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言罷,季禮忙抱拳施了一禮,道:“既如此,當是小生冒昧了?!?br/>
那太叔見季禮倒也識趣,便多加提醒道:“尊客盡管隨意,只是夜半切不可獨自在外逗留,以免橫生枝節(jié)?!?br/>
季禮雖然不知這太叔氏的話里到底暗示了些什么,卻依然答道:“還請主人放心,禮自省得?!?br/>
見季禮如此識相,太叔氏點了點頭,看那樣子,視乎對季禮的態(tài)度還算比較滿意。
到了夜間,在房中小睡片刻的季禮就被屋外的喧囂聲給吵醒了。走到門外一看,卻不覺已至黑夜。
華燈初上的山中小村,自是沒有巨鹿那般規(guī)模。然,在這偏僻的深山老林當中,卻也不可多見。讓季禮疑惑的是,這些村民不但在屋中大堂擺放祖宗靈位,就連晚上夜市的時候,也將祖宗的靈牌恭恭敬敬的擺放在車上。
山野之人,自有其獨特的生活方式。想到了這一點,季禮就沒有繼續(xù)在這件事上深究。又或許,當天晚上他的興致真的很高。
村子不大,僅有百十戶人家的規(guī)模,但夜市的面積卻很廣。季禮一算之下,村里竟然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出來擺攤或是以物換物,期間,季禮食用了大量的酒水和菜肴。到得最后,季禮就直接醉倒在了街上,隙街而睡。
只是當他醒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遠離村落數(shù)里。季禮昨夜雖醉,然頭腦卻是清楚的很,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村里的大路上睡著的啊,怎么會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里呢?
到得后來,季禮才從一位云游方士的口中得知這里的蹊蹺。
得知此番經(jīng)歷的前因后果,季禮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卻是用生人來看護自己的棺槨啊,只是這種術(shù)術(shù)卻并沒有在茅山術(shù)志里記載,今番雜家倒也少不得為其添上一筆了?!?br/>
老道說到了這,才略有深意的看了王飛一眼,道:“小揚子,你可知這生人棺一詞,究竟是怎么得來的,那個季禮醒來時所發(fā)現(xiàn)的怪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從老道的話里來看,這生人棺并沒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要說古怪,也僅僅是那些土人的習俗有些怪異罷了。
在王飛想來,那云游術(shù)士季禮的遭遇,當是村民們在整蠱罷了??伤麉s又明顯的聽出了老道字里行間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對生人棺的深深忌憚。既然是這樣,那么老道在知道劉勇師兄誤入這生人棺之后,為什么又表現(xiàn)的這么鎮(zhèn)定,而不是當機立斷的前去營救呢?
看著老道那張悠然自得的臉,王飛就泛起了尋思,這特么可真就不好說了哇!
白塵老道見王飛遲遲不答,倒也沒有催促于他。不緊不慢的從懷中取來他的那只煙袋,按上了一捏煙絲,細細的品了起來,一邊品,他還不忘了提醒王飛道:“要說這個東西,為師還真就跟你提起過,只是你那個時候太小,許是已然忘記了吧。你別急,再好好想想?!?br/>
哎呦我的親娘誒。
看著老道那一臉欠揍的表情,王飛都恨不得跑過去踹上幾腳。就算你是咱師傅,也不帶這么玩人的啊。
老道這么一說,王飛就開始回憶了起來。只是他在那里抓耳撓腮的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這老道在什么時候跟自己提過關(guān)于生人棺的事情。于是便出聲詢問道:“師傅,你老人家確定跟我說過關(guān)于這個生人棺的事?”
見王飛那抓耳撓腮的模樣,想是已經(jīng)急不可耐。老道便也沒有繼續(xù)與他賣關(guān)子:“這生人棺的來歷,是因為其建立在半山之中,遠些看來,就像一架棺槨豎立于山中。所以啊,這生人棺三字,便是由此而來?!?br/>
生人棺之所以不入風水之類,實則是它并不是一種風水,而是一種邪術(shù)。前面咱們也說了,住在生人棺其中的百姓,家境殷實,六畜興旺。這是因為長眠于此的故人為了庇佑自己的后輩子孫。
那么,既然這生人棺有這么多的好處,咱們?yōu)槭裁催€要說它是邪術(shù)呢?
