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少非沒有接話,晏瑾也不再開口,只是冷哼了一聲,便拿起劇本自顧自的讀了起來。這一陣子的相處下來,封少非多少也摸透了晏瑾的性子。
雖然晏瑾確實很認(rèn)真,但是大部分時候,他拿著劇本閱讀其實是拒絕交談的意思,也是杜絕其他人上前搭訕的好辦法。
封少非以前就疑惑過,依照晏瑾的聰明和嚴(yán)謹(jǐn)?shù)膽B(tài)度,臺詞應(yīng)該是早就背好了才是,怎么會來到片場還得時時捧著劇本。后來才知道,晏瑾劇本捧著歸捧著,心思有沒有在上面就難說了。
他見晏瑾無言的拒絕交談,有些無奈的望著對方,不過心里也開始重新估量,晏瑾如此有恃無恐的原因。裴峰肯定是方磊想盡辦法,或許還付出了高額違約金,才將人從星海娛樂挖過來的。
方磊的意思很明顯,應(yīng)該是要舍棄穆少華,轉(zhuǎn)而栽培裴峰。但是晏瑾卻如此不給裴峰面子,似乎一點(diǎn)也不怕得罪方磊。
他之前還以為晏瑾和方磊之間,應(yīng)該是被包養(yǎng)人和金主的關(guān)系,但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之后,他的想法改變了。方磊對于晏瑾的態(tài)度,一直是縱容和放任的,除了之前要捧穆少華時,曾開口讓晏瑾出演男二,平時也不怎么干涉他。
現(xiàn)在更是為了晏瑾制作一部年度大片,還為了讓晏瑾有良好的狀態(tài),把他的廣告都撤了,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休息。害得自己誤會晏瑾要被雪藏了,替對方在心里抱不平。
現(xiàn)在想想,從頭到尾方磊對晏瑾的態(tài)度都很微妙,若是撇去主觀的認(rèn)定,重新審視他們的關(guān)系,除了情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封少非在心里推敲著,一邊用眼角余光注意著晏瑾的一舉一動。晏瑾正坐在沙發(fā)椅上,低垂著頭看劇本,額前的碎發(fā)柔順的貼著。
他的視線順著晏瑾的臉頰劃下,來到對方捧著劇本的手指。晏瑾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長白皙,此刻好看的手正拿著劇本,用手指一頁一頁翻閱著。
過了一會,晏瑾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了,微微抬起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還有事?沒事我要背臺詞了?!边@么明顯的逐客令,封少非不可能聽不出來,只得摸摸鼻子,站起身來離開了晏瑾的房間。
封少非出了晏瑾的房門,一抬頭就見到裴峰站在前方的轉(zhuǎn)角處,看起來是在等著他。他腳步微微一頓,還是繼續(xù)走了過去。
“封哥?!迸岱逶诜馍俜亲呓?,笑著打了聲招呼。封少非點(diǎn)了點(diǎn)頭,開口問道:“在這里做什么?”
“到處走走,熟悉一下環(huán)境。”裴峰淡淡說道,封少非心里嘀咕,對著和以前的自己相像的臉,耳里聽著三分像的嗓音,真是說不出的別扭。
“嗯,怎么沒看見徐哥?”封少非環(huán)顧四周,沒見到裴峰的經(jīng)紀(jì)人或是助理。
“徐哥帶著其他人去市區(qū)了?!迸岱逵袉柋卮穑馍俜呛退炷系乇钡南钩吨?,心里暗暗疑惑,對方特意等在這里,到底想說什么?不可能是這些瑣碎無意義的話題。
“……封哥,你剛離開晏哥房里,他在忙嗎?”閑聊了一會之后,裴峰才開口問道,封少非挑了挑眉,“他在看劇本,你找他有事?”
