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漫山遍野的野‘花’開得正盛,偶爾可見一兩叢淡淡的粉‘色’,給大自然的新綠增添了柔美。
客車飛快地行駛在高速路上,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戶大開,一道又一道溫柔的‘春’風徐徐吹來,空氣中傳來草木‘花’香,讓人沉醉。
大家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簡直比高速路旁的林子里的鳥兒還要吵,但隨行的田雨果卻并沒有像課堂上那樣要求紀律,面帶笑容地看著這群散發(fā)著活力的學生。
哪個年少不輕狂?。∷彩菑倪@個年紀過來的,所以干脆趁‘春’游的機會讓大家更加放肆地玩鬧。
“請大家注意安全,頭手不要伸出窗外。此行的目的地是蘭縣華美‘花’卉種植基地,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到。我現(xiàn)在重復一遍注意事項:第一,所有同學不得隨意掉隊,一切活動都要聽從帶隊老師的安排。第二,注意公共衛(wèi)生,不得隨意吐痰、‘亂’扔垃圾。第三,講禮貌,講文明,發(fā)揚南州十三中優(yōu)良傳統(tǒng)……”
客車司機臺上的喇叭里不停響起帶隊老師嚴肅的聲音,聽著這千篇一律地說教,顧青華一陣無語。抬頭環(huán)視四周,果不其然,所有人聽到這話后都‘露’出煩悶地表情,活像是這聲音打斷了他們享受路邊美景的興致似的。
不過,得知今天的目的地所在后,顧青華面‘露’詫異。
這次‘春’游的目的地,竟然是華美‘花’卉種植基地?華美‘花’卉種植基地在同‘花’鎮(zhèn)附近,挨著青石村。而青石村現(xiàn)在也算變相的種植基地,畢竟種植‘花’卉是村民們每年的大部分收入來源。也就是說,此行的目的實際上是——青石村!
真不知道學校怎么會有這種打算,青石村雖然風景很美,特別適合‘春’游,但因為青石村地理受限,根本滿足不了這么多人同時入住。
不過既然學校早已打算好,那么住宿的問題肯定也解決好了,她無需想那么多。何況,她也確實需要回一趟家,‘弄’清楚醫(yī)‘藥’缺貨的原因。
“學校到底怎么想的,‘春’游居然跑這么遠!蘭縣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做那么久的車,那小縣城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酒店,到時候我們住哪里?”
學校直到現(xiàn)在才向大家透‘露’目的地,立刻引發(fā)了一些同學的不滿。這些學生平時嬌生慣養(yǎng),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根本沒受過挫折,沒吃過苦,一聽要去距離南州不算近的一個小地方,頓時抱怨聲四起。
聽著大家的抱怨聲,坐在顧青華旁邊的齊妙不爽地瞪了那些人一眼,聲音拔高:“去‘春’游又不是去購物,當然要去風景優(yōu)美的地方了。江燕燕,洪小琴,難不成你們想來個南州城兩日游?”
