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私下造訪,諸位不必多禮?!遍L公主笑道。
“殿下請上座?!绷掷蠣斪拥馈?br/>
長公主落座后,環(huán)視一周,目光落在將軍夫人莊氏身邊的洛姑娘身上:“這位是?”
見長公主殿下注意到她,洛姑娘微微一動,心中略有些激動,沖長公主一禮,還未開口,就聽將軍夫人道:“這是我表妹家的女兒。”
“哦?莊夫人帶著你表侄女上林家來,莫非是相中了林家哪個兒郎?”長公主笑道。
莊氏一噎,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她怎么可能看得上林家兒郎?但拜訪林家不帶著自家女兒卻帶別人家的女兒,這事著實有些不妥,有心人多想想,也知道里面有問題。
只是她沒想到,長公主一來就將這件事揭出來,這似乎……有點來者不善啊。
“這……這孩子平日里甚少出門,我也就是帶她多出門走走,見見世面?!鼻f氏勉強解釋了一句。
“嗯,你也算上心,這表姑母也做得不錯了?!遍L公主說道。
莊氏聽在耳中,總覺得有些怪異,不像是夸贊,反倒像話中有話,可長公主的深意,一時她也看不透,總不會是來給林菀欣找場子的吧?他們之間也八竿子打不著啊?
此前林菀欣輔助許純之救回小侯爺一事,只有長公主與皇帝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林菀欣目光微動,看了看長公主又看像許純之,心中也覺得奇怪,他們不像是那種會不告而來的人,但他們又確實這么做了,還特意挑了今天這個時間。
待她再次看向許純之時,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會,許純之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許笑意,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菀欣的心,忽的就安定下來,垂下目光,心中莫名地浮現(xiàn)出絲許喜悅。
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他看著她,露出與平常不同的模樣,她就會感到開心。像這樣因別人一個細微的舉動而牽動心情,這在她以前從未有過,她有些忐忑,卻又忍不住雀躍。
“殿下謬贊?!泵粶书L公主的心思,莊氏只好再度勉強應(yīng)話。
長公主笑了笑,倒是沒再接話。
元大將軍的目光在長公主與許純之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又注意到許純之特意多看了林菀欣幾眼,心中倒是有了一番猜測,越發(fā)替他兒子感到遺憾。
“殿下今日……”見長公主與莊氏閑話完,林老爺子開口道。
長公主笑道:“實不相瞞,今日本宮也算冒昧前來,只因今個兒一大早,許大將軍便登門造訪,務(wù)必請本宮同他一同來一趟林府,事先未曾遞拜帖,還希望林老勿怪?!?br/>
“殿下嚴重了?!绷掷蠣斪拥?。
長公主道:“本宮聽聞,今日元大將軍一家拜訪林家,為的是兩家的親事?”
見眾人一時沉默,長公主心中有數(shù),卻還是笑道:“不知這親事成了沒有?”
“這……”林老爺子有些哭笑不得,宿聞長公主殿下昔日跟著今上東征西討、走南闖北,最是直截了當、雷厲風(fēng)行,今日一見始知名不虛傳。
“可惜,這親事沒有成。”既然長公主如此坦蕩,林老爺子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回道。
長公主一笑,撫掌道:“這敢情好?!边€沖她身旁的許純之笑道,“看來咱們并沒有來遲,而是剛剛好?!?br/>
聽見這話,許純之有些忍俊不禁。
長公主自然不是真的口無遮攔,而是故意如此調(diào)侃,果不其然,莊氏立即臉色一沉,畢竟任誰說“親事沒成”很好,也不是個好聽的話。
可偏偏說出這話的是當朝長公主殿下,又有誰敢在這時候開口說不好?否則豈不是說長公主不好?更進一步,豈不就是藐視皇權(quán)?
林老爺子算是聽出門道來了,長公主殿下這是說他決策英明,沒跟元家結(jié)親是個正確抉擇,想到這里,他樂得一笑。
元大將軍張了張嘴,又閉上嘴巴,心中默然嘆了一口氣。他兒子這下是徹底沒指望了,別說老三了,老大老二都不行。
林菀欣也覺得長公主殿下著實有意思,雖說殿下會站在她這邊,多半是因為之前她救過小侯爺?shù)木壒?,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不在對立面就好?br/>
長公主又笑道:“菀欣,過來?!?br/>
“是?!绷州倚雷叩介L公主身邊。
長公主見她神情寧靜柔和,雖議親失敗依舊不驕不躁,甚是滿意,執(zhí)起她一只手,將之交到旁邊許純之的手中。
在場眾人頓時神情一變!
將軍夫人莊氏更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他?她?……莊氏飛快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卻見元大將軍似乎早有所料,只是沉沉嘆了口氣。
哎呀!這真是……莊氏在心中急嘆,怎么也沒想到想長公主竟然會來這么一出,要知道,她和夫君可是屬意將雨馨嫁給許大將軍的呀!這樣一來,他們家雨馨怎么辦?
