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趙以芳立刻制止。
白茗雪手上的動作也放緩一分,那透骨釘夾在蔥白玉指間,問道:“為何不可?莫非那個賭算是你師弟輸了,你喜歡我?”
趙以芳白了一眼,并未接著她的話:“以你和那位的能力,想殺我簡簡單單,又何必在那朵蓮花中下毒,不過我倒是好奇,這蓮花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葫蘆藥?”
白茗雪把那朵蓮花推到趙以芳身前,頗為憤慨道:“你知道,凈塵閣的護教神物是什么嗎?”
“自然是那護心蓮?!蹦咚チ⒖滩遄斓馈?br/>
“沒錯,是護心蓮?這就是護心蓮?”趙以芳震驚道,“怎么可能,那護心蓮應(yīng)該鎮(zhèn)壓在寒潭,怎么會在這?!?br/>
“你可見過護心蓮?你怎么就這么肯定這一定不是護心蓮?”
白茗雪一連兩個提問,把趙以芳震住,是的,他的確沒見過護心蓮。
“人人皆知護心蓮是凈塵閣的寶貝,卻是極少人知道那顆護心蓮是朵并蒂蓮,而這就是其中另一個。”白茗雪輕聲道,“趙公子,故事不是我該告訴你?!?br/>
趙以芳觸上那如玉般觸感的蓮花,忽然幾道記憶碎片嗖得朝他眉心飛去。
一道陌生的回憶好似快要將他撕裂般。
“師弟,我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你任何一件事,我偷這朵護心蓮也只為保全我孩子性命?!币粋€全身浴血的女子跪倒在地,那朵蓮花之中安然躺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孩子,可神奇的是,卻聽不到任何一聲孩子的哭聲。
“趙師姐,你與魔尊相戀,產(chǎn)子已經(jīng)惹得師父把你逐出宗門,你還偷了本門圣物,從你帶著護心蓮離宗之時,就已經(jīng)上了宗門追殺榜了。”一個年輕俊秀如玉般的男子不忍心講道。
師父?
“師姐與我自小就拜入師父門下,自師姐從罪淵歷練歸來,我就發(fā)現(xiàn)一絲不對勁,也曾問過你,可你什么都沒告訴我,鑄成如今之錯,也有我的責(zé)任?!苯耜柧従彽溃皫煾赣直荒ё鹚鶄?,已然烈毒侵入骨髓,坐地隕落。師姐可曾知道師父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
“帶她回家?!?br/>
地上那女子聽了這句話后,臉色又是白了幾分,一陣重咳,吐血不止,姜旭陽還是伸手為女子輸送靈力,穩(wěn)住心神。
“師父命我清理宗門叛徒,然后偷偷把你尸身帶回凈塵閣。”姜旭陽強行壓住自己的情緒,說完這句話。
“我的家不在凈塵閣,是在他身邊?!迸勇牶罂嘈Φ?,“姜師弟,你能告訴我,他還活著嗎?”
“不知道,但是應(yīng)該活不下去,我來的時候,就聽見繡玉谷的人說過,已經(jīng)把他圍剿逼到一個山洞了?!?br/>
“這樣啊。那師姐求你最后一件事好不好?!?br/>
“能做到的就是一擊必殺,讓你來不及感受到疼痛便死去。”
女子指了指前方護心蓮的孩子:“他出生時,便不能感受天地靈氣,否則觸之即死,我只好用護心蓮把他和外界隔絕,只是這孩子永遠就不能長大,他沒有爹爹,沒有娘親沒有關(guān)系,只要他能健康長大就好了。”
“師姐,你是想?”
“嗯,我想化作人間的風(fēng)雨,陪伴著他。”那女子笑顏如花,卻有一種悲涼的破碎感呈在美人臉上,“他的名字,他爹早就取好了,就叫趙以芳了?!?br/>
她?是我娘親!趙以芳目瞪口呆般看著眼前的人,不敢相信,但還是顫抖般把手觸向她。
“不行,師姐,你這樣會永生永世無法轉(zhuǎn)生?!苯耜柫⒖讨浦沟?,“我不會讓師姐真正死去,肉身雖死,但是去求女媧娘娘,你的靈魂還可入輪回,下個百年,我自然會從人間把你接回凈塵閣?!?br/>
“可你們不會放過我夫君入輪回不是嘛?”女子忍著痛苦起身,走到蓮花側(cè),“只求你,別傷我孩子。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勸我?!?br/>
姜旭陽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來,閉上雙眼不愿再看:“這又是何苦啊?!?br/>
下一刻,一個古老的紅色血圈在蓮花旁顯現(xiàn),她咬破手指在地上畫出古符,抬手把血一點一滴滴在蓮花之上,口中不知道嘟囔什么咒。
“以我之血,塑你之身。”女子大聲一吼,整個身子冒出沖天血光,以她為中心掛出一道強風(fēng),女子凌厲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
“不要,不要!”趙以芳回過神來,跪在地上,想把那快要散去的靈魂緊緊鎖在懷里,可風(fēng),卻毫不留情,就連最后一點念想都不留給他。
“好好活下去,我的孩子?!?br/>
此刻,不遠處,一座堆滿枯葉的山洞中,一個頭上掛著鮮血的男子看著遠處的那道紅光,怒吼道:“為什么,為什么,你們要逼我至此?!?br/>
下一秒出手狠辣,瞬間撕碎一個離他最近的修士,正想往紅光趕去,身后又迎上更多修士堵住洞口。
......
等到整個天地都安靜時,那朵蓮花悄悄散開,一聲嬰兒啼哭聲打破此間沉默。
姜旭陽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那個孩子。
直到一個少年的出現(xiàn),“爹,繡玉谷,百霽門幾位師尊請你一同去處決那魔頭?!?br/>
“你帶著這嬰兒回宗?!?br/>
“是?!?br/>
姜旭陽御劍離開時,一滴淚水隨風(fēng)飄散。
趙以芳還呆愣在原地,隨后跟著姜旭陽的身影一起飛去。
山洞之中,無數(shù)尸體散在周圍,一青面獠牙,渾身是血的男子跪倒在地,五把庚鐵鎖分別掛在頭顱和四肢,另一端,被五個人源源不斷注靈力壓制。
“都死了,對嗎?!蹦ё鹂粗耜枂柕?。
姜旭陽面無表情看了看他,隨后看著四處死了那么多同門師兄弟,冷言回道:“是。”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來啊,殺我啊,殺了我,你就是最有聲望的宗門狗。”那男子忽然發(fā)瘋叫囂道。
“你當(dāng)然該死?!苯耜柫R道。
“和這惡人還說什么,殺了我們這么多師兄妹。”江默柔打岔道,手里拿著那串糖葫蘆,糖水早就化開,露出的山楂她吃了點,便覺得酸澀,就吐了出來,“我來解決他吧?!?br/>
江默柔正舉劍,便看見那人嘴角邪魅一笑。
那膨脹的魔氣順庚鐵立刻把五人震開,失去鎮(zhèn)壓,他立刻暴起,單掌向江默柔攻來。
姜旭陽立刻飛身隔在二人之間,硬生生用后背接下那一掌。
震飛的五人又立刻用鎖鏈把這昔日魔尊僅僅套死。
姜旭陽登時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按道理臨死最后一擊,不會如此輕,他居然沒有感受到一絲痛。
“哈哈哈,你中了我的生死偈?!蹦凶铀盒牧逊伟忝托Φ溃拔乙屇阋踩缤疫@般,無妻無子,身死異處。”
說完這句話,嘴角掛著笑意,垂上雙眼,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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