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車宏疑惑的問道:“太子?太子如何能夠阻止皇帝新政?”
繆單看著太子府方向,壓低聲音說道:“你忘了陛下是如何即位的了?”
“不是平定胡亥、趙高、李斯三人的亂政么,這個大家都知道呀!”子車宏聽著咸陽令又扯到了扶蘇即位之事,實在是不明白他想說的意思。
“呵呵,平定胡亥、趙高等人的亂政?你見過始皇帝讓公子扶蘇為秦國新君了么?”繆單身體前趨,眼神笑瞇瞇的看著子車宏問了他一句。
“這....,皇帝已經(jīng)說過始皇帝讓長城軍由蒙恬統(tǒng)率,讓扶蘇回咸陽咸陽主持喪葬之事,這件事也得到了當時時刻陪在始皇帝身旁蒙毅的證實,還能有誤?”子車宏將當年扶蘇還原的始皇帝臨死前的事情復(fù)述了一遍。
“蒙毅證實?蒙毅有何能力可以證實?他見到始皇帝親自擬寫的詔書了?始皇帝的兵符是親自交給蒙毅的么?你怎么知道不是蒙毅在始皇帝將死之時偷偷拿走的呢?我們誰也不知道始皇帝是如何死去的,至于是不是扶蘇順應(yīng)皇帝心意平復(fù)亂政還是扶蘇領(lǐng)兵造反,推翻始皇帝親自指定的小公子胡亥,你我皆不得而知了。”
繆單將自己心中的想法低聲的說出,驚的子車宏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子車宏平復(fù)了一下心中的驚駭,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的意思是如今的皇帝得位不正?”
“得位正不正不是你我說的算,要看其他人怎么想,皇帝為何一即位便立子嬰為太子?不正是因為自己的經(jīng)歷么,至于是真的擔心秦國皇儲之事還是害怕自己得位不正,直接確立嫡長子為皇儲,那就不得而知了?!?br/>
子車宏今日被繆單的言論驚到了,但是也有了撥得云開見日明的感覺,確實是如此,皇帝自己聲稱始皇帝讓自己繼承皇位,大家先入為主,認為當時作為上卿的蒙毅既然證實了此話,并且拿到了始皇帝的虎符,那么便相信了皇帝說的話。
但是誰又認真想過是不是皇帝跟蒙氏密謀造反呢,而始皇帝真正想立的人是小公子胡亥!
“皇帝如今自認軍政大權(quán)在握,殊不知自己得位不正已經(jīng)導致暗流涌動,敢對公族下手,必然會激起反抗!”子車宏陰陰一笑,全然不見白日時憨厚忠實的形象。
“新帝帶兵入咸陽造成的影響甚為深遠,我敢說整個秦國日后都會受到這件事的影響,亂政之事絕對不止這一次,后世之人皆會效仿此法!”
不得不說繆單作為咸陽令的眼光極為深遠,若是扶蘇聽到繆單的分析也會點頭認同,畢竟后世李唐子造父反,弟造兄反并非一次。
“我們改日去見一下太子,多與其親近一下!”
兩人做好決定便悄悄送繆單回府,扶蘇此時也不知道公族勢力竟然暗中開始反對自己,在這個時期,扶蘇并未對土地之事做改動,這些人竟然還敢跳動出來。
此時的扶蘇已經(jīng)回到甘泉宮中休息,明日一早扶蘇打算廷議入蜀之事,如今蜀地雖然殺掉了巴蜀的郡守,但是一直難以組織起有效的軍隊北上,此時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天府之國不被自己掌控,此時秦國國力稍有恢復(fù),扶蘇欲第一個伐滅巴蜀。
第二天一早,扶蘇起來時,皇后王葭也已經(jīng)在換洗,聽到扶蘇起床的聲音,王葭扭頭問道:“陛下為何不多睡一會?天色還早?!?br/>
“睡不著了,今日要與群臣商議伐蜀之事,朕早點趕往咸陽宮,批閱一下近日奏簡,不然晚上又要很晚才能回來。”
王葭心疼的看向扶蘇,剛想說話突然“嘔~”的一聲干嘔起來,面色發(fā)白,看上去十分難受。
扶蘇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大喊道:“傳侍醫(yī)夏無且!快!”