長公主殿下怎么能亂點鴛鴦譜呢?而且還是今日這個時候!……
莊氏頓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坐立不安,想提出告辭又知道此時實在不是時候,可是讓她就這么看著林菀欣與許純之在一起……她感覺如坐針氈。
畢竟,真要比起來,她的三兒子,又哪里比得過權(quán)傾朝野、深得皇上器重的黑炎軍統(tǒng)帥許純之?
她剛剛還看不上小門小戶出身的林菀欣,卻不想人家轉(zhuǎn)頭就攀上更高的枝頭,高得連她都有些夠不著。
不僅是莊氏,在場的其他幾位夫人也神色各異。
老夫人面露駭色,驚得有些說不出話,大夫人周氏震驚不語,怎么也沒想到林菀欣竟有如此造化,竟能得到許大將軍青睞,聽長公主這話,還是許大將軍親自去求她來做媒?
放眼整個帝都,又有幾個姑娘是長公主殿下親自做的媒?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從未聽過。
這個林菀欣,還真當是與眾不同,以前倒是真小看她了。
姜氏則酸得兩只手死死攥住手帕,牙關(guān)要緊,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酸話冒出,禍從口出,畢竟面對的是長公主殿下,不是旁人,一個降罪下來可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這天殺的林菀欣,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能被許大將軍給看上?!
他到底看上她什么?就那張臉嗎?可惡!若是能早點弄花了那張臉,不就沒有這檔子事了?……
不,不,說不得是她想多了,就算長公主是為了許純之和林菀欣前來,又不一定是給他們說親?說不定是要納她做妾呢?
想到這里,姜氏微微心安,卻也更加緊張。
就連林老爺子和林敬智也面露訝異,好在林老爺子多年養(yǎng)氣功夫,瞬間恢復(fù)如常,眉眼間露出喜色,他就知道他這孫女不同尋常,果然有非一般造化。
唯獨林敬智,一直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怎么長公主殿下將她閨女和許大將軍……難道真是他想的那樣?不太可能吧?
不管廳中眾人如何驚異,長公主兀自微笑,道:“菀欣是個好孩子,本宮見著她也十分歡喜,也希望她能有一個好歸宿。恰好,本宮認識的人中,就有一個這樣的好歸宿?!?br/>
“你們說巧嗎?”長公主笑問。
長公主發(fā)話,眾人自然不能不答,紛紛應(yīng)和道:“殿下的眼光,自然非一般人能及?!?br/>
“恰巧,也有人跟本宮一樣的眼光,覺得這是好孩子,不愿意她明珠蒙塵……”長公主道。
聽聽,明珠蒙塵。瞧這詞用的……
林老爺子怎么聽怎么覺得順耳,之前被莊氏惡心的一口惡氣,當下徹底消散。尤其當她看到莊氏越發(fā)難看的神色時,覺得心情舒暢食欲大振,今晚還能多吃兩碗飯。
林敬智作為一個有文化懂禮節(jié)的文人,自然不好表現(xiàn)得太過,輕咳一聲掩飾了唇邊笑意,再注意到自己還是吸引了眾人眼光后,不由得微微低頭。
林菀欣目光轉(zhuǎn)了半圈,見莊氏差點鼻子都氣歪了卻又不好發(fā)作的模樣,實在是對長公主氣死人的本事拍案叫絕,聽聽人家的說話水平,她怎么就學(xué)不來呢?
恰在這時,許純之輕輕在她手心捏了一下,灼熱的溫度令林菀欣倏忽一燙,不由得瞪他一眼。
被瞪之后,許純之不僅不惱,眼里的笑意反而加深,心中一股異樣劃過,似乎想要摸索更多,卻又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敢過于孟浪,只能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菀欣看。
被他這么一瞬不瞬地瞧著,林菀欣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燒,這人……怎么孟浪起來如此孟浪?平時看著挺正經(jīng)的,難道不知道現(xiàn)場有很多人在看著么?
趁沒人注意,她用力在許純之虎口上掐了一下。殊不知她那點力道對許純之來說就跟撓癢癢異樣,半點不痛,倒也提醒了他,不可太過。
許純之收回目光,心情大好。尤其是想到今日之后,她會成為自己未婚妻,雀躍的一顆心,幾乎要飛到天上,恨不得對天下所有人都公布——林菀欣是他許純之的了!
見目的達到、該說的也都說了,長公主不再贅言,笑道:“今日本宮前來,便是想替許大將軍與林家四姑娘菀欣保一個媒,愿他們能結(jié)永世之好,不知林老愿不愿意給本宮這個面子?”
此言一出,姜氏頓時眼前一黑。
永世之好?這是對夫妻之間用的詞,竟然不是納妾,而是娶妻?!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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