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堯眉頭擰起來,羅奕這話怎么聽怎么別扭,他心里是想著要和羅奕斷干凈的,雖然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來,但是頂多也就是見面點頭之交這樣。羅奕堅持把那個小方盒遞過來,方景堯推拒了一下,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將東西塞到了他手里。
羅奕道:“戒指這種東西,還是物歸原主的好?!?br/>
方景堯覺得有點怪,羅奕是在跟他說話,但是視線卻是看著他身后的方向,他往后看了一下,身體頓時就僵硬起來。龍醫(yī)生拿著外套站在他們身后幾步的地方,看起來像是要出門,他這時也在看著方景堯手里的那個小盒子,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方景堯站在樓下頓時尷尬起來。
方景堯頭疼的厲害,羅奕塞過來那個戒指簡直就是一塊燙手山芋,不收回來,好像他還對羅奕送了戒指余情未了一樣,他和龍醫(yī)生在一起,還給羅奕一枚戒指算怎么回事兒?但是他要收回來,也有點怪……方景堯覺得自己前后這兩道視線如果是激光的話,身體早已經(jīng)被打成了篩子。
最后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先把那個戒指盒拿了回來:“你東西送到了,走吧。”
羅奕也不惱他,看了他后面的龍宇一眼笑了一下道:“好,那咱們下次再見了?!?br/>
羅奕轉(zhuǎn)身就走,也沒有之前那么留戀了。
方景堯心里盼著這禍害別再來了,要不然他家里都快爆發(fā)戰(zhàn)爭了,他轉(zhuǎn)過身去就趕忙對龍宇道:“龍宇,你別聽他在那胡說八道,我以前都沒看出這人嘴這么損來,我跟你說這盒子里面……”
“這盒子里面是什么?”龍宇也在盯著那個小方盒,開口問他。
“是……是戒指?!狈骄皥蜃齑絼恿讼?,眼看著快哭了,這特么何止是戒指,是他年輕時候做下的孽啊!
龍宇抬起頭看了一眼羅奕離開的方向,又看了方景堯道,“這個,是你送給他的嗎?”
方景堯梗著脖子不想點頭,但是做過的事總要承認(rèn),只能苦笑道,“算是吧,兩三年前的事兒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br/>
方景堯還在想怎么跟龍宇把這事解釋清楚,龍醫(yī)生臉上的神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看起來沒有什么特別的,掃了一眼那個盒子之后就沒有再關(guān)注了。
方景堯自己心虛,走近了兩步道:“龍宇你聽我解釋,這個戒指其實并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以前的時候,大家一起去騰沖玩,就聚會那種,我也不知道怎么一下運氣好,就切出塊翡翠,打了幾個小東西,這就是戴著轉(zhuǎn)運的,真的……”
龍宇打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聲音淡淡的道:“你的朋友他們也都知道嗎?”
“什么?”方景堯愣了下,但是很快就想明白過來,立刻澄清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和陳璽那種不一樣!”
龍宇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道:“醫(yī)院剛才給我打電話,新來的病患有些緊急情況,我過去一趟,可能要留下觀察,晚上或許先不回來了?!?br/>
方景堯趕緊答應(yīng)了一聲,道:“那你去吧,我在家等你?!?br/>
龍宇點了點頭,匆匆開了車離開了。
方景堯站在原地傻愣了一會,好半天才頹然的繼續(xù)去扔垃圾——剛才羅奕來鬧了一場,他手里的垃圾還沒來得及扔呢!
方景堯心里憋悶,干脆又在小區(qū)里轉(zhuǎn)悠了幾圈,以往和龍宇一起早上跑步,覺得小區(qū)里什么都挺順眼的,也不知道是傍晚的緣故還是就他一個人,走了沒一會就覺得心煩意亂,沒什么意思了。
方景堯一邊溜達(dá),一邊想羅奕說的那些話。羅奕說的這些對他的沖擊還是挺大的,但并不感動,是那種有點讓他心煩的感覺。他以前把羅奕當(dāng)成寶,恨不得掏心掏肺了,羅奕怕和他舉止親密受到影響,他就小心注意,開玩笑也斟酌著對方的分寸來,一點點的去接近他,但是幾年下來對方一點都不在乎,現(xiàn)在他抽身而出,反而變成羅奕追著他窮追猛打了。
他對羅奕那份心思徹底淡了,越發(fā)覺得不可能再回北京去繼續(xù)跟他合作。但是羅奕硬塞過來的那個戒指盒,卻成了一枚定.時.炸.彈,方景堯覺得這盒子都快在自己手上讀秒倒計時了,隨時都能引爆,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龍醫(yī)生還看到這破戒指盒了,但是一句沒多問,這比問了更讓方景堯心里難受。
方景堯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這個時候更希望龍宇能拿出之前跟羅奕說話的那種態(tài)度,大大方方的把不滿說出來,但是龍醫(yī)生不肯說,這樣不說,反而讓他心里也跟著憋的難受。
龍宇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生氣了?是那種吃醋的生氣,還是真的怒了?關(guān)于那個戒指,他是不是對他也有些不滿……?
