對這個結(jié)果,哭笑不得,但是人沒大礙,總算放了心,從此一直陪在池染身邊,一步也沒有離開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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