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兒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僅年長三歲的秋蕭然,舉手投足之中全是長者風范。
幾年前,還是他將姐妹二人從被色欲沖昏了頭腦的兵士中救出,不僅狠狠地教訓了那些人,還將她們帶到了石皓的面前。
因為姐妹二人曾經(jīng)侍奉的主人家,剛好也是姓司馬,所以石皓將她們帶回了荊幽城,更名絲兒,和瑪兒。
上文已經(jīng)提及到,絲兒本是姐姐的名字,因為瑪兒太拗口,被雪蕊改成了絲兒。
她此刻看著秋蕭然背對著自己而立,身姿挺拔,卓爾不群。淡淡的薄光灑在他矜長的身影上,簡單的一個帥字是沒有辦法描述,此時此景讓她有些迷醉。
如果可以,她寧愿這么看著此人一生,哪怕只是身后默默的注視。
“怎么?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秋蕭然見到絲兒依舊安靜的站在自己身后,并沒有離去。回轉(zhuǎn)身,好奇的問道。
“沒,沒有。只是看大人一個人站在這里,絲兒想陪陪您……?!?br/>
“噢。那倒不必。我習武之身,習慣了夜露。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早些回營房去吧?!?br/>
“嗯,那絲兒回去了,秋大人還請保重身體?!苯z兒低垂眼臉,羞怯的回轉(zhuǎn)身,快步走向雪蕊的營賬中。
“這個小丫頭,今日有些奇怪……?!鼻锸捜煌谋秤?,搖搖頭,笑了。
以往在世子府的時候,雖然絲兒也是稱呼自己為秋大人,卻并沒有此時的恭敬,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感覺像是換了一個那般,樂意要將尊卑地位彰顯出來。
絲兒掀開簾子走進營賬的時候,雪蕊還未睡去。正拿著一根木枝,舞來舞去的練習劍術(shù)。
她見到絲兒拎著個空空的臉盆進來,眼神空洞,精神恍惚。也沒心思再練劍,走到她的面前,關(guān)切的問道:“絲兒,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臉色怎么這么差?”
絲兒像是掉進了混沌中,突然被雪蕊的問候拉了回來,驀地換上一副微笑的面孔,搖搖頭說:“沒事。就是可能在軍營中有些不習慣,想念以前的世子府了?!?br/>
“的確。這里到處都是男人,做什么都不方便,還被監(jiān)視著。我也挺懷念以前在華風莊園的日子,每天和成戢下下棋,練練劍,生活無憂?!?br/>
雪蕊嘆了口氣,將那個木枝收起來,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成戢送給他的那柄玉禾劍現(xiàn)在哪里,那可是成戢留給自己唯一的物件了,明日一定要找石皓尋回來。
“姑娘,你口中所說的成戢,可是與你成親的那個少莊主?“絲兒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像是一個等待聽故事的孩子,滿懷期待。
“嗯,是的。不過,我們是假成親。我為了躲避瑞清城官兵的追捕,才假扮成了他的未婚妻莫玲玉,嫁給的他。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是一個君子,一直以禮相待。“
“怪不得姑娘對他總是念念不忘,不惜刺殺了公子?!?br/>
“他和石皓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一個是天上的太陽,暖如人心。一個卻是三九的冰山,寒徹入骨。”
想想自己在世子府所受到的種種虐待,要不是命大,早就被他們夫婦二人折磨死了。雖然,石皓是屬于挫折教育,想讓她盡快恢復起來,變得強大一些。但是,這樣的厚待,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理解,也沒有幾個人想要承受。
所以,再遇到成戢以后,他那溫和的笑容,以及待人接物的謙遜和周到,一下子就深入了雪蕊的內(nèi)心。以前在一起相處沒怎么覺得,他死去,竟然會有一種挖心的疼痛。
以前,她以為自己會喜歡上這個冰冷霸道,人人敬仰的王。沒想到,最終卻被普通的楊成戢在內(nèi)心深處占住了一席之地。
何況,他最后,竟然要舍棄自己的性命,來護她的周全。這樣的男子,就算不能相守一世,也值得惦念一生。
“真是可惜了那位少莊主,這么好的一個人,竟然就是死于非命?!苯z兒聽完雪蕊對楊成戢的描述,不禁嗟嘆。
“所以,我要為他報仇!”
“姑娘,小聲點。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的好?!苯z兒嚇得趕緊捂住雪蕊的嘴,緊張的朝著外面的營賬望了望。
“怕什么。我看出來了,石皓暫時還不想殺我?!把┤飳⒔z兒的手拿開,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不是公子不想殺你,是他舍得而已?!敖z兒哀嘆了一聲,情真是一種神秘難測的東西,看不清摸不著,卻總是能最大限度的發(fā)揮他某一種致命的作用。
“那你呢?小絲兒,有沒有對你的那個秋大人表明心跡呀?“雪蕊壓低聲音,故意打趣她。
絲兒羞得紅了臉:“姑娘,你又拿我取笑了。我只是一個下賤的女婢,而人家是大王身邊最得力的戰(zhàn)將。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我怎么敢動其他的心思?!?br/>
“奴婢怎么了?愛情面前人人平等。只要兩情相悅,哪有那么多的條條框框?!?br/>
“可是,可是我覺得,我真的配不上他。“
“我的絲兒要是好好的打扮打扮,定能迷倒荊幽城一大片公子哥,小小的一個臭脾氣秋蕭然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他只不過是仗著主子的威風,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罷了?!?br/>
“他不是狗仗人勢,是真的很優(yōu)秀。“絲兒聽到雪蕊竟然用狗仗人勢來辱罵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一下子著急起來。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jīng)的反駁她。
“瞧瞧,還沒怎么樣呢,現(xiàn)在就開始護起來了,以后還得了啊?!?br/>
“姑娘……。”
夜色微涼,營賬內(nèi)的爐火暖暖的燒著,外面偶爾傳出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一切是那么的安靜和祥和。
石皓披著厚厚的裘皮大衣站在營賬的外面,將帳中兩姐妹的笑鬧聲盡收耳中,他冷淡的眸子中竟然盈滿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這女孩子們的閨房秘話,酥酥柔柔,竟然能有迷惑他的功效,身上的傷痛都不覺得疼,渾身的每個細胞都想要放松,笑著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