門口的侍人聽到之后,應(yīng)了一聲趕緊向外跑去,因為自己與皇后王葭居住與甘泉宮,所以夏無且也在甘泉宮的外殿住,聽到皇帝急召自己,夏無且不敢耽擱片刻,也趕緊起來,顧不上梳洗便背著藥囊向內(nèi)宮跑來。
夏無且來到內(nèi)宮之時,皇后王葭的狀態(tài)好了很多,皇帝正在一旁輕輕拍打皇后后背,看到夏無且站在了門外,侍女剛想提醒,扶蘇已經(jīng)抬頭看見,立刻對夏無且一招手說道:
“夏醫(yī)快快快,皇后今早起床后一直干嘔,因為沒吃東西,什么也吐不出來,快給皇后看看到底是怎么了!”扶蘇此時已經(jīng)有些急,也沒有心思去曲臺宮批閱奏簡,趕緊讓夏無且為皇后診斷。
夏無且立即走入房內(nèi),將藥囊放在地上,走近看了看皇后的臉色,問道:“皇后昨日吃了何物?”
“昨日吃食與往日并無什么不同,皆是日常吃的一些東西?!?br/>
聽完皇后說的話,夏無且點了點頭,初冬時節(jié)不至于吃到腐壞食物,而且皇帝和皇后的飲食起居皆有專門的人負責,中毒事件那是不可能的,夏無且便坐下為皇后號脈。
整個房內(nèi)開始安靜下來,房內(nèi)最緊張的不是皇后王葭,而是皇帝扶蘇,扶蘇又不可出言打擾,皺著眉頭看著夏無且為王葭診治,就這么靜靜的等待著。
夏無且一會皺眉,一會舒展開來,一會又面帶微笑,弄得扶蘇心情也跟著跌宕起伏,再次確認之后,夏無且起身對皇帝和皇后行禮拜道:
“陛下,皇后不必擔心,皇后這是....有身孕了!”
“?。俊狈鎏K聽到夏無且的話,頓時愣住了,接著便被巨大的喜悅沖入頭腦,連忙問道:
“夏醫(yī)確認了嘛,當真是皇后有了身孕?”
夏無且點了點頭,微微頷首說道:“不會有錯。”
“哈哈哈,好!今日甘泉宮內(nèi)侍人皆有賞!夏醫(yī)亦有重賞,哈哈哈哈!”心情由擔憂轉(zhuǎn)而為大喜,讓扶蘇頗為高興,皇后如今有了身孕,讓扶蘇心情大好,為了給小家伙積福,扶蘇下令大賞甘泉宮眾人。
等到夏無且退下之后,扶蘇趕緊握住王葭的手,輕輕將她扶起,為王葭親自拿來一個軟墊,不讓其席地而坐,讓她坐到了床上,看著王葭,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笑著說道:“皇后朕不是在夢中吧?”
“陛下說什么呢,自然不是在夢中?!蓖踺缏牭椒鎏K的話,不由得嗤笑他一句,然后接著說道:“奇怪,當年懷子嬰的時候,未有干嘔這樣的癥狀,這次不知道為何?!?br/>
“這小家伙敢折騰母后,待到他出生后,朕定要好好教訓一番為皇后出氣!”
此時的扶蘇完全忘記了自己起這么早是要去曲臺宮批閱奏簡,看到扶蘇在這里逗留著不愿意走,王葭趕緊提醒道:“陛下今日還要商議伐蜀之事,趕緊趕往咸陽宮吧,這里讓侍女等人照顧我便好,陛下當以國事為重!”
看到王葭說道當以國事為重時,有些嚴肅,扶蘇笑道:“好!朕的賢后,朕這便去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