“我想她們應該更喜歡南州公墓兩日游,說不定游得快樂后,就不想回來了?!绷滞隽朔霰橇荷系暮诳蜓坨R,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精’辟!”蘇瑾贊同地點頭。
703四人坐在一排,齊妙和顧青華在過道左邊的位置,蘇瑾和林同則在右邊。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將前排那兩個發(fā)牢‘騷’的人刺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燕燕原本只是想借題發(fā)揮,打擊一下那個破地方來的窮學生顧青華,卻沒想到703的人絲毫不排斥顧青華,還老為了她和自己作對。不說蘇瑾和齊妙,就連平時冷著一張“生人勿進”臉的林同,居然也會幫顧青華說話。江燕燕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她的視線一轉,看到過道另一邊,李東那大塊頭小心護著的蘇筱雅時,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筱雅,下周末就是你的生日,到時候,我們是去你家給你過生日,還是去錦悅飯店呢?”江燕燕笑著問道,順道將目光從蘇瑾的臉上瞥過,果然見到臉‘色’大變的蘇瑾。
“我爸爸和媽媽說,今年就在家過,到時候,我請大家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希望你們能來?!碧K筱雅柔柔地向車上的同學說著話,眼神似有似無地看向蘇瑾,臉上帶著羞怯又含蓄的笑容,很快獲得了一眾男生的好感。
“我們是同學,又是好朋友,當然要來。何況,那天也是蘇瑾的生日嘛,以前蘇瑾從來不帶同學去家里玩,這次我們終于能去了,筱雅,謝謝你。”一個和蘇筱雅平時玩得很好的‘女’生諂媚地說道,她叫李紅雪,家境很好,和蘇筱雅一樣也是‘私’生‘女’的身份。可惜李紅雪并沒有蘇筱雅命好,她媽媽直到現(xiàn)在也沒轉正。
“不,不客氣。你別怪姐姐,姐姐只是‘性’格太孤僻了而已,她絕對沒有討厭你們的意思?!碧K筱雅急急地替蘇瑾解釋,生怕別人誤會了蘇瑾似的。
顧青華皺眉看著前面的幾人,目光極淡,好像看跳梁小丑一般。
蘇瑾更絕,雖然暗恨江燕燕哪壺不開提哪壺,戳中自己心底的傷口,但她作為蘇家人的驕傲卻不允許自己在這些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她昂著頭,冷冷地看著蘇筱雅和李紅雪,張嘴說道:“你說錯了,我就是討厭,討厭那些名不正言不順的人到我家里。我是十三中的三好學生,德智體美勞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最最討厭什么小三,什么‘私’生‘女’,尤其是故意破壞別人家庭的那種,真是惡心?!?br/>
“噗……”正在喝水的齊妙一口水噴了出去,好巧不巧,目標正中轉過頭來的蘇筱雅。
于是,客車里響起了“柔弱”的蘇筱雅“嚶嚶嚶”的哭聲,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蘇瑾,道歉!”李東心疼地哄著蘇筱雅,繼而轉過頭,犟著脖子盯著蘇瑾,一字一句地說道,“蘇瑾,向筱雅道歉!”
“李東,我再警告你一次,別多管閑事!想要英雄救美,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英雄?!碧K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疾聲厲‘色’地吼道。
顧青華敏銳地發(fā)現(xiàn)她眼里一閃而過的水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剛進寢室的時候,齊妙曾說過她們三個的年紀,林同和齊妙都已年滿十六歲,蘇瑾則小一些。當聽說顧青華剛滿十五歲的時候,林同還打趣她是班上最小的學生。如此算來,蘇瑾和蘇筱雅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頓時,她對蘇瑾那個父親的印象差極了!
設想一下,要是她處在這樣的環(huán)境生活,恐怕受到的折磨不必前世的經(jīng)歷差。更可怕的是,蘇瑾的父親竟然還堂而皇之地將小老婆扶正,公然在家里為‘私’生‘女’舉行生日宴會。這樣的父親……
這樣的情況下,蘇筱雅和李紅雪說的話就跟刀子似的狠狠在蘇瑾的心口上扎??粗首骶髲姷奶K瑾,腦子里浮現(xiàn)出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水光,顧青華心里涌起薄怒,目光冷凜地看著前面的人。
李東再一次被蘇瑾拂了面子,面上‘陰’晴不定,卻又顧忌著什么,沒有繼續(xù)堅持和蘇瑾叫囂。
“蘇瑾,狗咬了你一口,難道你還咬回去?”顧青華偏過頭,眼含笑意地說道。
“就是就是,萬一患了狂犬病怎么辦?而且狗很臟的呀!咬她,惡心死了!”齊妙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點著頭。
林同:“跨越種族的爭斗是違反自然規(guī)律的,作為高等生物,對于低等生物的挑釁,只需避他由他不要理他,再過幾時,你且看他,自相殘殺。”
顧青華and齊妙:“……”自相殘殺,難道是狗咬狗的意思?
