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

    “這樣??！”一直緊緊抓著拖布的秦雅芙徹底放松下來，她先是被嚇得夠嗆，后來又被這位哥哥的話說得更加云里霧里，不明所以了。

    “我這算個弟弟，說他糊涂，可也不完全糊涂，他竟然知道跑到別的樓層來鬧事，唉！家門不幸呢！”

    哥哥難過地嘆著氣，雙眼望向蘭海軍，他已經(jīng)看出三個人中，數(shù)這個男人不好說話，所以跟蘭海軍商量道:“這位大哥，我看幾位也沒受傷，今天又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你看，能不能就這樣了？而且，你也知道，精神病人也是很難……”

    “精神病人做壞事就不犯法對嗎？”蘭海軍冷笑，“但是，那得需要醫(yī)學(xué)鑒定證明吧？而且，監(jiān)護人總還是有責(zé)任的吧？你們?nèi)绱穗S便地放他出來，這是沒出什么大事，否則，你妹妹的婚禮還怎么舉行？”

    “是，是，您說的是，是我們的責(zé)任，大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既然今天您在這里，就證明也是來參加婚禮的，都圖個喜慶，您看，能不能不要計較了？”

    哥哥發(fā)覺蘭海軍的態(tài)度越發(fā)強橫，只得收起剛進(jìn)門時一臉不在乎的神情，態(tài)度謙恭起來。

    “我不是一定要計較，而是感到氣憤，像這樣具有攻擊力的一個大男人說跑就跑出來，萬幸今天遇到的是我們?nèi)齻€，如果是只有一個女人的情況下，會發(fā)生什么，你想過嗎？

    你們一句不小心頂什么用？等到真的造成了損失算誰的？就算你們能賠償，賠得起，可假如是身體上的傷害，你們賠多少能賠得回??？”

    蘭海軍想想都覺得后怕，看到對方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大有簡單解釋兩句就走人的意思，愈加憤怒，神情嚴(yán)厲得好像領(lǐng)導(dǎo)在教訓(xùn)下屬。

    “說的對，您說的對，都是我們的錯，我們沒看住他，對不住了……”

    “對不住有什么用？我今天說這話不是為了要求什么，只是提醒你，你也說自己有妹妹，你肯定也有老婆、孩子和父母親吧？

    換位思考，如果今天是你的親人遇到這個愣頭青，后果會怎么樣？你會不會急瘋了？什么精神病人？只要他做了壞事，肯定得付出代價！”蘭海軍的眼神兇狠起來，他是真的很生氣。

    剛剛那個精神病人對自己和秦雅芙發(fā)狠的時候，蘭海軍不是不害怕，否則也不會反應(yīng)慢半拍了，而且，當(dāng)時的形勢實在很危險，他都做好了棄厲蕾，保秦雅芙的準(zhǔn)備，好在沒有走到那一步，否則，事情是否會按照他的設(shè)想發(fā)展也說不準(zhǔn)呢。

    “是，肯定得付出代價，不論是誰，做錯了事，都得付出代價。”哥哥不住地點頭，他看了看手表，咬咬牙，不再拐彎抹角。

    “大哥，我承認(rèn)，今天的事怪我們監(jiān)管不力，好歹沒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時間不算早了，我看您幾位的狀態(tài)也不錯，干脆咱們商量商量，我們賠您點兒精神損失費，就讓事情了了行吧？”

    “我們沒事，不需要……”

    “我說過，我不是要求什么，就是給你們提個醒兒罷了！”蘭海軍揮手打斷要開口的秦雅芙，看了眼被捆得結(jié)實的精神病人，正色道，“像他那么有力氣的病人，為了公眾安全，請你們看好，不能再讓他出來害人了！”

    “明白，一定一定！”哥哥聽出蘭海軍不再提要求，很是高興，忙伸手指天發(fā)誓地做著保證。

    “哥，咱們能走了嗎？”看樣子另外幾個人唯這位哥哥馬首是瞻，看到他跟蘭海軍談到這種程度，感覺時候差不多了，便請示道。

    “那，我們走了？”哥哥遲疑著問道，他對蘭海軍還是有所忌憚的。

    “去吧，以后千萬要注意，不能存一絲一毫的僥幸心理！”話說到這里，蘭海軍也就不再板著臉，反而苦口婆心地叮囑道。

    “好，記住了！再見！”哥哥拱拱手，脫下自己的長款風(fēng)衣披到弟弟的身上，這才帶著幾個人快速離開。

    “雅芙，你感覺哪里不舒服嗎？”蘭海軍轉(zhuǎn)過身，看到秦雅芙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由自主地就伸手來扶她的雙肩。

    “沒有，請放開！”秦雅芙立刻沉下了臉，就差沒有說出請自重的話來。

    面對秦雅芙如此激烈的反應(yīng)，蘭海軍心虛起來，只得收回雙手道歉道:“對不起啊，我，我看見你臉色那么難看，一時著急……”

    “嗯，沒事，厲蕾，剛剛多虧了你那一紙簍呢，否則，還不一定會發(fā)生什么呢！”秦雅芙在蘭海軍松手的瞬間，迅速跑到厲蕾的身邊，她剛剛就在觀察厲蕾，看到其靠在衛(wèi)生間的門框上，神情略顯呆滯，像是一時沒緩過來的樣子。

