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暗隨著小綠的話變得有些可笑起來。
竟然有鬼忘記是鬼,還被別的鬼嚇得尖叫的!
這話有些繞口,但實在沒有毛病。于是這場探險在小綠荒腔走板的聲調(diào)里與我的配合中拉開了帷幕。露出了整個舞臺---在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甬道中,所有的人仿佛都是墻壁上那些張牙舞爪的符號,或許曾經(jīng)顯赫一時,如今卻只能憑我們的想象猜測,時間真是最無情的利器,它指引你向前,卻泯滅你的來處。于是生命變成了每個人的不歸路。
于是我想,小綠也挺好!
都說人死后要飲黃泉孟婆的孟婆湯,方能忘記過往而新生。這丫頭是不是喝了孟婆湯卻忘記了投胎做人?
那么時間對她來說,算不算靜止呢?
黎淵有些沒好氣的道:“亂想什么?”
我想什么你知道?我有些驚訝,難道這廝有讀心術(shù)?
“看你一臉羨慕的看著小綠,大概能猜到一些....”
黎淵繼續(xù)說道:“靈魂不滅皆因心有執(zhí)著....小綠她有心事未了...”
小綠有心事?!她都忘了她自己是誰!
“說來也是諷刺...”我看了看小綠道:“據(jù)說人與人的相遇是緣分,你們南國就信奉緣分是月老一線牽,婚姻皆由天定。可是人死后卻要飲孟婆湯,忘記上一世的緣分,這會不會太殘忍...”
黎淵似乎覺得我的想法有些意思:“怎么說?”
“老天導演一場戲,入場由不得你,退場亦由不得你!而我們算是活過嗎?!”
黎淵愣怔一下方道:“所以人活在世上,便是找尋自己的過程...”
“可是我們早就忘了來處...”就像小綠她的記憶早就遺失了,那她的執(zhí)著算什么?要怎么算?
黎淵有些好笑的看著我:“我發(fā)現(xiàn)你可真較真....”他搖了搖頭方認真的看著我道:“腦子忘了,但心記得...所以,生而為人,要有心?!?br/>
真是繞口!
就在我要反駁的時候,甬道深處突然響起了一陣聲音。
于是我和黎淵屏住呼吸。
“呵呵...呵呵...”一陣低沉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再次響起。
“就是它...它是鬼...”小綠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
這聲音有些詭異,因為在我聽來像是笑聲又似低嘆。像是高興卻仿佛帶著惋惜!真是邪門??!
黎淵提起手里的燈就要向前。我慌忙的拉住他的衣角。腳下卻磨蹭著不敢走。
黎淵回頭安撫的拍了拍我的手,其實本來我并不是很緊張的,只是小綠在我身邊一個勁的哆嗦。她本來長得美,使人很容易忽略她是鬼的事實??墒谴藭r此刻,那丫頭一臉清白色,又因為緊張一個勁的朝我身上靠,陰森的甬道加上冷颼颼的小綠,這驚悚,簡直了.....
我小心的跟在黎淵身后,一個勁的告訴自己: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我握緊黎淵的衣角,不斷給自己打氣。行了差不多十分鐘的距離,黎淵在前面停了下來。
“怎么了...”我探頭向前面望去。
隨著黎淵手里的燈火,晃晃悠悠的光線里,毫無防備的出現(xiàn)了一張滿是鮮血的猙獰巨臉。
“啊....有鬼...”
“鬼呀....”
我和小綠再次尖叫起來。我轉(zhuǎn)過身想要跑,卻被黎淵牽住了衣角。黑暗中只覺小綠一陣旋風的消失不見,而我...一個力道不穩(wěn),險些跌了個狗啃屎...
黎淵有些好笑道:“別緊張,那只是一扇門...”
我小心的轉(zhuǎn)過身,真是丟臉??!于是我沒好氣的一把奪過黎淵手里的燈,再次照了過去。雖然這次有了心理準備,但一看到那張臉,我還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誰這么缺德...長得丑還要嚇人...”
黎淵搖搖頭:“果然以貌取人...”
我不服氣的道:“要不是我長得美,又像你的未婚妻,你還能救我?”
黎淵嘆息一聲:“其實,我見過你最丑的時候....何況你現(xiàn)在也...”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潛臺詞...你大概是想說以你的地位,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這事要是攤在那些糖稀美人身上,估計要自卑的找出自己的弱點,然后無限放大,自我檢討,再一副小心的給黎淵陪個不是.....
可是,我是誰?烏楞斯族高貴的公主??!
這樣的身份...額,這樣的身份依舊沒能將自己嫁出去,我怕誰?!
男人嘛??!據(jù)我閨蜜1,2,3...們說,天下烏鴉一般黑,他們?nèi)际钦加锌瘢?!不就是希望女人眼里全是你,看這個世界除了你以外全都是丑八怪!然后再一副胸懷天下的樣子:“不要以貌取人,膚淺...”
隨手指正一下你的小毛病,然后一臉大度的說:朕...不跟女人計較!!
