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百米外,小鎮(zhèn)的建筑在夜視鏡中已經(jīng)隱約可見,依稀可以看出鎮(zhèn)子并不大,一條柏油馬路蜿蜒探出,與102國道平行。
或許是受到人類活動影響不適宜耕種的緣故,與眾人來路上大片大片遮蔽視野的莊稼地不同,鎮(zhèn)子前基本都是些低矮的荒草地,零星的土坑水洼點綴期間,這些荒地上的野草最高也不過剛過常人的小腿,讓眾人的視野驟然開闊。
梅西的目光盯著荒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尸骸遍地。
雖然在夜視鏡中看不清晰,不過從輪廓上判斷,不單單有人的尸骸,牛、馬、羊的尸骨也不在少數(shù),這些尸體看起來殘缺不全,與以往那些被喪尸啃食的尸體類似。
這么大規(guī)模尸骸群,讓人覺得詭異莫名,從心底里往外冒寒氣,仿佛小鎮(zhèn)里潛伏著數(shù)量龐大的喪尸。
“有什么感覺?”梅西低聲道,問的自然是孫萬峰。
孫萬峰也學著特種兵的樣子趴在小土丘上,聽到梅西提問,特意閉上眼睛,稍后搖頭道:“沒有,什么都沒感覺到。”
“要不……”衛(wèi)寧冒了兩個字,就不再說了,她本想建議大家別去鎮(zhèn)子里轉(zhuǎn)悠,干脆直接往南走,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幾十公里路,難保會遇到些奇怪的喪尸,沒有車輛做保障,幾個大男人跑的快或許能生還,她這樣的體格,活下來的可能性太小。
人么,總會有自私害怕的時候,衛(wèi)寧也不例外。
正在遲疑的時候,風向變了。
原本眾人處于上風處,聞不到什么味道,這風向一變,可好,尸體高度腐爛的悶臭味,再加上血液**的腥臭味,混合著內(nèi)臟消化道特有的苦臭味頓時將小土丘包圍。這味道的強度可比得上生化武器,別說是付慶蕊與衛(wèi)寧立刻捏著鼻子連連干嘔,就是叢旭這三位當兵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尼瑪,這味道簡直逆天了。
“還進鎮(zhèn)子不?”孫萬峰低聲問梅西,其實也是說給三位特種兵聽的。
梅西回頭掃了眼腿腳不靈便的同伴,低聲道:“進!看這架勢,全鎮(zhèn)子的喪尸得有大半死在這里,鎮(zhèn)子里沒準更安全。”頓了頓,梅西有些疑惑,“王少校不是說過,越往南,感染的越少么?這里的尸體數(shù)量太多了吧?!?br/>
“那是初期感染的概率,哈爾濱地區(qū)是百分之一百,到了長春就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了,剩下的一半人,多數(shù)是被喪尸咬過后死掉或者變成喪尸,也就是二次感染?!备稇c蕊的理解力估計是眾人中最好的。
叢旭點頭表示同意,并沒有再討論喪尸數(shù)量這個話題,“那些騾馬是怎么回事兒?”
“在我的家鄉(xiāng),每逢特定的日子都有大集市,各鄉(xiāng)各村的要想交易牲口,都會聚集在集市里,我看這里也差不多,或許發(fā)生疫情的時候,正好是這些農(nóng)戶趕集的時候?!笔Y濱鵬推測道。
東北夏季,凌晨三點天就蒙蒙亮了,農(nóng)村趕集一般摸黑就起,快的話,到集市也就四五點的樣子,從時間上推算,確實和蔣濱鵬說的類似。
叢旭其實想追查這些人畜是如何死的,哪怕被喪尸感染,也不會同時死亡吧?被蔣濱鵬一打岔,索性壓下了這個念頭,左右也要進鎮(zhèn)子,沒準‘答案’就在鎮(zhèn)子里。
眾人翻出簡易口罩戴好,踏進‘集市’。
為了不影響使用夜視裝備的叢旭,特意包上塊破布的戰(zhàn)術(shù)手電只能照亮眾人腳下這點地方,荒地上常被人畜踩踏,這幾天鎮(zhèn)子周圍明顯沒下雨,土地干硬平坦,走起來并不費勁。
隔離了部分尸首的味道,梅西感覺好受了不少,摩挲著從飛行員身上扒下來的飛行服,總感覺不太舒服,沒辦法,這衣服小了最少兩號,以梅西的身材,能穿進去還是得益于衣服的彈性。
在尸骸中穿行,確實讓人提心吊膽,被濃烈的臭味包裹也讓人渾身上下不舒服,好在這幾百米路走下來,并沒有什么詭異的事情發(fā)生。
其實這些人之中,最緊張的是孫萬峰,他的感應能力無法長時間保持,只能每隔一段時間感應一下,還不能太過頻繁,否則劇烈的頭痛會立刻讓這位可憐的不良中年面目扭曲,呲牙裂嘴。
劉房子鎮(zhèn)的主要街道只有一條,不是很寬闊,街道兩側(cè)的建筑很少有超過五層的,樓下停放的車輛也不多,特種兵們只是掃了眼車輛的型號,就繼續(xù)前進了。
沒辦法,路上這些車多數(shù)不夠結(jié)實,連防撞梁都沒有,還不如孫萬峰以前駕駛的出租車,開出去撞喪尸很容易拋錨,雖說沒事的話誰也不會對著喪尸撞來撞去。