    “芙姐，感情上受到挫折的人就會精神失常是嗎？你說，我那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我……”

    “胡說，你跟他能一樣嗎？”秦雅芙忙扶著厲蕾走出衛(wèi)生間，柔聲勸道，“他是徹底糊涂了，你不過是一時沒想開而已，再者說，不是早就過去了嘛，你還瞎想什么？”

    秦雅芙心中暗暗替厲蕾難過，想想她當(dāng)初遭受高考失敗和失戀的痛苦之后，做出的行為也夠瘋狂的，幸好遇到的人是林子航，否則，如果就此破罐子破摔下去，她現(xiàn)在還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了。

    “是啊，別人是遇人不淑，我則是遇到了好人，也就是因為有你們，才有我今天這么正常的狀態(tài)……”

    厲蕾說著話，眼淚還是落了下來，看到那個精神病男人，忽然讓她生出了感同身受的滋味，人在迷茫的時候，一個念頭轉(zhuǎn)錯，行差踏錯一步，后面的路就截然不同了，她總算還是幸運的。

    “發(fā)生什么了？”唐曉蓮驚訝地站在門口，因為秦雅芙衣袖濺上菜汁的問題，不光跟去個陳燕，連自己的丈夫蘭海軍都借故離開。

    唐曉蓮的心里最是明白，蘭海軍只要見到秦雅芙，他的雙眼就挪不動地方，尤其剛剛那么個小插曲，他會跟過去本也不奇怪，她早已對他那無望的相思習(xí)以為常，反正不管他怎么折騰，終究人家秦雅芙心無旁騖，對他是半點心思都沒有的，除了自討沒趣，他似乎也沒收獲過什么。

    只是，唐曉蓮等了一會兒，看見酒店前面舞臺上的主持人都已經(jīng)上臺測試音響了，可這三個人還沒有回來，不禁感覺怪別扭的，干脆起身找來，卻正好看到好幾個人扶著個披風(fēng)衣的男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從洗手間里走出來。

    等那幾個人走遠(yuǎn)后，唐曉蓮就看見神情有些狼狽的蘭海軍站在原地，頗為郁悶地望著秦雅芙和厲蕾，不禁越發(fā)驚訝。

    “你來了，沒什么大事，剛剛那個被帶走的人忽然發(fā)病，幸好他的家人及時趕到。”蘭海軍看到唐曉蓮，稍稍遲疑了一下，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語氣含糊著做出解釋。

    “哦，看起來不是很嚴(yán)重吧？他們現(xiàn)在是送他去醫(yī)院嗎？”唐曉蓮回想剛剛那群人的臉上并沒有多著急的神情，其實心中是有些懷疑的，可是，又不知道該怎么問，只得旁敲側(cè)擊。

    “對，并不嚴(yán)重，帶回去好好照顧就沒事了?！碧m海軍已經(jīng)平靜下來，語速略快地回答道，同時，雙眼順便若無其事地掃過張了張嘴想要說點兒什么的厲蕾。

    厲蕾再笨，也看明白了蘭海軍的意思，猜測他是怕說出來，會引起唐曉蓮的擔(dān)心吧，想想自己，也不準(zhǔn)備把這件事告訴錢友，省得他操心，他原就因為她現(xiàn)在的工作辛苦而心疼呢，就不要給他添亂了，她暗暗做出決定。

    秦雅芙更加不是多事的人，既然蘭海軍不肯說，她自是不能多嘴，只得跟著點點頭。

    “沒事就好，大喜的日子里，最是害怕出現(xiàn)意外，一順百順嘛！”唐曉蓮多聰明？這三個人這么明顯不想說出真相，她又能拿人家怎么辦？

    “來，洗洗手，準(zhǔn)備吃好吃的吧！”既然順著蘭海軍的意思，什么都不能說了，再這么杵下去也沒意思，秦雅芙不得不再次出面打破僵局。

    “是啊，我還真是餓了，上個廁所，偏偏遇到個生病的人，還真是跟著著了一通急呢，曉蓮姐，你來晚一步最好，否則———你也受不了?！?br/>
    厲蕾說著話，搖了搖頭，撇撇嘴巴，擺出一副懼怕的模樣來，她對蘭海軍今天的表現(xiàn)頗為不滿，再加上之前他對肖童的縱容，令她越發(fā)看不起他。

    反正自己也已經(jīng)不在蘭海軍的手底下工作了，所以，在得到他的暗示后，厲蕾還是半真半假地透露出一部分事實來。

    唐曉蓮莫名其妙地望著三個人，滿心疑惑，倒也不至于想歪了什么，就是感覺他們這么保持緘默挺莫名其妙的。

    這時，秦雅芙已經(jīng)由剛剛攙扶著厲蕾的手改為挽起她的胳膊，幾步走到洗手盆旁邊，打開水龍頭，壓出來一點兒洗手液，同她擠在一起洗了手。

    蘭海軍見狀，朝堂唐曉蓮笑笑，也走到另一個水龍頭底下洗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