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關玉姐的事,唐悉只能拖延,一邊給老板打電話,讓他快點回來。
生意好了的第二個星期,老板便從還老杜的那些錢里拿了兩千,給唐悉買了個手機。
老板說馬上回來,讓他們先把人穩(wěn)住了。
開飯店的,做的再好都會遇到事。
上次一個人點了一桌子菜,吃完飛快的沖出了門,唐悉追了一條街都沒追到那一百塊。還有一次有個客人酒品不好,和別桌的打起來了,唐悉上去勸架,挨了一拳……
生意越是好,麻煩事越多。
有說菜份量不夠,有說菜不新鮮,有說菜不夠嫩,有說回鍋肉怎么肥肉這么多……到最后直接說廚師不怎么樣。
唐悉有時聽了只能干生氣。干服務行業(yè)的就是這樣,人人都是他老子。
新來的配菜工叫小王,出事前一直在旁邊坐著,也上去理論道:“老板,你們都是經常喝酒的,會不知道青島純生的價格?”
對方臉一揚,“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在你們進店時?!毙⊥踔钢腥松砗蟮哪侨耍粋€有著酒糟鼻的男人,道:“您的這位朋友問過我們老板青島的價格,我們老板拿了兩種酒給他看,也說了價格的,五塊的十塊,我記得清清楚楚?!?br/>
被質問的酒糟鼻男人趕緊搖頭,“不管我的事,我不知道??!”
小王氣不打一處,忽然看向吧臺道:“行,咱們看監(jiān)控。”
說著小王走過去,打開監(jiān)控,調出兩人來時的記錄,指著老板拿著酒瓶給兩人看的畫面道:“您來看,我們老板說了的?!?br/>
酒糟鼻過來,瞥了一眼,道:“他當時是和我們說過這兩種價格,可他說的是純生五塊,冰醇十塊,我就說你拿便宜的吧!”
“你胡說?!庇窠阋矞惲诉^來,“你明明叫我拿的純生,你要說便宜的,我會給你冰醇?!?br/>
“誒,我這不是以為純生便宜,才叫你拿純生的。你們這又沒個酒單,我哪知道你哪種酒貴?哪種便宜?。俊?br/>
小王和玉姐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兩箱零十瓶純生,五塊一瓶的賣不但賺不到錢,還會虧本。而且還要損失那本該得到的170塊。
小王是真的被氣急了,拿出手機,道:“你們這才是敲詐,我要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闭f完便打了110。
很快來了兩位巡警,還真巧,是上次舒明抓人碰到的那兩個!
不過后來舒明出了事,他們也來了。
由于有小香小夏作證,此事不管北站小店的事,是她們自己的錯,才會害了老師,所以警察也沒有再來騷擾唐悉他們。
兩邊人都很氣憤,各自和一名巡警說了情況。
最后兩位警察交涉,又紛紛給雙方做工作。
直到老板回來,雙方都沒達成一致。
老板把事情向警察說了,過程和玉姐說的差不多,明顯的是這兩人想賴賬。
可惜監(jiān)控只拍到錄像,沒有聲音,無法證實當時他們的對話是什么內容。
最后老板接受調解,一人讓一步,酒按進價七塊錢一瓶的算,菜照原樣。
對方把帳結了,哥兩好的摟著一個警察往外走。
而那個和唐悉見過幾次面的巡警也走了過來道:“這個還真是說不清,不過他們繼續(xù)鬧下去,只怕你們會損失更多。”
唐悉看了眼別的桌,雖埋頭吃,卻不知道下回還敢不敢來。
“況且也無法找到有力的證據證明他們知道這個酒的價格。你們這賣酒,還是弄個酒價表比較好。到時再出這樣的事,我們也好拿出態(tài)度?!?br/>
這警察雖然沒維護到唐悉他們,但是也沒有做壞事,話也說的圓滑。況且終究是唐悉他們功夫沒做到家,怪不得別人,唐悉便點點頭,這事就這樣了。
小王抽出煙遞給巡警,被對方拒絕了。
老板道,“我出去送送他們?!?br/>
巡警是開著車來的,出了北城小店前面的空地,便沿著階梯往下走。而不遠處,沿著公園邊的道路上,那兩個喝得有點上臉的人,高興的說著什么。
老板看了巡警那邊一眼,便朝兩人的方向跟了過去。
“呵呵,怎么樣?我說能吃著吧!”其中個兒高的歡天喜地道。
酒糟鼻點點頭,“那群傻逼,就知道鼓著眼睛瞪我們,有本事去告我們?。 ?br/>
“喂!前面的兩位,你們有東西掉了?!?br/>
高個兒先回頭看了一眼,一下傻眼了,身后站著一個美麗得就像電影明星般的人。男人一樂,“美女,什么事?。俊?br/>
酒糟鼻也愣愣的回頭,雙眼定晴一看,可不是個漂亮美人么。皮膚白的和那雪似得,眉目精雕細琢,特別是那雙柔媚的眼睛,像要勾人一樣,微微一眨,他魂兒都要跟過去了。
“你們來我這?!泵廊藘赫姓惺郑又珗@走去。
兩人立馬昏呼呼的跟了上去。
酒糟鼻打了個酒嗝,額,不對,這美女的聲音怎么是這樣的?好像男人。
三人來到公園樹木茂密處,跟在后面的兩個男人露出猥瑣的笑,個兒高的道:“美女,你帶我們來這地方,是想干什么啊?”