呸!!
果然黎淵繼續(xù)道:“所以你不用刻意打扮,我受得了驚嚇...”
這廝就是這么不!要!臉!
誰打扮了?就是打扮也是為了自己心情好!想當年我在烏楞斯,有一回生了疹子,我母親親自熬了藥糊了我一身一臉。生疹子其實也算不得大病,只是這東西其癢!
實在忍不住了,就不顧母親的勸告撓的一臉血渣滓...
后來,我也懷疑是當年用力太過,頂著一張血渣滓臉到處亂竄,以至于后來嫁不出去...
不過,后來的記憶卻是模糊的很,似乎有一個遠道而來的醫(yī)者煮了濃濃的一碗藥汁,第二天我便又明艷動人,不可方物...
哎,底子好這回事其實算不得什么,就是經(jīng)折騰。
這么想著,我突然心情好了起來,也不那么害怕了。
于是,我提著燈籠再次查看起來。
正如黎淵所說,這的確是一扇門。門上繪有可怕的人臉圖騰,圖騰上有些污漬斑斑,還有一些看上去像是血一樣的東西描出來的古怪字畫。
我留神瞧了一會,額...果然看不懂??!
黎淵在我身后突然道:“這描繪的是紫薇星宿?!?br/>
紫薇星?怎么那么熟悉呢....我凝神細想了一下,確定在哪聽過,只是眼下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紫薇星,是六界中最大的仙魔通道之一,盤踞北天中央,因此又名北極星。古人通過《周易》推算出紫薇星的位置,稱之為‘帝王星’。”
看吧,就是要我知道他上知天文?。?br/>
不就是要我崇拜你嗎?滿足你?。?br/>
于是我一臉虔誠的問道:“那么這門上刻著紫薇星是為了什么呢?”
“這...”黎淵思考起來:“其一,這是一條通道。象征著魔族希望能夠通過這里到達人間,甚至到達仙界...其二,紫薇星在甬道暗門,證明潘家的不軌之心。以起死回生控制各方重要人物,進而控制天下...”
好像,有些道理。
好吧,這男人雖然顯擺了點,好在經(jīng)得住考驗。
“那我們要怎么做?”其實我是不想管閑事的,不過通過上次歷險我嚴重意識到,要平安到達‘亡魂谷’還需黎淵這廝引路。而黎淵對這里,顯然不會袖手旁觀。
雖說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不過南國不是有句話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嗎?!而黎淵顯然有點匹夫精神。
何況他未婚妻還進了宮!!這天下有一半是她的,或者說這天下是她未來兒子的。我果然有想象力!
其實,仔細想想,黎淵對我好,也是透過現(xiàn)象見本質(zhì)!我就是那現(xiàn)象,而本質(zhì)卻進了宮??!
這種想法一時盤踞在腦海,倒讓我分不清喜憂。
做代替品真他媽想罵人!可是是否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其實不欠黎淵的?
不欠人什么的,最輕快了??!
黎淵盯著我的臉,似乎隱含著怒氣。媽的,這廝就是得寸進尺!我都幫他幫到他未婚妻身上了,還有什么不滿足?
“要我打前鋒?”我沒好氣的道。
黎淵哼了一聲:“就你那膽量...”他看了看我,似乎欲言又止,轉(zhuǎn)過身研究那扇門去了。
果然,這廝就是經(jīng)不起撩撥??!
我安奈住脾氣,在周圍轉(zhuǎn)了幾圈。就在我要停下休息的時候,黎淵突然道:“繼續(xù)...”
什么?我有些愣怔的看著他。
黎淵道:“剛剛你踩到了機關(guān)...”
那怎么沒打開門?
“也許只是邊角,但門確實松動了?!崩铚Y忍不住嘆道:“所以說,你一向運氣不錯!”
我興奮的沿著剛剛的軌跡踩踏了一番,果然地面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凸起,不仔細的話都感覺不出來。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詭異的大門打開了。
我緊張的倒退了一步,一股更加強烈刺鼻的味道傳了出來。我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這味道真是討厭!
密室的光線更加黑暗起來,借助黎淵的燈火,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密室的大致輪廓。這間密室顯然開闊許多。光線竟然不能穿透對邊。
黎淵對我使了個眼色,打頭走了進去。
我小心的跟在后面,努力貼著墻走,地面滑膩的很,這樣可以避免不小心滑倒。而且...在我看來,所有的鬼故事里面,后背什么的最重要了...
比如人的身上有三盞陽火,黑天走路的時候,聽到陌生的呼叫千萬不要回頭。
比如月黑風高夜,脖子上冷風吹來陰森森的大約是遇到了阿飄....
其實我的腦袋向來容量很低,不知怎的,這樣的環(huán)境下竟然回想起如此多的詭異情節(jié)...
也許是心里害怕,渲染了如此多的詭異現(xiàn)象,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我的耳朵總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一陣陣“沙沙”的聲響。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提醒黎淵的時候,黎淵突然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