故人所庇佑的,自然是其后輩的子孫。這一點倒是無可厚非,可旁人就不算在這個庇佑的行列了。
因此,在這里長住的人,必須有家中長輩在此長眠,才能通過這種奇特的陣法,以期獲得此陣的認可。這其中的時間,大約需要三十到五十年不等。
這也就是為什么村里的人不管是做什么都要帶著祖宗靈牌的原因了。
眾所周知,有些故人在離去之前的怨氣是很大的。古代的時候呢,又沒有火葬這一說法,一般的人家中有人過世,基本就是直接買口棺槨直接在山中挖個大坑,就地埋了也就是了。
這也就造成了許多死后的人因怨氣太重,而不能夠投胎轉(zhuǎn)世。這種形態(tài)的靈魂,在茅山道術(shù)中,咱們稱它為怨靈。當然,惡鬼一流是不會成為怨靈的,咱們這里所指的是生前的怨氣比較重,但卻并非大惡之人的一種沒有巨大危害xìng的特殊群體。
怨靈本身是不具備害人的條件的,但其因不能投胎轉(zhuǎn)世,所以只能是在生前所熟悉的地方徘徊,而且怨靈有一個特殊的能力,就是附體。
由于怨靈本身的實力弱小,生前又不是什么大惡之人,所以這附體的時間也非常的短。一般的附體時間大約在兩到三個時辰之間。
也就是一更附體,二更游離,三更天亮便消失的一個特定規(guī)律。
古代人迷信,這也就導致了怨靈的存在空間。對于什么鬼啊神啊的,咱們不是有句老話說:信則有,不信則無嗎?
所以,越是不相信這類事物的人,著道的幾率也就越小。反之,就越容易被怨靈附體。而男人和女人之間,由于男人的陽氣很重,所以,怨靈在一般的情況下是不會選擇男xìng附體的。
所被怨靈附體的群體,大多都是以女xìng居多。因為女xìng相對來說,各項指標都比男xìng要弱上許多。所以,在半夜的時候,在此類地點生活的女xìng,是很少會出門的。
而季禮卻是不同,他先是喝的酩酊大醉,又在半夜的時候回了頭,而導致三魂以去其一,這才被怨靈有機可乘,靈魂附體。
而死者的死法千奇百怪,各種各樣的都有,那么,你在被附體的時候,就會被怨靈喚醒其在生前的記憶,從而大喊大叫,或是嚶嚶哭泣,又或是跳入水中等等。
這些都是被怨靈附體所產(chǎn)生的異像。
當然,也有人說這是夢游癥的一種。但事實上,這種事與夢游根本就八竿子都打不到邊。而且,被附體的人只要被人用柳枝一打就會驚醒,但夢游癥的人,卻是不敢如此的(純屬虛構(gòu),切勿模仿),那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老道之所以不擔心劉勇的安全,也完全是看中了生人棺所特有的一個特點。故人飛升入天堂,萌子萌孫卻并不害生人。
所以,哪怕劉勇在那些故人逝去百年之后再挖墳土,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被這陣法送去人神三界,卻也不至于被這陣法害了xìng命。
至于劉勇究竟去了哪里,就不是老道所能擔心的了,子孫自有子孫福,劉勇家中上數(shù)三代都是貧民,也沒有做過什么壞事。所以,老道相信這些個幺蛾子是不會害劉勇的。
至于風門,老道是不準備去了。畢竟劉勇已經(jīng)動了生人棺的墳土,這個陣在一定意義上已經(jīng)算是破了,想必在三十年之內(nèi)河水就會干枯。
雖然土地依然肥沃,但沒有水源,那些人也是不可能再在那里住下去了。
而且現(xiàn)今交通發(fā)達,醫(yī)療和教學設(shè)施繁榮。所以,那些住在生人棺之中的原住民也完全沒有必要再住在遠離文明的偏遠山區(qū)的理由了。
這原住民一走,那些怨靈也就沒有了可附體的對象,久而久之,這個陣對于人類的危害也就不告自破了。
當然,要是能找上幾位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來為那些死去的怨靈做一場超度法事就更好了。當然,這跟道家是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道家只負責勸、抓、鎮(zhèn)、封。卻并不管其超度之事。
待老道將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與王飛講明,王飛也就不那么焦灼了。當下,由于比武大會的時間緊迫,老道只停留了六天,便帶著王飛趕赴事先約好的集合地點去了。在路上,王飛可以說是充分的利用了每一分可用的時間來努力提高和鞏固自身實力,不提。
至此,關(guān)于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的風門一事,就此告一段落。
三天之后,老道帶著王飛和一眾古代武林中人打扮的青年男女來到了位于海南某地的一處小島上。
老道和王飛他們這一批顯然是來的最晚的一批。那接引使者在對過老道的請柬之后,就將他們帶上了最后一艘出海的大船,沒過多久,那些與老道他們一起趕來的各派中人也都陸續(xù)的登上了大船,只有一支名為青云派的弟子被退了回去。
搭載著老道一行人的大船,一入大海,便向著公海的方向急弛而去。
風門終于寫完了,雖然有些爛尾,但卻事出有因。下面的故事更jīng彩,還請讀者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