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腎上腺……”
“起搏器,快……加……再加……”
“……”
唐韶華坐在重癥室外的椅子上,雙手緊扣抵著額頭,卻抵不住那指骨間寸寸發(fā)白,幾近崩裂的關節(jié)。
醫(yī)生的吼叫聲聲如雷,如針尖麥芒,扎進他每一個喘息的縫隙里,一抽一抽得戳刺著他的四肢百骸。
重癥室的大門開開合合,醫(yī)生護士神色緊凝,進進出出了一波又一波。
他腥紅著眸子,在焦灼和恐懼的雙重暴擊下熬透了耐心,豁的起身,隨手揪住了一個正往外走的護士。
“為什么要這么久,她不過是失血過多而已,給她血不就好了嗎?是不是我輸得血不夠,我現在再去輸……”
護士被他失心瘋的模樣嚇得不輕,“唐先生,你冷靜點,你已經輸血一千cc,再輸下去你會有生命危險的,許小姐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單單是失血過多,她毫無求生意志,王醫(yī)生已經在奮力搶救,但是她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至于能不能存活還希望你早做心理準備?!?br/>
毫無求生意志!
唐韶華腳下一顫,猛然甩開護士,不管不顧就去撞重癥室的大門。
護士見狀,差點嚇昏厥了,使出渾身的勁兒緊緊拖著他,“唐先生,許小姐正在搶救,你不能進去……”
護士大叫,幾名路經的醫(yī)生全都撲上來,使力拖住他。
“放開……”唐韶華的額際青筋暴漲,他奮力嘶吼,如頭失控的猛獸,見人就咬。
“唐先生,里頭是無菌搶救室,你進去,只會加重許小姐的感染風險,她會死的更快!”
大掌,無力垂落,在腿側顫抖成篩。
有錢又如何,又勢又怎樣,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恐懼和后悔依然能瞬間奪了他的心,悶了他的呼吸。
在一頓混亂中,重癥室的大門打開。
王醫(yī)生脫下口罩,一臉惋惜頹然得嘆了口氣,“對不起唐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許小姐她……”
“閉嘴!”唐韶華怒吼,歇斯底里的模樣震的所有人狠狠一顫,“我不要聽廢話,我要她活著,我要許未央活著,她活不了我就讓你們整個醫(yī)院陪葬!”
作為盛世集團的掌舵人,唐韶華在a市的身份地位豈是他們在場的任何一人惹得起的,面對眼前暴躁如獸男人的失控和無理取鬧,王醫(yī)生既是進退兩難,又是心痛不已。
明明一個小時前,許未央還是意志堅定,為了孩子哪怕最后一口氣也要撐下去,可短短這會兒功夫,像被拔掉了全部信念,毫無求生意志,他也是愛莫能助啊,可惜了這么年輕的生命。
“可……可許小姐她……”
唐韶華完全聽不進人話,拽著王醫(yī)生就將他往重癥室扯,“去啊,為什么不去,她還有的救,她一定在跟我開玩笑,她那么雜草一樣強韌的人不會就這么放棄的,你們不是要血嗎,我還有很多,你輸啊,你盡管輸啊,要多少都行……”
“唐韶華!”一聲爆喝之后,一包還溫熱的血漿就這么筆直狠狠砸在了他的臉面上。
力道之大,讓血漿瞬間炸裂,糊了他一臉血紅,凝凍了唐韶華所有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