方景堯琢磨了一路,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他嘆了口氣,去小區(qū)門口買了根冰棍降火,一路吃著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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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宇在醫(yī)院值班,忙完之后習(xí)慣性的去辦公室把白大褂脫下,剛扭了幾顆扣子,就停下動作,回到了辦公桌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兩下,屏幕亮起,但是上面并沒有新信息發(fā)來的提示。他把手機放下,又打開抽屜拿出一個被文件袋遮擋的皮質(zhì)首飾盒,深棕色的方形盒子做工考究,大概巴掌大,打開就能看到里面放著的是一對男款的戒指。
他看了一眼,想了半天,又?jǐn)Q著眉頭把盒子合攏攥緊了。
他身邊沒有那么親密的朋友,婚禮的話,則更多的是代替家人去參加,屬于實在躲不過的交際應(yīng)酬。他參加婚禮的次數(shù)只有寥寥幾次,求婚更是只有那一次,那是他第一次跟著方景堯參加了朋友的求婚,年輕人有多熱鬧有多熱情,他第一次體會到,所以,他認(rèn)真的學(xué)習(xí),小心的準(zhǔn)備。
但是羅奕拿來了那枚戒指。
龍宇用拇指在戒指盒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眼神懊惱,他不是第一個和景堯做這樣事的人,所以,就沒有那么珍貴了吧?
龍宇坐在那里沉默了半天,過了一會,外面有人輕輕地敲了幾下門。他把盒子放回抽屜里,沉聲道:“進(jìn)來?!?br/>
護(hù)士進(jìn)來看了一下,瞧見他有點驚訝,“龍醫(yī)生,今天你值班嗎?”
龍宇道:“不是,我一會就走了?!?br/>
護(hù)士點了點頭,笑道:“那您晚上慢點,這么晚了還加班,辛苦了?!闭f完關(guān)門出去了。
龍宇坐在那,他跟自己較真了好半天,到底還是沒有力氣再去拿出那個戒指盒,抿著唇起身換了衣服出門去。
方景堯在家里等到了半夜,龍宇才回來,他聽到門外有聲音,從臥室床上坐起來,坐在那等龍宇。
龍宇沒開燈,簡單洗漱之后,輕手輕腳進(jìn)了臥室,方景堯有心想要跟他說什么,但是龍宇只道:“太晚了,先睡吧?!?br/>
方景堯被他按著躺下,龍宇抱著很緊,閉著眼睛在他臉上親吻了幾下,找到唇的位置,慢慢吻了下去。一個很用力到他唇瓣發(fā)麻,但是又淺嘗輒止的吻,伴隨著一聲“晚安”,龍醫(yī)生就睡下了。
方景堯可以確定兩件事,龍醫(yī)生知道他之前送過戒指了;龍醫(yī)生心里不舒服,有小情緒了。
方景堯自認(rèn)理虧,這幾天在龍宇跟前做事也是多加小心,一直看他臉色,試著跟他搭話,給他講笑話聽,覺得能把龍宇逗樂一回,自己也跟著略微放心一點。但是龍宇沒有以前那么好伺候了,方景堯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在走神,也不知道聽進(jìn)去多少。
方景堯伏低做小了幾天,心里也有點不舒服。
龍宇這樣低迷的情緒持續(xù)了一段時間之后,方景堯終于忍不住了,一天晚上龍宇看完書準(zhǔn)備睡覺的時候,方景堯干脆地翻身過去,撐在他身上道:“龍宇,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么?”
龍宇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柔軟的發(fā)絲順著指縫滑過,他的神情也柔和下來,“今天有點累,改天聊天吧?”
“那晚安吻呢?”方景堯撐在那開始磨牙,做出惱怒的樣子?!澳氵@幾天一直親我額頭算是怎么回事兒?。磕隳懿荒苷J(rèn)真親一下,這可是合同上寫好的,你得履行合同吧?”
龍宇笑了一下,他伸手捧著方景堯的臉頰,帶著點迷惑又帶著點寵溺輕聲道:“你好像每次,總是會做一些出人意外的事兒?!?br/>
方景堯被他捏著臉,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艱難的問道:“什么?”
龍宇看了他一會,像是看他,又像是確認(rèn)那個人是他一樣,時間長的方景堯都有點心慌起來。龍宇很快確認(rèn)好了,眼底蔓延出那份克制不住的喜歡,抵著他額頭笑了道,“沒什么,在想怎么補償你?!?br/>
他把方景堯拉下來,雙唇相接,慢慢地、好好地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