三人的眼神同時在蘇筱雅和李紅雪身上晃來晃去,意思不言而喻。
蘇瑾眨了眨眼,看到幾人關切的眼神,心下一暖,再聽到林同高深莫測的言論,干脆哈哈大笑起來。
她們笑的同時,蘇筱雅和李紅雪可沒那么好心情了。任誰把自己比做低等生物,也不會笑得出來。李紅雪不如蘇筱雅聰明,這一點從她們兩人相似卻又迥異的命運就可以看出來。
因此,李紅雪面‘色’猙獰地看著后面笑得猖狂的幾人,讓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蛋形如鬼魅。而蘇筱雅卻紅著眼,眼里氤氳著一層霧氣,很快,一行清淚掉了下來。她‘欲’語還休地看著蘇瑾,仿佛在說“你們怎么能欺負如此善良純潔美好的我”,渾身籠罩著“弱者”和“受害方”的氣息。
這下,一直充當保護角‘色’的李東臉‘色’就更難看了。
他‘陰’鷙地看著蘇瑾和另外三人,眼里閃過一道‘精’光。轉過頭小聲地安慰著蘇筱雅,鼻間繚繞著少‘女’純潔的馨香,李東眼里只剩下繾綣的情意。
“等……到手……毀了……蘇家……你的……”
濕潤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蘇筱雅的耳朵以‘肉’眼能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一陣風吹來,李東的聲音消失在空氣中,顧青華微微撅眉,只聽到了零碎的幾個字。
客車到達蘭縣后,駛入一條剛鋪好不久的泊油路,仿佛進入福地‘洞’天似的,四周的空氣變得更加清新,讓人‘精’神一振,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
這樣,就算心有怨言的學生也不再多嘴,對接下來的事情充滿了期待。
當客車到達同‘花’鎮(zhèn)時,出乎大家的意料,這個偏僻小鎮(zhèn)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破爛。相反,同‘花’鎮(zhèn)給人的感覺非常好,就像那些發(fā)達國家的田園小鎮(zhèn)一樣,充滿著愜意與和諧的氣氛。入目可及的是一排排青磚紅瓦的居民房,雖然不華麗,卻也不破舊,反而看起來極有韻味。偶爾能看到一兩座樓房林立其中,白‘色’的樓房里,每個窗臺上都爬滿了迎‘春’‘花’的藤蔓,一兩戶人家的屋頂上掛滿了這個季節(jié)才會開放的薔薇,綠紅相間,妙不可言。
干凈的街道,表情祥和的居民,巷子里嬉戲玩鬧的小孩,小吃店傳來勾人的食物香氣,這一切,都讓學生們覺得新奇。
當客車直接開過種植基地開向青石村時,除了學生們驚嘆的目光之外,還有顧青華疑‘惑’的眼神。
“天啊,這里太美了!阿華,你家在哪兒啊,等會自由活動的時候,我們去你家玩吧!”齊妙一邊眼睛不眨地看著車窗外的美景,一邊和身旁的顧青華說話。
“你看那條小河,還是小溪,好清澈!里面的水草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倒映著藍天白云,要是在上面劃船,肯定跟在天上飛的感覺一樣!”一個學生將腦袋伸出窗外,指著不遠處的小河興奮地說道。
一群顏‘色’‘艷’麗的鳥兒歡快地飛了過來,許是看到這個人類突兀地伸出腦袋,不怕生的小鳥很友好地在他腦袋上拉了泡屎。
“吧嗒”一聲,這個男生只覺頭頂一熱,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靠,哪兒來的笨鳥,敢拉屎在爺身上,小心爺一槍崩你下來做烤鳥!”男生郁悶地問‘女’生借了包紙巾,將鳥屎擦干凈。
“哈哈哈,劉向前,你要走狗屎,哦不鳥屎運了!哈哈哈!”
一群人樂翻了天,紛紛將腦袋伸出窗外,和那群聰明鳥打招呼。
帶隊老師見了也沒再三令五申那個“頭手不要伸出窗外”的規(guī)定,隨著學生們玩,反正這里青石板路面很開闊,又沒有其他車輛,很安全。
望著遠處青山繚繞,綠樹紅‘花’的景象,顧青華深吸了口氣,盡情吸收著負氧離子。
突然,眼角余光瞥見一道白影,空氣中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暴虐氣息。
顧青華眼神一凝,飛快將臉轉過去,那道白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間。
“許蕊?她來這里做什么?”
顧青華雙眼微瞇,定定地注視著許蕊消失的方向,那是通往后山的方向。
“誰來這里做什么?顧青華,我們已經(jīng)到地方了,下車啦!”齊妙輕輕拍了一下顧青華的肩膀,不明所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