封少非從剛才晏瑾的態(tài)度中,看出短期內(nèi)對方不打算對裴峰和顏悅色。若是拍戲時兩人不得已碰上了,那也沒辦法;可是這時候,他能攔著就攔著,總不能讓裴峰自己撞槍口上去吧。
“也沒有什么事,只不過晏哥是前輩,我就想著和他打聲招呼?!迸岱迕蛄嗣虼?,開口說道,認(rèn)為封少非應(yīng)該會帶他去見晏瑾才是。
“嗯,你的心意我會替你轉(zhuǎn)達(dá)的?!敝皇欠馍俜莾墒植逶诙道?,并沒有替裴峰引見的意思。裴峰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道:“那我先回房里去了,下一次晏哥有空時,我再過來吧?!?br/>
封少非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打招呼?他怎么想都不覺得裴峰只是純粹想和晏瑾打招呼,或許是方磊又下了什么指示吧。
晏瑾和裴峰同臺,確實會引起很大的效應(yīng),畢竟當(dāng)初談錚和晏瑾,可是沒有同臺過。封少非想了想那個畫面,扯扯嘴角,心里的別扭感越來越盛。……
沒多久,裴峰的角色定下來了,他飾演亡國皇子顛沛流離的十年中,所認(rèn)識的一名好友。而且由于他的幫助,皇子最終才能推翻鄰國國主,重建晏國。
編劇和導(dǎo)演為了裴峰的角色,絞盡腦汁想了好幾天,一再討論之后,為了不影響先前拍攝好的鏡頭,終于是將他塞進(jìn)了劇情里。
電影再度開拍之后,這一天,晏瑾有個和裴峰一起在月色下飲酒的鏡頭。由于這一場是夜戲,因此白天的時候,齊臻特地先拍了其他人的鏡頭,讓他們可以在一旁捉緊時間休息。
等到入了夜,劇務(wù)領(lǐng)著劇組工作人員,將場景搭好之后,晏瑾和裴峰也正好換好衣服,化好妝了。晏瑾冷著一張臉,走到鏡頭前面。
封少非一看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他皺了皺眉,將小齊叫了過來,“晏瑾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換衣服時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只有裴峰過來和晏哥打了聲招呼?!毙↓R想了想,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了。”封少非點(diǎn)點(diǎn)頭,便不再理會小齊,轉(zhuǎn)而聚精會神的盯著晏瑾演戲。小齊在一旁鼓起勇氣和他搭話,不過都被他嗯嗯啊啊的應(yīng)付過去了。
“小齊,過來幫我一下?!边@時許燕突然出現(xiàn),二話不說就把小齊帶走。等到耳根子終于清靜了,封少非才向兩人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燕子果然很會看眼色。
鏡頭前,晏瑾和裴峰對坐在花園的亭子里,兩人面前擺著幾道下酒菜,酒盞里裝的當(dāng)然是水。等到燈光師的燈光、攝像機(jī)都就定位,演員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齊臻一聲ACTION,晏瑾很快的便進(jìn)入了角色的狀態(tài)。
但是沒多久,就聽齊臻大喊卡,晏瑾端著酒盞的手一頓,臉上的表情也卸了下來。封少非皺眉,剛才的NG是因為裴峰念錯臺詞,希望今天這一場夜戲不會拖太久。
不過接下來,裴峰開始一連串的NG,晏瑾的臉色自然不會好,裴峰又一次NG時,晏瑾突然站起身來,快步走向齊臻。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晏瑾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他走向齊臻,低聲說了幾句話之后,竟直接離開了。封少非一愣,趕緊跟了上去,不曉得晏瑾要去哪里。
走著走著,封少非有些失笑,原來晏瑾的目的地是男廁。他跟到廁所外面之后,便沒有再進(jìn)去,過了許久,晏瑾才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封少非以前也演過古裝劇,自然知道晏瑾在里面這么久,其實是因為怕弄臟衣服,動作都得小心翼翼的。他見晏瑾走出來了,便趕緊迎上去,幫他檢查服裝有沒有問題。
剛才因為裴峰一直NG,搞得晏瑾滿肚子都是水,憋了許久,實在是忍不住了,才不得已趕緊跑廁所。再度回到現(xiàn)場時,卻發(fā)現(xiàn)裴峰不見人影了。
封少非疑惑的挑了挑眉,環(huán)顧一圈,齊臻也不在現(xiàn)場,只剩下楊紹坐在副導(dǎo)演的位置上。他抬腳向楊紹走去,開口問道:“楊導(dǎo),現(xiàn)在是怎么了?”
楊紹的表情也不太對,冷冷的說道:“裴峰NG太多,齊臻要親自指導(dǎo),這一場戲先跳過,改拍別的?!?br/>
封少非聽完后皺眉,不過沒有多說什么,晏瑾也聽到了要改拍別的鏡頭,他面無表情沒有反應(yīng)。再一次開拍之后,現(xiàn)場異常順利,這一次的鏡頭只有晏瑾獨(dú)自一人,很快的便一條就過。
接著又拍了其他幾個鏡頭,直到他們這里收工了,都還沒見到齊臻和裴峰的人影。劇組的工作人員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八卦,已經(jīng)有幾個人聚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
封少非也聽見了一些,對于齊臻把裴峰帶走的行為,心里也是很納悶。他和齊臻合作過這么多次,從沒見過他單獨(dú)指導(dǎo)一個演員,而且還是帶到其他的地方。
他心里是相信齊臻的為人的,不過對方將裴峰帶走,兩人獨(dú)處這么久還沒回來,確實容易引人遐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誤會。
直到隔天,晏瑾一個早上的鏡頭,竟然全部由楊紹導(dǎo)演,不見齊臻的身影,實在讓封少非很驚訝。那一天直到下午,齊臻才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不過裴峰還是不見人影。
封少非想了想,走向裴峰的宿舍,先找到對方的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詢問一番,他們幾個卻都臉色古怪,支支吾吾的,最后封少非發(fā)了火,他們才趕緊說裴峰在房間內(nèi)休息。
封少非心里一跳,直接來到裴峰的房間,一個跟在封少非身后的助理,用鑰匙幫他開了門,還壓低音量說道:“封哥,裴峰身體不舒服,你盡量說快一點(diǎn)?!?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