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是人的本能,或者說是動物界的本能,人只是高級一點的動物。
當那些受傷沒法跑的義軍,眼見耿青王治帶著兵馬沖上來的時候,出自本能,每個人都忍著傷痛,在地上爬行!
雖然明知道自己逃不掉,但離危險遠點,對他們的心里來說,至少可以求得少許的慰籍,這點對一個在死亡邊沿掙扎的人來說,很重要。
不管是朝廷中的軍隊還是方臘的起義軍,拿敵方士兵的人頭做軍功,那都是戰(zhàn)場中的慣例。
更何況,當譚稹率領的禁軍前來江南平叛時,還不止一次地發(fā)生過拿百姓的人頭充軍功的。
離危險盡量遠點,是這些受傷的義軍心里共同想過的話題,只是讓他們想不到的是,耿青王治他們上來,手中雖然握著明晃晃的讓人望而生的鋼刀。
但他們的鋼刀至始至終都沒有砍在他們的頸脖上,相反,他們在構造防衛(wèi)工事的同時,還分派出人手,對那些受傷的人員進行簡單的包扎。
對那些受傷較重的人員,還派出專門的軍醫(yī)為他們醫(yī)治,這個結果的反轉,的確大出他們的意外,什么叫仁義之師,這就是!
人是極其沖動的感情動物,當這些原本在這兒等死的人,或者認為自己必死的人,忽然有人給了他們生的希望,這份逆轉的力量的確是巨大的。
因此,當耿青王治對他們伸出手的同時候,也看到他們眼中飽含著的淚水,這個時候,他們突然想起秦昊的話,軍民漁水情。
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胞,踩著自己同胞的尸骨往上爬,就算你爬上去了,心也是寒的,耿青將那些傷者聚集在一起,緩緩地道:
“諸位兄弟,咱們打仗,也是各為其主,放下手中的刀槍,咱們仍然是兄弟,因此,你們不必擔心我們會對你們不利。
剛好相反,關前的秦將軍早就為你們準備好大夫,你們每個受傷的人,都會得到妥善的救治!”
沒人懷疑耿青的話,因為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而且就在他說這話的時候,葉靈山派出的醫(yī)療隊已經上到陣地,開始救治起來。
耿青王治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守住高地,不讓陸行兒的軍隊再度占領,為關下秦昊他們的通行保駕護航,因此當葉靈山派出的醫(yī)療隊上到陣地后。
便將救死扶傷的重任交給他們,而自己則領著兵將守在高處,人人彎工搭箭,幾千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獨松關的方向,嚴陣以待。
陣地上發(fā)生的一切,陸行兒都看在眼里,見這些人上去后,非但沒有斬殺那些受傷的兄弟,反而第一時間對他們進行救治,這個結果的確大出他的意料。
在為這些兄弟深感慶幸的同時,也為自己能不能守住獨松關而感到特別的擔心,因為秦昊的炮火非但沒有激怒起來的兄弟們的怒火,他這一救助,反而瓦解自己軍隊必戰(zhàn)的信心。
一只軍隊不敢戰(zhàn)或者不想戰(zhàn),這個結果對一只軍隊來說,那是致命的,所以在一些將領的心目中,他們還真的希望秦昊派上去的把那些受傷的兄弟都殺了。
這樣,至少可以激起大家的拼死之心,沒有退路,置之死地而后生,每個人都將為自己的生存而戰(zhàn)。
但眼前的情況,卻讓跟隨自己的兄弟們明白,堅持戰(zhàn)斗,或許不一定會死,但不堅持戰(zhàn)斗,肯定能活,而且會活得像個人。
這一切都看在梁紅玉的眼中,對著秦昊豎起大拇指,“優(yōu)待俘虜,秦公子真是高招,你看看關上的陸行兒,他們的臉上還有殺氣嗎?”
秦昊他們距離獨松關,至少有兩里的距離,就算是千里眼,也看不到陸行兒面上的變化,梁紅玉剛才說的話,其實是有另層意思。
獨松關上有近三萬的兵馬聚集,如果他們的身上真有殺氣,能從他們的陣形上看出來,或者是感受出來,而現在,她完全沒有那種大戰(zhàn)來臨之前的拼殺感覺。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或者直覺很重要,秦昊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相信梁紅玉的第六感,笑道:
“紅玉姑娘說得沒錯,剛才的炮轟,的確讓陸行兒的人馬產生驚懼之心,而現在的救助又讓他們明白,對抗只有死路一條,放下刀槍還可以求得一條生路。
在這種情況下,便可以降輕他們的拼死之心,估計現在的陸行兒,頭又要大了。”
說話間,楊再興他們已經做好出戰(zhàn)前的準備,田小倩這次破天荒地沒有守在秦昊的身邊,而是站在虎子的旁邊,細心地為他整理著身上的盔甲,反復地叮嚀著他萬事要小心。
陸行兒估計是底氣不足,眼見秦昊的兵馬逼近,卻不敢開關迎戰(zhàn),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沖火炮推到關前,望著黑漆漆的炮口,心里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秦昊來到關下,對著關上的陸行兒拱拱手道:“陸兄的大名,秦昊早已知曉,一直想來拜訪,卻一直沒能成愿,今日來到關下,實在迫不得已?!?br/>
田小倩見原本是跟著虎子的,見秦昊身無披甲竟敢跑到陸行兒的面前說話,吃驚非小,在交待完虎子后,幾個縱落便落在秦昊的身旁,不無責怪地道:
“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如果關上的陸行兒對你突施暗箭,你如何得防?”
秦昊見她眼淚都急得快要流出來,知道她是關心自己,心里在感動之余,仍舊笑笑道:
“你放心,我跟這陸行兒雖然是各為其主,但這陸行兒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人中龍鳳,自然不會做這些暗箭傷人的事。”
陸行兒在關上,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明明白白,雖然在他的心里,很想給秦昊的頸脖上來上那么一刀,但他的確是個光明磊落之人,還真沒想過暗箭射殺。
目注秦昊,深深地吸口氣,緩緩地道:“秦昊,在這東京之時,你曾救過方七哥還有百花姑娘,在宣州時,對方兄弟陳兄弟,你也是網開一面,今天又救助那些受傷的兄弟。
在這里,我陸行兒先承你這個情,只是當今朝廷,荒淫無度,惡官橫行,你與朝廷賣命,就注定是我陸行兒的敵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