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年俯身將她抱起來,陸寧回身看過去,心疼著想安慰。
剛走近過去,小孩立刻紅腫著眼睛抬起頭看她:“小蕊不走,媽咪不要帶走小蕊!”
陸寧手下意識抓緊了一下,克制著情緒,再溫聲安撫:“小蕊不怕。
外公不是故意的,媽咪不帶走小蕊,等明天再帶外公外婆來看小蕊好不好?”
小孩抱緊了薄斯年的脖子,一邊哭著打嗝一邊點(diǎn)頭。
都是她最親的人,這樣的選擇對她而言太殘忍。
宋知舟走近她,再開口:“那先回去吧,叔叔阿姨也累了。”
蘇小蕊抱緊薄斯年的脖子不撒手,陸寧只能作罷:“那小蕊回去好好休息,媽咪跟外公外婆也先回去了。”
小孩咬著嘴唇,點(diǎn)了下頭,顯然是并不情愿的,但也無奈。
薄斯年沒出聲,抱著蘇小蕊看著他們離開。
他們出了機(jī)場,是溫馨而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他素來對情感這種東西的感覺比較淡,但這一刻感到有些孤單。
多年前,她也曾如同依賴宋知舟一般,依賴過他。
而她爸媽,也曾如同接納宋知舟一般,接納過他。
時至今日,什么都變了,已更改的事實(shí),似乎再也無力扭轉(zhuǎn)。
所有人的生活似乎都重新步入了正軌,而只有他,困在原地出不來。
當(dāng)真正意識到自己曾錯得有多離譜時,曾經(jīng)輕而易舉握在手心里的東西,早已吹散如云煙。
蘇小蕊抬著小手,紅著眼眶摸了摸他的眉眼:“薄叔叔不難過,小蕊陪著薄叔叔?!?br/>
薄斯年回過神來,抱著她往外面走,摸了摸她的頭:“嗯,薄叔叔不難過?!?br/>
他難不難過,無關(guān)緊要,有朝一日等蘇小蕊知道他曾做過的事情,應(yīng)當(dāng)也會毫不遲疑地離開他。
前面已經(jīng)駛離的白色轎車上,陸寧陪陸成弘和溫瓊音坐在后座。
她坐在中間,陸成弘跟宋知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溫瓊音則是一言不發(fā)。
她從一上車開始,就盯著陸寧中指上的那枚鉆戒看,一張臉上都要笑開了花。
陸寧實(shí)在被她看得受不了了,索性將手伸到了她眼前,嘆了一聲:“媽您別看了,有什么話您索性直接問吧?!?br/>
“你們……”溫瓊音笑著說了兩個字,又沒下文了,視線轉(zhuǎn)向后視鏡里宋知舟的臉。
女兒能失而復(fù)得,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奇跡了,這怎么好像還有個大驚喜呢?
這一件件的,她簡直做夢都難想象。
宋知舟含笑的視線從后視鏡里看過來,再說了一句:“叔叔阿姨,我會照顧好陸寧的?!?br/>
“我說什么來著!老陸啊,我說什么來著!”溫瓊音面色立馬繃不住了,一掌就拍在了陸成弘手臂上。
“我就說他們在視頻電話里就不對勁,你還說我瞎想,現(xiàn)在你聽見了吧!”
陸成弘笑出聲來,顯然心情也是大好。
陸寧紅著臉微微蹙眉:“你們反應(yīng)能不能不要這么大?好像我撿了個多大的便宜似的?!?br/>
溫瓊音默了一秒,跟陸成弘對了個眼色:“你可不就是撿了個大便宜!”
陸寧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她,一臉的不滿:“媽,您是我親媽?!?br/>
“阿姨的意思,是我撿了便宜?!鼻懊嫠沃坌χ鴳?yīng)聲。
陸寧心里總算平衡了一點(diǎn),滿意了一秒,再皺眉看向前面:“所以你的意思,我很便宜了?”
前面的人愣了一下,輕笑出聲:“我不敢?!?br/>
“諒你也不……”
陸寧話音未落,旁邊陸成弘的手就敲了過來,一臉嚴(yán)肅:“知舟性子溫和,你這是沒事找事?!?br/>
另一邊溫瓊音也是一敲:“寧寧啊,以后性子得改改,不能無理取鬧,不可以欺負(fù)宋醫(yī)生。”
陸寧眉心擰緊,難以置信地看向溫瓊音:“我欺負(fù)他?媽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溫瓊音半點(diǎn)不遲疑應(yīng)聲:“對女婿也要視如己出?!?br/>
“視如己出,呵呵呵,視如己出,所以就是沒我什么事了唄?!标憣庌D(zhuǎn)向另一邊,想要從陸成弘那再找點(diǎn)安慰。
回身時,他早已繼續(xù)跟宋知舟聊天去了。
陸寧抬手敲了敲前面的座椅,一本正經(jīng)地板著臉:“靠邊停車,我要下車,我這個女兒已經(jīng)無足輕重了?!?br/>
宋知舟從后視鏡里笑著看她:“不行,你要是走丟了,我跟叔叔阿姨上哪找你去?”
溫瓊音笑呵呵地將她手放進(jìn)手心里,繼續(xù)追問。
“真在一起了?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你們年紀(jì)也不小了,孩子的事有想法了嗎?”
陸寧放松的面色,在聽到“孩子”的時候,微僵了一下。
前面宋知舟面上仍是笑意,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側(cè)開來,看向前面繼續(xù)專心開車。
陸寧很快收斂了情緒,再平常地應(yīng)著:“媽您能不能不要這么著急,那么遠(yuǎn)回來,您都不累的嗎?”
“看到你們能在一起好好的啊,再累也不累了?!睖丨傄舾锌?,手在她手背上一下下輕拍著。
陸寧眼睛里有些泛酸,閉著眼睛靠到了她肩上:“你不累我都累了,我睡會?!?br/>
興奮而熱絡(luò)的氛圍微微沉靜了一些,畢竟也都到凌晨了,大家都多少有些疲累。
再到別墅的時候,陸寧都快要睡著了,車子一停,她就驚醒了過來。
似乎是迷糊做了個不大好的夢,她醒來的時候,額上有些冒汗,胃里那種翻涌的感覺又來了。
宋知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他下車再到后面來給他們開車門,隨即打開后備箱拿行李箱下來。
三個行李箱,宋知舟推著兩個,陸成弘推一個,兩個人走在前面先去開門。
陸寧扶著溫瓊音走在后面,上階梯時,溫瓊音又不忘低聲感慨了一句:“都住一塊了,結(jié)婚生子的事也該早些準(zhǔn)備了。”
陸寧不大舒服,含糊應(yīng)了聲“再說吧”,就沒再出聲。
到客廳時,他們在沙發(fā)上相對而坐,陸寧胃里和嗓子里都難受,坐在沙發(fā)上半天沒吭聲。
宋知舟進(jìn)了廚房去倒茶,溫瓊音在一旁開著玩笑訓(xùn)她:“你啊,也不去幫幫忙,得懶成什么樣了。”
陸寧皺眉一時沒應(yīng)聲,突然起身急步進(jìn)了廚房,站在洗碗池邊一陣干嘔。
該吐的在機(jī)場都吐掉了,現(xiàn)在半點(diǎn)東西都吐不出來。
宋知舟將手里的茶杯放下,走近過來幫她拍著后背,沒有出聲。
身后溫瓊音起身走了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片刻,語帶深意:“該去醫(yī)院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