美人紅唇輕啟,“來,來,你過來聽我說。”
男人趕緊走了過去。
待他走近,原本站著的纖細人兒,卻突然飛起一腳,踹在男人肚子上。
兩人喝了兩個多小時的酒,可想而知肚子里都是些什么。男人立馬一口穢物吐了出來,接著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呻-吟起來。
見狀,酒糟鼻轉身就要跑,卻一回頭時,那個美人已經在他對面,正淺笑盈盈的望著他。
這邊店里,小王等還在不平。
“留著那些錢買棺材去吧!”玉姐憤憤道。
小王:“他們分明就是吃詐。老大,你說是不是?”
唐悉搖搖頭,擰了擰眉心。沒有回答。
看見老板回來,小王連忙問老板。
老板擺擺手,阻止幾人道:“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吃一塹長一智,明天我就去打張酒價表,不讓這樣的事再發(fā)生?!?br/>
最郁悶的還是唐悉,這少賺一百塊的是小事,對方明顯是來占便宜,轉他們空子,他們卻無能為力。
原以為報了警,可也是沒用。
不過好在七塊錢也沒虧本,就當是白給那兩人帶了三箱酒,要不真沒法活了。
老板走到唐悉身邊道:“你也別氣了,這事情已經發(fā)生了?!鞭D而又對幾人道:“以后我們都精靈點,現(xiàn)在不比從前,有人看我們生意好,也會故意來鬧。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了。”
幾人紛紛點頭。
晚上忙完時,已經九點多,唐悉實在心里不爽,沈穎來取湯,他便跟沈穎一起去了醫(yī)院。
好在現(xiàn)在已經暑假,要不兼顧學業(yè)和寧勻新,她非得累死。
“寧老師怎么樣了?”最近實在太忙,唐悉已有半個月沒去探望了。
沈穎苦笑了下,“還不是那樣。上次做了皮膚移植術,傷口倒是愈合了,我看過一次,全是疤痕,跟蜘蛛網似的。他怕見人,還是整天的纏著繃帶。下周便要做整形手術,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補好。”
唐悉想起上次一個客人提的,道:“是用屁股上的肉移植過去?”
沈穎點點頭。
唐悉想想都疼。
說到絕望,唐悉是過來人。
所以他了解寧勻新現(xiàn)在的感受,也想寧勻新能像他一樣,從絕望中解脫出來。
也許當時的生活讓你感到的都是痛苦,可總有柳暗花明的時候,就像他現(xiàn)在,曾經想要的一切,不都快有了嗎?
唐悉和沈穎到時,寧勻新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他現(xiàn)在話很少,臉上雖裹的厚厚的,但讓人知道他不大給人好臉色看,完全沒了先前樂觀溫和的老師形象。
唐悉走過去,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拿出來給寧勻新吃,可喊了好幾聲,寧勻新依舊那么坐著。
唐悉讓沈穎去護士站玩會兒,自己有話和寧勻新說。
沈穎基本和那些護士混熟,一來是為了寧勻新有個照應,二來這沉悶的看護日子,也需要東西排解。
聽見關門聲,唐悉才走了過去,站在窗邊,同寧勻新一起看著外面。
樓層夠高,外面的景物一覽無余,川流不息的車輛,霓虹的路燈,吵鬧的聲音,讓夜晚的x市呈現(xiàn)出另一番景色。
唐悉道:“知道嗎?我曾經也自殺過!”說著撩起袖子。
說來已經八月中旬,一年最熱的時候,也虧唐悉長袖不離身。
袖子下是一道長長的疤痕,橫在唐悉纖細的手腕上。
唐悉道:“事情發(fā)生的其實不久,不到三個月。當時我也和你一樣絕望,也曾經爬上樓頂,想跳下去死了算了。可是當我站在上面感受著那些刮著臉發(fā)疼的風時,忽然覺得我就這么死了,很不甘。我的夢想,我的未來,以及那些人給予我的恥辱,我要死了,就沒辦法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