既然鎮(zhèn)子里暫時沒危險出現(xiàn),幾名特種兵還是選擇繼續(xù)尋找更結(jié)實的車輛。
就這樣走走看看,眾人沒用二十分鐘,溜達到鎮(zhèn)子中心的十字路口,叢旭停下腳步,低聲道:“別浪費時間了,好車也沒人停在路邊,我看右邊的居民樓年限沒多長,樓下又有私人車庫,撬幾個車庫看看?!?br/>
“要得,我和老劉擔任警戒,梅西,你去幫老叢弄門。”蔣濱鵬輕輕拍了拍手里的突擊步槍,回應道。
還沒等梅西點頭附和,劉永鋼插言道:“十點方向好象……有紅外反應?!?br/>
劉永鋼的語氣有些遲疑,沒什么緊迫感,叢旭與蔣濱鵬也就沒做出相應的戰(zhàn)術(shù)動作,二人很默契分開,叢旭兩步來到劉永鋼身邊確認情況,蔣濱鵬轉(zhuǎn)身執(zhí)行后方的警戒任務。
梅西離劉永鋼最近,索性和叢旭一起湊到劉永鋼近前。
已經(jīng)切換到紅外模式的夜視鏡里,模模糊糊地顯示著幾片紅斑,溫度顯示接近人體體溫。順著夜視鏡的方向,梅西反復核對了幾次,才確認他看到的是二百多米外的一棟兩層小樓的紅外影像。
要不是夜色已深,溫度下降的比較厲害,喪尸的體溫比正常人低,恐怕劉永鋼也無法在成片的暗紅色中將這點光斑分辨出來。
瞄著小樓下聚集的幾十個喪尸,梅西裂裂嘴,低聲道:“密度有些高,都解決掉?”
叢旭左右看了幾眼,“既然來了,得弄清楚樓內(nèi)的狀況,先找個地方安頓你們,老劉,把那臺吉利弄開,看到旁邊那臺四輪子沒有?也弄開?!?br/>
“兩臺?”劉永鋼有些疑惑。
“當然,一臺裝人,一臺用來吸引喪尸?!眳残駲z查著自己的裝備,頭也沒抬,繼續(xù)道:“別把樓里的人想的太好,沒準是變異者呢?你可是報告過,變異者會召集喪尸當保鏢?!?br/>
這句話自然是對梅西說的。
“不能只讓你們冒險,算我一個?!泵肺骼斫鈪残竦陌凳?,索性毛遂自薦道:“雖然沒有經(jīng)過驗證,不過我也接觸了不少喪尸的血肉,二次感染的可能性不大,從這方面講,進樓探查,我更適合走在前面?!?br/>
叢旭沒吭聲,只是與劉永鋼對視了一眼,他清楚梅西的體格與‘力量’,也知道特種兵不是萬能的,三個人無法分身做出四個人的事情,所以才提了這個話頭,既然梅西識相,他也沒多猶豫,點頭道:“好吧。你的后背,就交給我了?!?br/>
回身與孫萬峰幾人說明了情況,三人都沒意見,趁著劉永鋼弄車的空擋,叢旭教了梅西幾個戰(zhàn)術(shù)手勢,又提點了幾處樓內(nèi)偵察容易忽視的死角,蔣濱鵬再次確認撤退路線與周遭安全,等到劉永鋼的車一到位,按照制定好的戰(zhàn)術(shù),行動立刻開始。
四輪子的轟鳴聲真不是蓋的,幾乎將方圓上百米范圍內(nèi)的所有喪尸都吸引了過來,包括付慶蕊在內(nèi),持槍的四人都將神經(jīng)繃緊,隨時準備射殺任何高速靠近的目標——沒準就有變異喪尸潛伏在附近。
運氣這個東西虛無飄渺,就如同溫室效應中的地球天氣一樣難以捉摸,似乎眾人的運氣在墜機之后再一次有了轉(zhuǎn)變,整個計劃竟然出奇的順利,目送著劉永鋼開著四輪子將喪尸吸引的越來越遠,梅西與叢旭站到了小樓的門口。
這是一棟小鎮(zhèn)中常見的‘綜合性商業(yè)樓’,由普通民居改成,帶有一個小院子,所謂的綜合性體現(xiàn)在樓外的招牌上,樓內(nèi)經(jīng)營著日雜超市、五金百貨等等業(yè)務,基本上承攬了小鎮(zhèn)以及周圍村莊所有與生計有關(guān)的生意。
正因為業(yè)務繁雜,入口的鐵門還算結(jié)實,樓上樓下也都安上了鋼窗鐵條防盜。
“里面的人都聚集在一樓門窗的位置,院子里沒有人。”叢旭盯著夜視鏡,低聲道。
簡單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門內(nèi)肯定頂了東西,梅西放棄了敲門的打算,也不想大聲嚷嚷,免得召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抬頭打量了幾眼不到兩人高的圍墻,握緊太平斧,后退兩步拉開距離,小跑加速,臨到墻邊縱身一躍,太平斧掛住墻頭,手臂用力,輕松翻上墻頭。
院子內(nèi)果然空無一人。
叢旭也不含糊,背著十幾公斤的裝備,不用梅西幫忙,同樣攀上圍墻,看起來比梅西還輕松。
按理說,叢旭與梅西應該先下去一個人,另外一個在墻上警戒,不過院子里既然沒人,久坐高處目標又太明顯,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圍墻上縱身跳下。
就在梅西越離墻頭的同時,一樓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一道人影瞬息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